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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新剧本(2) 签到完,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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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完,众人有序地进浴池,虽然行政说不分男女,但大家还是默契的分了男女,即便到后面没有池子可以单独分男女,也是男人一边,女人一边,中间隔着好几米的距离。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许梵在女汤被迫吃瓜。
例如,某同事的堂嫂婚久不孕,后来去查,女性没问题,男性也没问题,反复尝试失败后,医生建议试管。
因为试管太遭罪,所以堂嫂求助娘家一个做中医的亲戚。
该亲戚在某医院的生殖科轮过班,提醒堂嫂;“男性精子合格率的标准一直在降,最开始精子正常形态要大于80%才合格,但从1987年开始就下调标准,一降再降,一直下降到今天,今天的男性精子正常形态只要大于4%就算合格,你想一百个精子,哪怕96个畸形,4个正常都算合格,这个标准有等于无,如果你丈夫抽烟喝酒熬夜从不运动,大概率不是你的原因。”
就这么堂嫂拒绝试管,拒绝过度医疗,要求两个人一起调理中医,但该同事堂哥不肯,两个人于是闹起了离婚,婆家人纷纷指责矛盾全在女方,最后两家人在谈论离婚的时候互殴,全部进了警察局。
“那后来呢?”
“后来堂嫂和我堂哥离了,两年后再嫁,不到一年就生了一个女儿。”
“那你堂哥呢?”
“也娶了。”
“有孩子没?”
“没。听我妈说,现在正在哄女方做试管。”
“妈呀!这也太恶心了,对女人太不公平了!”
“是啊!谁制定的标准,明目张胆地偏袒男的,把不能生育的锅全部甩女人头上。”
“就是就是,有这种无底线的标准在,男人无论怎么查都是没问题的!有问题的永远是女人。”
许梵没插嘴,却也在心里暗暗咂舌,她的亲姐姐也是因为孩子的事和丈夫离婚。
不过原因不是没孩子,而是没儿子,许梵的姐姐许茵生了两个女儿,无论如何不肯再生,但姐夫拿绝后说事,逼许梵的姐姐生,姐姐不堪压力轻生过一次,从医院醒来后就提了离婚,一直到现在都带着小女儿芳芳单过。
许茵曾经告诉过许梵:“我这辈子不会再结婚了,把芳芳带大就好,我的苦日子也该到头了。”
那时候许梵问姐姐:“阿姐,如果张敢(前姐夫)家条件再好点,有人帮衬,你会生三胎吗?”
许茵摇头,“如果三胎还是女儿呢?或者说四胎也是女儿呢?难道叫我一直生到死?”
听了姐姐的话后许梵陷入沉思。
后来姐姐又说,看起来我们是因为没有儿子离的婚,其实不是,男人的欲望是永远填不满的。今天就算不会因为这件事离,明天也会因为那件事而离,夫妻之间没有互相包容,互相体谅,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思考是走不到白头的。
许茵:“他对我毫无爱意,不过是把我当作生育工具,有价值可留,无价值可弃。”
“你以后……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或许你的人生会不一样……”姐姐抹泪。
“许梵!那边有水果,你可以去取来吃。”忽有同事叫她。
许梵回神,记起叫她的这个同事是外贸部的Linda。
Linda自己手里并没有水果,但许梵看见旁边的同事手里有,才意识到Linda想让自己帮她跑腿。
许梵并没质问她为什么要使唤自己,什么也没说站起来往服务台去了。
许梵并不是要替Linda跑腿拿水果,她只是借坡下驴。
因为想到姐姐的婚姻,姐姐的人生,继而联想到自己未来的人生,以及世上所有女人都要面对婚姻的不幸的那种无力……迷茫恐惧的感觉油然而生。
所以她情绪低落的她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呆会儿,勿论去哪儿,只要离开人群安静地呆一会儿就行。
服务台的水果区有游客三两人,工作人员只有一个五六十岁的大姐,浓浓的黑眼圈,手脚浮肿,看见许梵进来,马上露笑问候她:“要吃什么水果?”
