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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易感期 那天早上迟 ...

  •   那天早上迟敛星到教室的时候,季南檐已经在了。

      桌面上照旧放着豆浆和西柚糖,盒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迟敛星拆开豆浆喝了一口,拿起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昨天物理卷子的错题解析,字迹工整,步骤清晰。他看完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坐下来偏头看了季南檐一眼。

      季南檐在背单词。嘴唇微微动着,笔尖在纸上走。阳光从窗外落在他侧脸上,把轮廓勾成暖金色。跟平时一模一样。

      迟敛星收回目光,拆了一颗西柚糖扔进嘴里,准备趴下睡觉。

      然后他的鼻子动了一下。

      他闻到季南檐身上的茉莉花茶味比平时浓了一点。不是那种“刚泡好”的浓,是那种“泡久了忘了捞出来”的涩——茶叶在水里浸得太久,苦味渗出来了。迟敛星又偏头看了一眼季南檐。季南檐的嘴唇还在动,但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他翻页的手指关节比平时用力,指节微微泛白。

      迟敛星把嘴里的糖咬碎了,酸甜味在舌尖炸开。他开口问了一句:“你今天怎么了?”

      季南檐的笔尖停了一下。“没什么。”

      “你那个……味道,”迟敛星指了指自己后颈的位置,“比平时重了。”

      季南檐沉默了两秒。他的笔尖在纸上压出了一个点,墨水洇开了一小团。然后他把笔放下,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点:“可能快易感期了。”

      迟敛星愣了一下。他从来没见季南檐易感期发作过。两年了,季南檐的信息素一直稳定得像一条直线,淡而克制,从来没失控过。迟敛星差点忘了季南檐也是个Alpha,也腺体发作、也会信息素紊乱、也会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难受。

      “那你……”迟敛星想说“那你回去休息”,但话没说完季南檐已经重新拿起笔了。

      “没事,”季南檐说,“还撑得住。”

      迟敛星看着他低头写字的侧脸。他的坐姿还是端正的,但嘴角比平时往下压了一点点,额头有一层很薄的汗。迟敛星盯着那片汗看了两秒,把嘴里的糖咽下去,转回去了。

      他趴下准备睡觉,但没睡着。他闭着眼睛,鼻子里全是季南檐的茉莉花茶味。那个味道一直在变浓,从清冽变成温涩,从温涩变成发苦,像有一壶茶在他旁边越泡越久、越泡越浓,最后苦得快要溢出来了。

      迟敛星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但那味道还是灌进来,堵在他的鼻腔里、喉咙里、后颈的腺体上。他的腺体在抑制贴底下温温地跳了一下——不是排斥,是那种“闻到了熟悉的东西变味了”的本能反应。

      第一节课上课的时候季南檐还在写笔记。他的手很稳,字迹依然工整,但迟敛星余光看到他写字的速度比以前慢了。平时一页笔记十分钟写完,今天写了十五分钟还没翻页。迟敛星趴在桌上,脸朝他那侧,半睁着眼睛看他握笔的手。那双手的指节比平时白。

      第二节课的时候,季南檐的信息素已经浓到前排的女生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女生没说什么,但鼻子吸了一下,然后转回去跟同桌交换了一个眼神。迟敛星注意到那个眼神了——那是“有Alpha信息素失控了”的眼神。

      他坐起来了。他侧头看着季南檐:“你要不要去医务室?”

      季南檐摇了摇头,声音还是很稳:“不用,快下课了。”

      “你这个味已经漏出来了。”

      季南檐偏过头来看他。迟敛星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那种表情——不是疲惫、不是难受,是他在用力维持某种平衡。他的嘴唇比以前白了一点,瞳孔比以前暗了一点,额头的汗已经从薄薄一层变成了一颗一颗沿着太阳穴往下淌。

      迟敛星的后颈又跳了一下。那个跳动的节奏比平时快。

      第三节课季南檐没有撑住。他开始低头趴在桌上了,脸埋在臂弯里,后颈的抑制贴边缘微微翘起来。茉莉花茶味彻底压不住了,从那个翘起的边缘一股一股地往外涌——又涩又苦,像一整壶泡烂了的茶叶被人泼翻了。那一小片区域的空气都被染成了深色的茶汤,周围的同学开始有人皱眉,有人捂鼻子,有人小声说“什么味儿”。

      迟敛星坐在旁边,后颈的腺体在跟着季南檐的信息素频率跳动。他的西柚味也开始从抑制贴边缘渗出来了,酸酸甜甜地跟茉莉花茶的苦涩缠在一起。两种味道在空气里交融,西柚的酸把茉莉的苦冲淡了一点。迟敛星自己没意识到他在释放信息素——直到他发现自己也在出汗,手掌心湿漉漉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

