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7认知偏差 无理取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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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是一个比喻，一种修辞。用以称呼人们认知里自己生活生存的此间与未知的彼界之间的假想屏障。由于最初，远离魔法的人们再次观测到彼界时，是在天空出现了一道骇人的巨大缺口一样的黑暗空洞，即70年前的“天幕事件”。之后，无论是教会关于“神居于高天”的解释，还是大多数灵力灾祸的天象异变的外在表现，最后都令“天幕”这一名词得到了广泛认可。
换言之，天幕并不一定在“天”上，甚至不一定在“上”方。
巫家宅邸深处的介于虚实之间的这片草地，就更像一口井。井底的深渊涌出灵力之泉，井底囚禁着神明。
那是一头巨大的优美的狐狸，庞大的身躯占据了裴奕的视线，填补了幽深的黑暗，每一根绒毛都像飘摇的光带，是红色的。但在靠近裂隙的地方，是紫色的。它闭着眼睛，没有呼吸，安静地蜷缩在灵力结晶柱与茂盛的花草间。
像一个光怪陆离的梦，一个夜空闪烁着红狐星座或是宇宙深渊里庞大的狐形星云的梦。
“出现了。剑。”兰轩指了指狐狸身前那个颜色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的黑色石墩，那之上插着一柄金色的剑。
裴奕走近了些，兰轩没有阻拦他，也没有出言反对，只是平静地注视着裴奕的举动。裴奕的手悬于剑柄上，犹豫着。
神剑镇妖是喜闻乐见的故事，几乎可以预见把剑拔出来会发生什么。问题在于，自称天狐传人，想要继承天狐之力的巫家，需要“镇压”“狐妖”吗？以及，为什么又是金剑？按照华国传统，应该是桃木剑才对。
而眼前这把，显然并非华国风格。
裴奕收回了手。
这里这个空间和巫家宅邸融合得太深了。勃商的城墙几乎已经全部在天幕之外，只是在逢魔时才出现了与尘世相接的契机。而这里，显然深植于尘世，如果裴奕把它炸了，巫宅大概率会塌掉，裴奕和兰轩也会被埋在地下。
那么接下来，要么把神送走，少数神灵的确具有这样的理性和“善良”；要么和勃商一样，在天幕边界、尘世之外解决问题。只是……不是所有天幕动荡都会像勃商一样幸运。大多数时候，都是第三种……天幕崩塌前的正面冲突。
“兰轩。”裴奕看着那个安静的追随者，“我想要一个所有人都活下来的方案，我需要你的知识和建议。”
“你总是很贪心。向神明许愿，是要献上贡品的。”兰轩弯起嘴角笑着，做了一个手搓纸币点钱的动作。这个过于市井的动作并不适合他，但他做起来又很可爱。
既然开出了价码，那就是可以交易，这就够了。裴奕笑了笑：“我想和巫玉纥谈谈。如果你的那位朋友真的如我所想，这应该不是难事。你想要的，我也会如数支付。”
“那，你亲我一下。”兰轩仰起脸，带着独属于他的邪恶的期待的微笑。
“人类是邪恶狡猾善变始乱终弃薄情春秋笔法喜欢文字游戏的很坏的生物！”兰轩是这样评价裴奕亲他指尖的行为的。
裴奕当然会反驳：“我严格执行了，亲，一下，你，的动作，完全符合要求。”
“所以才说你是很坏很坏很坏的生物！”兰轩一点也不掩饰他的不满。
一边不满一边任由裴奕牵着手，离开了巫家宅邸，一边很不开心，一边很善良地和裴奕解释：“它的意识不在这里。这里只是一个空壳。虽然神明本身就是一团灵力，本身就是灵体了，但视觉上的外形和高维的意志，仍然可以对应人类的□□和灵魂。你可以理解为，它睡着了，在做梦。虽然现在不好说是不是自愿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对于裴奕来说，那狐狸似乎和以往见到的灵体没有什么差别。
“就像人类判断另一个人类是否睡着了一样。”兰轩轻哼，对于他来说这是个愚蠢的概念。
“很新的概念。”裴奕思索着。对于人类来说，是闻所未闻的。
“新个鬼啊！我在生气！”兰轩大力拽着裴奕的手，“你愚弄神明！我应该诅咒你！”
“你生气得也太频繁了。”
“那是你的问题！”
“你不能因为别人不回应你的性骚扰而生气。那是你的问题。”裴奕拉着兰轩又回到了公交车站牌，低头给郑叔发消息让郑叔安排一辆“安全”的车。