许梵和两三个游客擦肩而过,站在大姐面前却没要水果,歉意地对大姐笑:“我不吃水果,公司团建太吵闹了,想到这儿躲会清净。”
大姐楞了半分钟,“成啊!我这里还有很多水果要削,不介意的话可以帮我打打下手。”
“好。”
许梵用削皮刀削芒果,大姐用菜刀削菠萝,两个人都没说话。
大姐是因为工作累,许梵是因为过早体会的人生的苦感而心累。
在男汤泡温泉的蒋臻一直在暗暗关注许梵,看见她进了服务台久久未归,找了过来。
却在服务台深处看见一副无声的画,一老一少默契的在切水果,谁都没说话,却能把切水果的工作配合的天衣无缝。
大姐一拿盒子,许梵就收刀帮她将切好的水果摆入;许梵一抬腰,大姐就把要削皮的水果拿过来给许梵。
水果五颜六色,许梵的脸却透白如瓷,花瓣一样的唇轻轻抿着,神色寂静。
蒋臻不知站了多久,许梵才发现他。
大姐是早就发现了他,但被他的手头动作喝住,所以没有出声。
许梵的刀一歪,将苹果的果肉深深削掉一块,疼惜的呼了一声,将那块错削的苹果块放进嘴里:“大姐,我得走了。”
“谢谢你啦小姑娘,帮了我不少。”大姐感激地凝视许梵。
许梵摆手,“小事。”
许梵心想,她要面对的终究逃不过,咬着苹果块走到蒋臻面前,故作平静:“蒋总,一起走走吧!”
蒋臻点头。
汤池旁边有一块休闲区,石头砌的动物园和藤蔓编的秋千。
许梵和蒋臻走入动物园内,许梵率先开口;“蒋总。”
蒋臻驻足。
“如果您不满意我的工作可以把我辞掉。”
蒋臻转头看她,看见她张红了脖子,面色坚毅,一副要与他进行一场殊死搏斗的神态。
“满意。”蒋臻淡淡应声。
蒋梵这句“离职补偿我希望是N+3”还没说出来就听到他说满意,冷静理性的思绪一瞬间全乱了。
她就那么楞在原地,比心学大师王阳明格了七天七夜竹子却一无所获时还要困惑。
“那为什么你经常不动声色的监视我?”许梵攒紧拳头,终于把这句话话问出来。
蒋臻低头看她,目色升温,尔后丝丝缕缕地下沉:“有没有可能我并不是在监视你……”
“那你是在考察我?想让我做财务总监?”
“不行啦!我阅历不够,能力也不行……”许梵不安地挠头,她一向很有自知之明。
蒋臻恢复端严恭肃,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才变换表情,把眼眸中的凌厉压下去,声音也缓起来:“你先把工作撇开呢?”
许梵耐心耗尽:“蒋总会讲中文,那么请直奔主题,不要再扯这些词不达意的题外话了!”
她真是搞不懂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蒋臻看着她眼波流转,唇瓣嫣红,反而不想用说的了,理智全无地捧起她的脸吻下去。
他等太久了,忍太久了,想太久了。
喜欢一个人太久了会发酵,最后爆炸,心肺俱裂。
许梵大脑一片空白。
好像被外星人突袭。
死活也想不到一个看起来仇敌一样的人会吻自己,还是如此的情意绵绵。
她双腿一软,直接跌下去。
蒋臻抱住她,和她一起坐在地上,地上一片风雨兰被蹂躏。
其实没吻多久,也就五六秒的时间,但对许梵来说却像过了一个世纪。
念头生生死死,千回百转不知多少次,她终于恢复一点理智:“蒋总……强吻……强吻员工是犯法的。”
红着的耳根红着的脸,哆嗦着的话,让许梵看起来异样的可爱娇痴。
蒋臻的心烧起来,呼吸变急,连忙松开许梵落荒而逃。
