19、2.8勇气 想想你笔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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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裴奕掌控的情况，巫风遥去疗养院最可能做的事就是去看自己的前妻秦沐。30年前，巫家还没有今日这般风光，巫风遥和秦沐是同学，本该是青梅竹马的甜蜜故事。
当然那是小说里喜闻乐见的套路，裴奕并不理解青梅竹马怎么能变成夫妻。
总之，经历了首胎是女儿，二胎也是女儿但被打掉，三胎流产之后，这段婚姻已经千疮百孔。有一段时间秦沐是和巫玉纥在宁栖居住，但近两年，秦沐身患疑症，回到了勃商。巫玉纥回来的次数也明显变多。
一切都有迹可循，而裴奕需要知道能把这些预兆串联起来的关键节点。
裴奕本以为他要花些精力来打探巫风遥是不是来看秦沐，以及秦沐的病房，但一进疗养院，裴奕就明白了兰轩所说的：“不用担心，一切都会自然而然地在恰到好处的时机显现。”
“你可以理解为，是我的，天赋。”兰轩笑嘻嘻的样子，没有炫耀或是调侃，更像是对裴奕灵力感知“天赋”的报复。
“这不是你只在旁边围观不干正事的理由。”裴奕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
疗养院地处偏僻，环境僻静，设施条件已经有些陈旧。天下着雨，仅仅是这样的小雨，长廊外都有两三指深的来不及排走的积水，门卫在岗亭里打瞌睡，庭院里没有人，长廊下一个老人蹒跚着走进去。庭院的停车位只有一辆疗养院的公车，而后就是雨棚下停得歪七扭八的自行车、三轮、小电驴。
一座迟暮的疗养院。树下却站着两个健壮阴沉的高大年轻男子。他们不惜冒着滴滴答答的雨也要占据那个能总览整个院子的地方。他们瞥了一眼裴奕和兰轩，裴奕便也看过去，眼神交汇的瞬间，裴奕的感知已覆盖整个疗养院。
庭院里两人，一楼茶水间一人，二楼连廊两人，三楼311房间两人，天台两人。整个疗养院的灵力场被人为引导过，虽然技巧颇为拙劣，但的确可以起到监控的作用。暗处还埋藏着灵力科技设备。
“咨询入院是那边吗？”裴奕友好地打着招呼。
树下的两人中，那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人啧了一声，摆摆手：“你去问院长。”
“好，谢谢。”裴奕点点头。裴奕看到了那人手腕上的神机终端，并非北辰宫的制式。明明这种东西还没有进入民用。
“那个有点……”兰轩跟着裴奕的脚步，低声说，却只说了一半。
“怎么了？”裴奕对院长没有兴趣。布防的方式清晰地指示出他们所守卫的房间是三楼尽头的312。
“他的神机的力量来源，不够纯粹。”兰轩回答，“唔……或者说，科技的部分没有那么足。”
“等下有机会，抢他们一个。”裴奕低声说。
“好主意。”兰轩笑了。
裴奕的天赋一如既往地让他们如入无人之境。
宽敞空旷的疗养院三层小楼，除了不速之客，只有一楼几间住着几位七十多岁的老人家，二楼空荡荡的，医生护工更是屈指可数。各种陈设装潢老旧过时，却偏偏装着先进的灵力科技系统。三楼甚至布下了阵法，颇有守株待兔的架势。
但这种拙劣的阵法还不至于让裴奕暴露行踪，很快他就摸到了311的门口，听着里面细细的人声。
“几点了？”
“四点多了。”
“啥时候开饭？”
“早着呢。”
“火急火燎地过来了，中午就扒拉了两口。”
“那你去食堂看看？”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食堂能有啥？连个自动贩卖机都没有。”
“唉……她要是不来，还不知道要守到啥时候呢。”
“巫老爷不是说肯定会来吗？上回不就是。只要里面那个一发病……”
“啧，我不想那样。要不是为了这俩钱，谁愿意干这种腌臜事儿。”
远处传来了雷声，走廊里的灯闪了闪。
“又要下大了。这雨也没个头儿。”
“我老娘说，这是天狐的眼泪。”
“啧，别说那么晦气的话。”
雷声近了些。裴奕感觉到了一阵风。长廊尽头本没有窗口，不应该有风。角落里的盆栽震了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迫近。
“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外面……”
“有人？”
一阵窸窸窣窣。
但裴奕没有动，他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兰轩也没有动，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弯起嘴角。
屋里一阵并不激烈的脚步，而后是模糊的开窗的声音，雨声变得清晰了一点点。
“没有……诶？”