“就是你的问题！别人都不这样！”然而兰轩用同样认真而理智的态度发着脾气，“我都允许你亲我了，你怎么能那么敷衍呢！？正常人类都会感恩戴德！”
“你就像是旧时代的玛丽苏……不，霸总文学，以为所有人都喜欢你。”裴奕发完消息，歪头看着在认真生气的兰轩，“一旦有人不理睬你，你就会说，哇，你居然不在乎我的身份地位，那样。”
早些时候是兰轩受到了生存威胁，的确是裴奕的错，裴奕认。这会儿……嗯……说起来兰轩似乎的确对情感关系有种……奇异的认知。裴奕一时间说不上来。
反正，退一万步都不可能是裴奕的错。满打满算这才是第三次见面。
至少从人类伦理道德方面不可能是裴奕的错。
所以……
要哄一下吗？
“就是所有人都会喜欢我！”兰轩煞有介事，“这是基本法！就像太阳会升起，水往低处流，火是热的，人会死！”
“你说的那个喜欢和我说的是一个喜欢吗？”裴奕发自内心地感到疑惑。兰轩的类比太奇怪了。
“你闭嘴！”兰轩简直在无理取闹。但他甚至没有离裴奕远一点，颇有些自己生闷气的嫌疑。
他到底在想什么？
“吃冰激凌吗？”裴奕觉得还是哄一下比较好。
“我不是小孩子，不要敷衍我。”
“吃两个？”
兰轩抬起眼睛看着裴奕。事实上，他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孩子气的愤怒，他在认真地审视着裴奕，在评判，在思考。
“你不明白。”兰轩把头发拢到而后，转过头，望着被细雨笼罩的勃商，“你很奇怪，裴奕。你真的很奇怪。”
“所以，吃冰激淋吗？”裴奕温和地问。
兰轩挽上了裴奕的胳膊，淡淡地说：“当然。巧克力的，有巧克力碎夹心的那种。另一个要香草的，要撒华夫脆壳和坚果碎。”
吃过冰激凌，并且把裴奕那份也吃掉了的兰轩暂时原谅了裴奕，然后依旧肆无忌惮地贴着裴奕。即使裴奕已经直白地指控过“性骚扰”了，但……
兰轩依旧“高傲”地向裴奕施放着“恩惠”。
看得出他其实并不怎么需要灵力结晶了。冰激凌就足够弥补猫猫所需的贡品了。
“我们要去哪？”兰轩肉肉的脸靠着裴奕的肩，肉肉堆起来，让他的声音含含糊糊的。
“疗养院。”裴奕回答。
巫玉纥失踪后，巫风遥急急忙忙去疗养院，总归有些原因。
出租车的后排和前排隔着裴奕竖起的屏障，司机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郑叔安排的人，不会出去暴露裴奕的行踪，只是裴奕职业习惯。从“人脉”和“势力”的角度，裴奕的确就像岳司说的那样，很适合一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打探行动。
“你问到我想要的消息了吗？”裴奕发现，出租车空调温度很低，衬得兰轩又暖暖的了。好神奇的体质。
“没有。为什么要去问他。我说你能找到她，那你就能找到她。”兰轩伸手摆弄着裴奕左手的神机，它们以指环的形态戴在拇指和食指上。右手则是拇指食指和中指。通常力量强大的魔法师是不屑于用神机的，就像魔法世家不喜欢用灵力科技产品。
裴奕嘛，裴奕是异类。
“这不是游戏。还是说，我需要支付更多的贡品？”裴奕捉住了兰轩纤细的手指。神机有机械结构，但仍由灵力驱动，裴奕拿不准兰轩是不是在打什么主意。
“如果他什么都知道，就不会让我来了，裴奕。”兰轩笑了笑，像一句无关紧要的吐槽。
什么？等等……
裴奕在脑子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复读兰轩的话，微微瞪大了眼睛，张张嘴巴欲言又止。脊背发冷的毛骨悚然骤然吞噬了他，比面对穿越天幕的异神时还要令他窒息。
以某种方式蒙蔽了观测的眼睛……
那么想知道呀……那么自信自己能解决问题吗……
“你……刚刚说什么？”裴奕压低声音，紧握着兰轩的手，从未如此严肃地问。
“吓到你了吗？”兰轩噗嗤笑了。
“别怕，我在这里呢。”兰轩拍拍裴奕的脑袋，而后凑近裴奕的耳朵，用一种近乎暧昧的柔和的声音，说着让裴奕瞬间神经绷紧的话。
【我可比聿昔要厉害不少呢。】
神名从他舌尖吐出，一阵小小的灵力涟漪，比裴奕预想的要轻微。
兰轩那副娇小可爱的肉肉的任性的身体里，毫无疑问是个不是人的别的什么东西，这会儿正用他猫儿一样骄傲又谄媚的异色眼睛，投下神的恩惠。
裴奕叹口气。
确实，裴奕是该感恩戴德的。
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2.7认知偏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