      季南檐趴着没动,但他的手在桌面上微微发抖。迟敛星看到了那只发抖的手。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声轻响。他低头看着季南檐趴着的后脑勺,说了一句:“走了,我陪你去休息室。”声音不大,但咬字很稳。

      季南檐没动。

      迟敛星伸手拉了他的手腕一把。季南檐的手腕是烫的,比正常体温高了一截,迟敛星的手指碰上去的时候顿了一下。他把季南檐拉起来,把自己的校服外套——季南檐那件大一号的——披在了季南檐肩上,挡住他后颈漏出的信息素。然后他拉着季南檐的手腕,从讲台旁边走过去,走过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走出教室门,走进走廊。

      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灌进来,把地面切成一块一块的光格子。迟敛星走在前面,季南檐跟在后面半步。季南檐的脚步比平时慢,每走一步都像在用力。

      迟敛星拉着他的手腕没有松。他没有去想为什么没有松。他的大脑在那个瞬间没有产生任何“该不该拉”的判断。他的手自顾自地攥着季南檐的手腕,指腹底下是滚烫的皮肤和快速跳动的脉搏。

      他带着季南檐拐过走廊尽头的拐角,推开了那间空教室的门。

      里面还是那副样子——旧桌子堆在墙角,窗帘拉着,阳光从布料缝隙里漏进来几道细长的光柱,落在地面上像浅金色的水痕。迟敛星把季南檐拉到靠墙的那边,让他靠墙坐下来。

      季南檐坐下去以后闭上眼睛,头靠着墙。他的呼吸比平时重,鼻翼微微翕动。那股茉莉花茶味在密闭空间里彻底散开了,苦得发涩,苦得迟敛星的舌尖都在发麻。

      迟敛星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的脸。季南檐的睫毛在抖,嘴唇抿成一条线。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季南檐这个样子——不再是那个永远淡定从容的优等生,额头冒汗、手指发抖、信息素失控到全身都在轻微颤抖。

      迟敛星蹲在那里看了他几秒。他的后颈腺体跳得越来越快,西柚味在空气里漫开,像一层薄薄的甜膜裹在那些苦涩的茉莉花茶外面。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释放信息素。他没有思考。他的腺体比他先做了判断:他在安抚。

      季南檐的呼吸稍微平了一点点。他睁开眼看迟敛星,瞳孔里的光点散着,不像平时那么集中。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你回去吧。我缓一会儿就行。”

      迟敛星没动。

      “你在这里我信息素控制不住。”季南檐说。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哑,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磨过,“Omega的安抚信息素……会让Alpha易感期更快发作。”

      迟敛星知道季南檐说的是对的。Alpha易感期闻到Omega的安抚信息素,会本能地想要更多——靠得更近、贴得更紧、甚至想做更多。留在这里对两个人都危险。理智告诉他应该站起来、开门、走出去、把门带上,让季南檐一个人熬过去。

      但他没走。

      他蹲在那里,看着季南檐因为信息素失控而泛红的眼眶和微微发抖的嘴唇,心里有一种他说不清楚的、像被人攥住喉咙的感觉。

      季南檐又闭上了眼睛,头往后仰,后脑勺抵着墙壁,喉咙上下动了一下。他在忍着。迟敛星能看到他手指攥住自己膝盖的力度,指节全白了。

      迟敛星站起来了。站起来的时候季南檐的睫毛颤了一下,像是以为他要走了。但迟敛星没有走。他把季南檐肩上那件校服外套扯下来叠了两折垫在季南檐和墙壁之间,然后他在季南檐旁边坐了下来,肩膀挨着肩膀。

      季南檐侧头看他。

      迟敛星没有看他。迟敛星看着对面的墙壁,声音是那种“我不想说第二遍”的语气:“你就当我是还你人情。你上次在这间屋子里帮我,我这次帮你。平了。”

      但他坐下来以后,他自己也闻到了——他的西柚味主动往季南檐那边靠过去,像水往低处流一样自然。他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他的腺体在替他做决定。酸酸甜甜的西柚裹住了苦得发涩的茉莉花茶,像一颗糖溶进一杯泡太久了的苦茶里。

      季南檐的呼吸在慢慢变稳。

      他偏过头,看着迟敛星的侧脸。迟敛星还是没看他,但肩膀贴着他的肩膀,传递过来的是Omega的体温和西柚的甜酸。季南檐的信息素浓度在下降,苦味在变淡。迟敛星的西柚味像一层水面上的油膜,轻轻铺开来,把那层涩盖住了。

