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拂云》太阳生金乌

67、新剧本（1） 半年后的某

　　半年后的某天，欢颜外出拍戏，要取一场街景，拍完收工被人拽住，“欢颜！”
　　欢颜愣了一下，“杨琴。”
　　“哇塞，她包成这样你都认出来！”白蛮以为眼前这个女人是欢颜的粉丝。
　　“开玩笑，我们可是同宿舍四年。”杨琴把自己刚买的热巧打开问欢颜，“吃吗？”
　　“不用了谢谢……好久不见。”欢颜连忙摆手。
　　她今天这个现代剧，拍的是女主幻想中自己老了以后。所以戴一个厚厚的妈妈头波浪假发。样子还是很滑稽的。
　　不止是滑稽，身上穿的衣服也肥大花哨，像小丑。
　　白蛮这个资深吃货可不会假客气：“那谢谢你啦！”说罢毫不犹豫拿小叉子吃起来。
　　“这是你同事还是助理？”杨琴问欢颜。
　　“是助理，叫白蛮。”
　　“很有活力嘛！上次那个呢？”
　　“离职了。”
　　“哦……最近过得怎么样？”
　　“老样子，你呢？”
　　“我？说不上好还是不好，不过有一件事叫我打心眼里佩服你。”
　　欢颜面露困惑。
　　“你很有识人之能。”
　　“你怎么知道任俞凯是个人渣呢？”
　　欢颜呆了一呆，“我……那个会看一点相。他长得就一副薄情样。”
　　杨琴叹气，“唉……也怪我自己没脑筋，看着他家有钱就疯狂往上贴，谁知人家拿我当个消遣。”
　　欢颜感觉自己被骂了！
　　前世她多少也有一点杨琴这种心态，虽然没有疯狂往上贴，却也因为任俞凯有钱的缘故没坚定拒绝他的追求。
　　“那要及时止损。”欢颜脸色不太好。
　　“他已经落魄了，而我的仇也报了。”
　　欢颜装作不知情也不感兴趣的样子，用极其平淡的语气应了应：“噢，恶有恶报么。”
　　此刻，杨琴倾诉的欲望达到顶峰，拉着欢颜找了个奶茶店坐下，把任家是怎么倒灶，任俞凯是怎么沦落到讨饭，又是怎么被她弄去草原喂蚊子的事给欢颜讲了一遍。
　　欢颜是知道他落魄到乞讨，但没想到有后面这出，顿时把眼泪笑出来。
　　和杨琴多年的同宿舍友谊也在此刻死灰复燃。
　　因为此刻她们统一了战线。
　　这次欢颜加了杨琴微信，给了杨琴电话，还把自己未来两天的行程告诉她，“有空的时候我们三出来聚聚。”
　　等回到酒店，白蛮把压抑在心中许久的问题问出来：“这个任俞凯是谁啊？”
　　“你一直是一个很有同情心的人，可你听完他的遭遇后却没有表现出一点怜悯。”白蛮郁闷。
　　“你不用知道他是谁，一个已经不重要的脏东西罢了！”
　　翌日，欢颜在约定的时间点到咖啡厅见《七月流火》的导演谢南品。
　　这是一部青春偶像剧，主线剧情偏职场，主线剧情如下：
　　男主视角：
　　蒋臻是Wi集团创始人蒋弘的独子，因为毕业后选择进入家族企业还是留学的事和家里发生争吵。
　　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用好友的身份找了个小厂当送货司机，自此脱离家族监视。
　　当司机的辛酸一言难尽，但蒋臻不愿向霸权主义的父亲妥协，所以苦苦支撑。
　　每天下班后回到狭窄阴暗的出租房仿佛是蒋臻人生里的另一场磨难，在这期间始终有一个女孩的歌声相伴，那歌声软糯清甜，极大的抚慰他的痛苦。
　　歌声是对楼传来的，因为楼间距很近，所以听得清晰，歌声往往还伴随着水流声，似乎是在洗澡的时候吟唱的。
　　于是蒋臻就每天幻想着能和歌声的主人相见，如此过了好几个月，蒋臻都没有机会见到她，
　　又或许相见不相识。
　　直到那年的九月中，蒋臻放假那天在附近的米粉店吃米饭，进来一个女孩点餐，那声音与唱歌的女孩极其相似。
　　蒋臻抱着宁愿加错也不能错过的心态向女孩索要联系方式，却被她惊恐拒绝。
　　看见她的正脸那一刻，他是心动的，但被拒绝后内心又是如此惶恐，既然失去了再见她的勇气。
　　几个月后，好友骆华创立了一个电商公司，叫蒋臻一起，蒋臻离开那个社区当天在那个女孩住的单元门口等了一天，不为要她的联系方式，只是向她道个别。
　　遗憾的是，那天他始终没有见到她。
　　女主视角：许梵是一个南方姑娘，鹅蛋脸，杏眼，长得清秀可人，声音动听，大学毕业后在一家公司做初级会计，她喜欢洗澡的时候唱歌，这是她释放压力的一种生活方式。
　　她很宅，几乎是0社交的超级寡王，所以非常害怕别人突如其来的搭讪。
　　某天她去米粉店吃饭，遇到一个年轻男人搭讪要微信，她吓坏了，本能的拒绝，下意识的防御，拒人于千里之外。
　　事后，她有一点后悔，那个男人明明是她喜欢的那种类型。
　　虽然懊恼了几天，但许梵很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三年后，许梵所在的公司破产了，失业后的她拿着考来的中级会计证去面试了当地一个头部的电商公司——华臻电商。
　　在三轮面试过后，许梵顺利入职。
　　新人见面会那天，公司的总经理蒋臻和骆华也参加了。
　　蒋臻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叫许梵的会计是那年那个社区里唱歌的那个女孩，为了确认是她，蒋臻让人事经理组织新人轮流独唱。