非礼勿视也视了,非礼勿动也动了,他今天算是彻底失控。
没等员工结束团建,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
看着一向严厉又理性的蒋臻失魂落魄地逃开,许梵心内百感交集,恍然如梦。
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一文不名的自己会高高在上的蒋总有什么瓜葛,可现在全都变了。
从前种种监视,今日看来大有内情。
心乱了,整个人也就丢了秩序和平衡。
团建结束后,许梵感到度日如年。
她害怕。
害怕公司有人看到蒋臻吻她,害怕蒋臻某天找她告白,害怕自己守不住心防被扔进婚姻的漩涡。
一周后,许梵因为这件事病了。
因为工作不能出错,而杂念又像波涛一样翻滚,每动一次念,身体的能量就被消耗一遍,许梵蓝条耗尽,病倒在床。
她开始只请了一天病假,去药店买药服用,后来发现不行,又请了两天,还是不行,办理了住院。
医生说是胰腺炎,呕吐、腹胀,呼吸不畅。
办理住院的当天,许梵在公司系统上请了一周假。
上午请的,下午两点蒋臻就找了过来。
二人见面,许梵竟然发现蒋臻比自己这个病人还要憔悴。
一些责怪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爱情不由人选择,她好像没资格责怪他。
蒋臻坐在病床前不说话,一颗心被沸火煎熬。
家里边一团乱,爸爸出轨被下属曝光,妈妈闹死,爷爷说给他物色了一个姑娘,某某集团的独女……
而这边许梵又病了。
蒋臻从团建活动中离开后就一直没去公司。
这些日子里他一直在思考,他对许梵的爱能不能护她周全。
他家里边的情形太复杂,表面上是不缺钱,但内里一团烂泥污,他不忍心把许梵扯进来。
这当然是理智的想法,可还有很多不理智的想法,他喜欢她……不,他爱她,想要每天都和她在一起,看她的眼,抱她入怀。
“蒋总,这种状况,我觉得我不适合继续在华臻上班了……离职补偿我希望是N+3。”许梵轻轻翕动嘴唇。
声音很轻,像跌碎的雪粒。
此刻的蒋臻突然就失去了前进的勇气,他怕给不了她幸福,所以点头:“离职补偿给你N+6。”
许梵诧异,失神了片刻:“谢谢您。”
他大概也怕自己身败名裂吧?
许梵心想。
一个月后,许梵离职了,她把房子退去芙蓉镇旅游。
C市的芙蓉镇有许梵的表姐在,表姐田瑶在这里开了一家艾草加工厂,主营艾条相关产品。
到芙蓉镇那天正是黄昏,烟雨蒙蒙,将桥头的柳色照成一团绿雾,有摄影师在取景,许梵入镜,刚好生成一副诗意的画。
摄影师免费帮许梵拍了两张送给她。
许梵千恩万谢,将那两张照片发了朋友圈,配文,雨雾刚好。
蒋臻在忙完公司的事务后,看到了特别关注出现了新消息,点开,看到了他日思慕想的人儿,不禁红了眼眶。
那一瞬间,脑海中突然出现一念:把面前所有难题都解决,然后走向她。
蒋臻第一次拥有了直面父亲的勇气,不是歇斯底里,不是负气对峙,而是以一个成年人的平等的视角去找父亲谈判。
他的家必须宁。
在芙蓉镇玩了半个月的许梵持续的收到妈妈的电话轰炸:“你有手有脚的不去上班瞎逛什么?”
“有钱没处花就打给我,我攒起来给你弟弟买房。”
许梵回妈妈:“我是人不是机器,我有休息的权利。”
许母大怒:“养你那么大,你都不懂得回报的?”
“白眼狼!”