      然后季南檐的身体晃了一下。他撑不住了。他的头缓缓偏向一侧,额头抵住了迟敛星的肩膀。

      迟敛星的身体僵了一秒。

      季南檐的额头隔着校服布料抵在他的肩膀上,温度滚烫。那股茉莉花茶味贴着那么近的距离涌上来,苦味退去了大半,剩下的是茶叶原本的清冽和……某种他很熟悉但说不上来的东西。

      迟敛星侧头看着抵在他肩上的那颗脑袋。季南檐的头发很软,蹭在他颈侧的皮肤上有一点痒。睫毛闭着,呼吸慢慢稳下来了。那双手不再攥着膝盖,而是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迟敛星僵在那里,全身的肌肉都绷着。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涌进了一百个念头——他刚才应该直接走、他不应该进来、他不应该坐下、他不应该把衣服垫在墙上、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释放信息素。但那一百个念头里面没有一个告诉他怎么处理现在这个局面。

      季南檐的额头抵在他肩上,睡着了。

      他睡着了。呼吸变长变慢,睫毛不动了,手指彻底松开了。茉莉花茶味终于回落到了正常的浓度,虽然还是比平时浓,但已经不苦了。

      迟敛星低头看着季南檐的睡脸,看了很久。他的肩膀被季南檐的体温熨得发烫,后颈的腺体还在轻轻跳着。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然后他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侧了侧身,让季南檐的额头从肩膀滑到了胸口。然后把一只手抬起来,按在了季南檐的后脑勺上。

      他抱着他。

      迟敛星抱着季南檐坐在那间空教室的地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他们两个人身上画了几道浅浅的金线。季南檐的呼吸打在他的校服上,一下一下的,温热而均匀。迟敛星的左手按在季南檐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头发里。那头发比他想象中软,比他想象中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知道在他产生“该不该做”这个念头之前,他的手已经落过去了。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先做了决定。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还人情。上次他帮我,这次我帮他。同等的。

      但他抱着季南檐的时候,那股从后颈腺体涌出来的西柚味变得越来越甜。甜到他自己的舌尖都在泛酸。

      阳光在空教室里移了一格,又移了一格。大概过了十分钟,季南檐的眼皮动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来,睡眼惺忪地看了迟敛星一眼——然后他愣住了。

      迟敛星的手还在他后脑勺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迟敛星闪电般把手缩了回去,往旁边挪了半米,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你醒了?好点没?”

      季南檐看着他。季南檐的脸上还带着刚醒过来时的茫然,但那双眼睛已经在恢复正常了——瞳孔不散了,目光重新变稳了。他看着迟敛星的耳朵尖,没有说话。

      迟敛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了,回教室。你信息素稳了。”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逃着出了空教室的门。季南檐坐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看着门在惯性作用下缓缓合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刚才他醒来的时候,手正搭在迟敛星的腰侧。

      他也把手收回来,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茉莉花茶味已经退回了正常范围,后颈的腺体不烫了。他站在阳光光柱里,低头看着自己那件叠了两折垫在墙上的校服外套。他弯腰把它捡起来抖开,上面沾了淡淡的西柚味。

      他把外套穿上,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已经空了。午休铃刚响过,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季南檐走回高二六班的门口,推门进去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迟敛星趴在桌上,脸朝墙壁,耳朵尖还是红的。

      季南檐没有走过去坐下来。他站在门口看了两秒,然后走回座位,把书包挂好,把笔袋摆正,把课本翻到刚才停下来的那一页。整个过程安静如常。但他在坐下来的时候,余光看到迟敛星趴着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

      “好点了吗?”迟敛星的声音闷在臂弯里,没转头。

      “嗯。好多了。”

      “那就行。”迟敛星说,“你那个信息素下次提前告诉我,别再硬扛了。”

      季南檐看着他露在外面的那只耳朵——红还没退。“好。”他说。

      午休的教室里很安静。有人趴着睡觉,有人戴着耳机听歌,有人偷偷在后排吃东西。阳光从窗外灌进来,落在桌面上照出一层暖色的光。迟敛星趴在那里一直没动,但他没有睡着。他的右手——刚才按在季南檐后脑勺上的那只手——一直攥着自己的校服袖口。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攥得那么紧。

      下午的课迟敛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趴在桌上装睡,但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画面——空教室里,季南檐的额头抵在他肩上,呼吸打在他的校服上,头发蹭在他颈侧。他抱着他,手按在他后脑勺上。

      他把自己骂了三遍。第一遍骂的是“你为什么不直接走”,第二遍骂的是“你抱他干嘛”,第三遍骂的是“你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骂完第四遍的时候他发现他的耳朵不红了,于是他把这件事也锁进了“不重要”的角落。

      但锁门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用了比平时更大的力气。那道锁卡得不够紧,有什么东西在门缝里卡着,关不严实。

      放学的时候季南檐问他:“一起走吗?”