“怎么……”
裴奕听到了“吟唱”。
〈雨越下越大，人声变得模糊不清，人影被雨水浸润，像一道融化的影子。他们心怀疑惑推开了窗子，随着一阵属于夏日雨天的湿润温热的风吹进了屋子。他们毫无防备地被热浪扑了满怀，而后强烈的困意便涌入了他们的身体。〉
困倦。
〈思维变得迟钝，像蒙了一层雾。阴暗的雨天多么适合安眠，听着淅沥的雨声，躺在温度舒适的室内，被安逸包裹。眼皮开始下垂，四肢开始放松。〉
每一个字都在具象化。
〈于是，他们平静地，安然地闭上了眼睛，陷入了一场安眠，像死了一般。〉
“裴奕。”兰轩捏了一下裴奕的手。
裴奕甩了甩头，把被人牵着走的感觉甩出去，而后猛然踹开了门，屏蔽领域霎时张开，右手的钩索倏地甩出去，直指正从窗户爬进来的人。
“啊！”那人一声惊呼，从窗户栽了进来。
一道红光挡住了裴奕的钩索，小狗大小的红色小狐狸咬住了钩索，却因灵力被限制，呜咽一声又消失了。
“丹！”那人叫了一声，想要起身，但被地上睡死的人绊了一下，又不小心撞到了桌角，于是倒抽一口冷气，咬着牙缩了回去。
“你果然还是提刀就砍的类型。”兰轩在门口探头探脑，说着风凉话。
“高情商一点这叫先发制人。”裴奕不为所动，蹲了下来，好与蜷缩着的巫玉纥平视，“下午好，巫小姐，抱歉，我以为你会更强一点的。毕竟精神类的魔法师，都很难缠。”
“你……”巫玉纥还没缓过来，痛得她紧皱眉头。她没有换衣服，还是那身礼服长裙，却已经沾满了泥污，神色已完全不同。那副被动的木讷荡然无存，换成了坚定的戒备。
没有恐惧。
她突然扑了过来，手里闪着一道寒光。
〈利刃出其不意地拔出，像一道闪……〉
“呃！”吟唱，假如可以称为吟唱，戛然而止。
裴奕伸手捉住巫玉纥的手腕，不费吹灰之力夺走了那小小的餐刀。那只是一把餐刀，或许是宴会上拿走的。
“放开我！”她怒喝道，直视着裴奕的眼睛。她的鞋子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不穿高跟鞋的她比兰轩还要矮一些，发丝被雨水和泥水浸湿，但丝毫没有影响她的选择。
灵力在她身体里涌动，裴奕能感受到那种狂躁的愤怒的，不计后果的躁动。
〈我听到了雷声，像战鼓，像马蹄隆隆……〉
“唔！呃……你……你怎么回事！？”巫玉纥的吟唱再次因裴奕切断了灵力而被截断。
“我知道了！”兰轩却突然兴奋了起来，“我知道了！你是作家！你是作家对吗？”
裴奕没有理他，他需要先安抚巫玉纥：“不要再试了，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你应该不想和我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同归于尽有什么不好！”巫玉纥试图物理上挣脱裴奕，但以她的体型杯水车薪，“如果你们能原地爆炸！能下地狱！我死了又能怎么样！？你他妈放手！！”
“甚至你的母亲？”裴奕努力不让自己把她弄伤。
巫玉纥犹豫了一下。
“不不，裴奕，你应该说，想想你笔下的角色和故事，你死了，就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结局了。”兰轩依旧悠哉悠哉地插话。
“如果能让他们付出代价……有什么不能失去的……”巫玉纥瞪着裴奕，“有什么不能失去的。”
“那你想复仇吗？”裴奕感到她挣扎得弱了。
“不。”巫玉纥站稳后深呼吸，“那是犯法的。”
她笑了。
而后哭了。
裴奕松开了手。
“我希望天空掉下来，砸在巫家老宅上，每一个姓巫的混蛋傻逼都死掉，在废墟中呼救却无人应答，感受着自己的血流尽，变冷，感受着死亡迫近，忏悔一生的罪行，而后下地狱，神明会告诉他，你需要用你今后十世来偿还。”巫玉纥恢复了那种近乎木讷的冷漠，“当然，我希望其他人无人伤亡。”
“当然。”她弯起嘴角补充道，“我知道这不可能。”
“神明不在乎。”她说。
神明不在乎吗？
两年前，祁洵殉职的时候，裴奕问过同样的问题。他们编织了一个罗网，就是要把他绞死。他们把责任归咎于祁洵的错误，归咎于命运与神的选择。他们指摘先遣队的强势，他们诋毁信使的付出。唯独没有人在乎，祁洵死了，四名信使也死了。甚至没有人去追查事情原委，只会轻蔑地说，那是祁洵咎由自取。
“这不是神明的问题。”裴奕叹气，“神明在不在乎其实不太重要。”
他瞥了一眼找了张椅子坐下晃着脚丫事不关己的兰轩。
“我在乎。我想，你也在乎。”裴奕温和地笑了笑。
“你的导师是唐旻是吗？那是我哥哥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裴奕说，“如果你之后要去我哥哥的公司上班，四舍五入也是自家人。”
“你说什么？”巫玉纥下意识地问。
“北辰宫特调处信使，裴奕，很高兴认识你，巫玉纥学姐。”裴奕露出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