许梵不再多说,挂了电话把这个月的家用给交了。
一个月两千,不算多,但对她来说也不算少。
她明明没住家里,却因为亲情的裹挟被迫报恩,每个月都要例行交家用。
许梵以为生育之恩,该报,但却不是被动的,而是主动的,像妈妈这种每个月必须强制打多少钱给家里的行为实在为许梵所不齿。
她想,她以后不要结婚,也不要生孩子,因为她不想逼自己的孩子打钱给自己。
她怕自己变成母亲这种人,也怕孩子受自己所受过的苦。
许梵从芙蓉镇离开又去了烟海,在烟海玩了一周就开始找中介租房,打算在这个海边城市工作。
她本就没根,随缘漂泊罢了。
烟海的房子好找但工作不好找,许梵找了一个月才找到。
这份工作还是靠大学同学推荐才得来的,这是一家证劵公司,前期培训就要三个月,培训期拿的都是基本工资,比从前在华臻低一半。
但许梵有不怕吃苦的毅力,况且合同里标明了如果熬过半年的试用期,各项奖金会比工资高两倍。
因为有奔头,又肯学习,所以以苦为乐了。
上班培训劵商财务必备的专业知识,下班后许梵还要啃书,她预备在五年内拿下CPA(注册会计师)。
她总要进步,哪怕是一点一点的,总之不能在原地踏步。
半年后,试用期终于过了,收到人事邮件那一刻,许梵忍不住流泪。
上班学,下班学,她就要变成书呆子了。
刚好次日是周六,她有两天休息时间,约了之前那位推荐自己来这家公司的同学一起玩。
接到同学陈妙后,许梵就给她看了自己手写的行程表。
上午去烟台山山顶的灯塔看海湾,打卡拍照,中午去潮阳街的西餐厅吃午饭,下午去广兴果园,晚上去喷泉广场附近的音乐餐厅吃晚饭。
这些地方许梵也是头一次来,所以一时有些手忙脚乱,还没到晚上已经累的四肢发昏。
陈妙看她这个样子直接否决了去音乐餐厅吃晚饭的行程:“路上随便买点回家吃得了。”
许梵如临大敌:“妙妙,我给你预订了酒店。”
陈妙吃了一惊:“和你睡不就成了,干嘛浪费钱。”
许梵有些尴尬:“家里又窄又乱……还是住酒店舒服。”
“难为你了。”
他们于是在路边买了两份炒面,在酒店门口互相道别,结束了今天的行程。
许梵回到家后,还没来得及吃面,手机突然震动个不停,接起:“你好。”
“许梵。”电话那端传来一个男人醇厚沉稳的声音。
“嗯,是我。”
“认不出我的声音吗?”
“啊?”许梵揉揉耳朵,脸刹那便红了:“蒋……蒋总是吗?”
“谢谢你记得,也谢谢你没为难我。”蒋臻说的是他那天失控吻她的事。
“事情都过去了,你不再打电话来就好。”许梵不想自己自由且平静的生活被打破。
“本来应该是这样,但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要有故事发生。”
许梵怔住,不知该怎么回他。
那天突如其来的吻的确打破了她对蒋臻的固有印象,也曾有那么几个瞬间为他意动,但他们到底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出身贫寒,而蒋臻是富二代,门不当户不对,况且那天他同意了她的辞职,说明他对她并不多认真,所以……
“我给你发了一封邮件,是我这些年写给你的日记。”
“看过后如果你觉得我们不再联系会更好,那我……我会尊重你。”最后那句话已然嘶哑。
“嗯,我会去看。”
电话挂了以后,许梵去洗澡,然后搞卫生,坐在床边吃已经冷掉的炒面。
炒面有点咸,许梵开了一瓶小青柠,于是这顿晚餐变得又酸又咸。
吃着打开笔记本,点开邮箱,下载附件文档。
本来也没多在意,料想是他一时有感而发的情书,却在打开文档的瞬间愣住。
那是他手机备忘录的截图被镶嵌进文档内,日期是四年前:“今天是我离家出走的第七天,司机的活不好干,受尽冷眼苛待,回到狭窄闷热的出租屋吃着被风吹凉的盒饭突然间就失去了人生意义。”
“不知道人活着究竟为了什么?”
“从前做阔少爷时也没感到任何快乐,心是麻木的,行为是从众的,但那种麻木的痛苦和今天这种痛苦又不一样……”
“今日我感到窒息,濒临死亡的那种窒息,在这种窒息的黑暗中我突然被一个声音拯救。”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跟随,虫儿飞……”那个声音婉转动听,像一盆清水直直泼向我的灵魂。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干净,安宁。”
许梵一直往下翻,从晚上十点一直看到凌晨三点才看完。
满脑子都是他日记里那句:“今晚没听到她唱歌,不知道是不是病了还是发生了别的什么事……很担心她,唉,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许梵被深深触动,那些她以为无人在意她生死的日子里,竟然有人关心她,甚至为她彻夜难眠。
原来你不在意的人,甚至于是你不认识的人会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默默关心你。
在读完他日记那一刻,她似乎也被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