      迟敛星第一个字是“不”,但第二个字还没出来他已经站起来了。他拎起书包甩在肩上,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嗯。”

      季南檐跟了上来。两个人并排走出教学楼,夕阳从走廊尽头灌进来,把地面刷成暖金色。迟敛星走在季南檐左边,步伐比平时快了半个节拍。季南檐没有追上去,也没有放慢,就那样走在他身边,保持着刚好一臂的距离。

      走出校门口的时候,迟敛星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今天回去早点睡。”

      季南檐偏头看他:“嗯?”

      “易感期要多休息,别写卷子写到半夜。”

      季南檐顿了一拍。“你怎么知道我写到半夜?”

      迟敛星的脚步卡了一下。他确实不知道,他只是随口说的。但季南檐这么一反问,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确实从来没问过季南檐晚上几点睡。他张了张嘴,最后憋出来一句:“……猜的。”

      季南檐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他走在迟敛星左边半步的位置,嘴角弯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迟敛星没有看到那个弧度。他正低着头,在心里问自己:我为什么知道他易感期要多休息?我什么时候查过?

      他没有答案。他把这个问题也扔进了那个角落。那道锁在门缝里卡了一秒,然后被他重重地摁了下去。

      晚上迟敛星到家以后第一件事是打开手机搜了一下“Alpha易感期注意事项”。他看了大概五分钟,然后把浏览器记录删了。删完以后他坐在床上发了三分钟的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为什么要查这个?

      他把自己骂了第四遍。然后他躺下来闭眼睡觉。

      但那天晚上他做了梦。他又梦到了那间空教室,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他坐在靠墙的地上,怀里有一个人——茉莉花茶味,头发很软,呼吸很匀。他低头去看那个人的脸,这一次他看清了。

      他醒了以后满头大汗,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四百米。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看了很久,然后他把被子拉过头顶,闷声说了一句:“迟敛星,你完了。”

      他说完以后又立刻改口:“你完个屁。你就是做了个梦。梦什么都不能说明。睡觉。”

      他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到教室的时候,季南檐已经在了。桌面上照旧有豆浆和糖,糖盒旁边多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只写了三个字:“谢谢你。”

      迟敛星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十秒钟。然后他把纸条折好放进了口袋——那个口袋里已经攒了二十多张纸条了。他把豆浆拆开喝了一口,侧头看了季南檐一眼。季南檐在背单词,侧脸平静如常,阳光落在他握着笔的手上。

      跟平时一模一样。

      迟敛星把嘴里的豆浆咽下去,开口说:“昨天的事,你别多想。同桌之间应该的。”

      季南檐的笔尖停了一下。“嗯。”

      迟敛星又补了一句:“我这个人不欠人情。你帮我一次,我还你一次,平了。”

      “嗯。”

      迟敛星转回去趴桌上了。他趴下去以后在心里对自己说:说清楚了。平了。以后不会再想了。

      他闭了眼,但后颈的腺体在西柚糖的酸甜味里温温地跳了一下。那个跳动跟季南檐的茉莉花茶味在空气里撞了一个正面,又缠在了一起。迟敛星没有注意到。他以为自己已经把门锁好了。

      但他口袋里的那张纸条——“谢谢你”——正贴着他口袋里前二十几张纸条,叠在一起,厚厚的一沓。

      过了两天徐也来找他打球。两个人打了半场以后蹲在篮球架底下休息,徐也喝着水看了迟敛星一眼:“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没有吧。”

      “你黑眼圈重了,昨晚没睡好?”

      迟敛星顿了一下:“……做了个梦。”

      “什么梦?”

      迟敛星沉默了两秒:“不记得了。”

      徐也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迟敛星被他看得发毛:“你干嘛?”

      “没干嘛。”徐也拧上水瓶,“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没有。”

      “真的?”

      迟敛星偏过头去:“真的。”

      徐也看着他转过去的侧脸,看着他的耳朵尖——没有红。徐也把水瓶放下,说:“行。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迟敛星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了,回去了。”

      他走回教室的路上心跳得很快。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他只是做了一场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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