　　等许梵唱完后，蒋臻的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起来，那是一种锁定猎物的眼神，内蕴精光。
　　但许梵没认出眼前这个蒋总是三年前找自己要微信的男人，撞见他这个凌厉的眼神后心虚地低下头。
　　不安地躲避。
　　这位蒋总看起来很不喜欢自己，是觉得自己学历不够高吗？
　　现在都流行硕士研究生，而自己只是一个二本……
　　还是嫌弃自己专业不够强？
　　那天晚上许梵是如坐针毡，胆战心惊一秒一秒地熬过去的。
　　她很怕过不了实习期。
　　现在找工作太难了，找一个待遇不错的工作更是艰难。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许梵谨小慎微，力求自己在工作上不犯任何错误，还经常无偿加班。
　　会计总监康康很喜欢许梵，说过的事她做好，没说的事她也做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胆小。
　　每次蒋总过来她都吓得脸色苍白。
　　蒋臻误以为她厌恶自己，所以后来也不常到财务部去。
　　如果是仙人掌有刺，那他可以拨，问题她是穿山甲，人一来就把头埋进屁股里，那他还真无计可施。
　　总不可能做变态去扒拉它屁股叫它把头露出来吧？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许梵的实习期顺利通过，许梵对他的看法才略有改观。
　　至少他不会炒掉自己。
　　至少不是她学历和工作能力方面的问题。
　　那如果不是工作上的，那就只能是个人形象上的了，也许他觉得自己长得太丑，不招人待见。
　　所以后来的几个月许梵见到他就绕路走。
　　许梵：我丑我知道，我不吓人！我只是出来混口饭吃，求你别针对我……
　　蒋臻：她是不是被人下降头了？我就那么可怕？在她眼里我究竟是狮子还是豺狼？
　　就这么，许梵进公司半年了和蒋臻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元旦结束后，他们公司在某平台销售额过亿，组织了员工二日游作为犒劳。
　　第一站是近郊的度假山庄，员工们八点整在公司大门口集合。
　　八点十五分，大家统一上大巴，许梵原以为是随便坐，等上车后才发现座位早已安排好，而她的座位竟然和蒋臻挨在一起，趁其他人还没上来，她马上把座位铭牌和同事调换，成功躲开蒋臻坐到了后面。
　　等蒋臻上车的时候也是愣住了，旁边坐的不是他特意安排的许梵，竟然是公司重量级的叉车工吕宝。
　　吕宝见蒋臻上来嘿嘿一笑，“蒋总好，今天我运气好，和您坐一块了。”
　　蒋臻礼貌应和，心中五味杂陈。
　　她还真是视自己为仇敌，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也不知究竟是哪里得罪了她！
　　行车途中，公司人事组织了破冰小游戏，用成语组句，例如：同事A出上半句：“我在饭桌上……”
　　同事B接下半句：“上蹿下跳。”
　　同事们轮流着
　　挨个组句，轮到许梵时，她刚好是接下半句那个，同时F说，“我在时装店……”
　　许梵楞了一下：“火光冲天。”
　　众人大笑。
　　十一点，大巴到达度假酒店，公司众人办理入住，自由休整一小时，十二点准时在酒店的餐厅集合用餐。
　　和许梵同住一个标准间的是设计部的周琳琳。
　　周琳琳爱闹爱笑，和许梵拘谨慎微的性子相反，把行李放好后就拉着许梵聊八卦：“你更喜欢蒋总还是骆总？”
　　许梵沉默了半天，“我非得喜欢同事吗？”
　　周琳琳一锤定音：“你果然还是喜欢骆总对吧？”
　　许梵：“……”
　　许梵：“你的理解能力真是一流。”
　　周琳琳痴痴的笑，“我也喜欢骆总，骆总人温和，不像蒋总，太威严太板正，叫人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尤其是他的眼神，看人时不怒自威……哎？你觉得……”周琳琳话说到一半转头发现许梵进洗手间去了，索然无味的闭嘴。
　　临近十二点，许梵和周琳琳一起去餐厅和其他同事汇合。
　　餐厅内以自助餐为主，中餐西餐都有，许梵选了一份水果沙拉和一份炒饭，没等周琳琳选好久自己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
　　周琳琳太呱噪了，搞不好吃饭时间也是话痨。
　　许梵吃饭时间想要安静，但又不是绝对的安静，她喜欢打开手机放一集蜡笔小新，无忧无虑放松身心用电视剧当背景来吃饭。
　　才刚坐下没两分钟，筷子还没摸熟，许梵突然听见周琳琳在餐厅大声叫她，“许梵！”
　　“许梵！”
　　“你坐哪去了？”
　　许梵低着头没应声。
　　谁吃个饭还要出名？
　　周琳琳目光在餐厅内四处扫射，突然兴奋大叫：“找到你啦！”
　　众人都随周琳琳走动的方向看过去。
　　许梵如坐针毡。
　　今天大概是她的丧日，一向和周琳琳不熟，却因为同住一间房被她粘住。
　　“你挺会找地方，骆总就在你后面。”周琳琳走近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放心啦我不会告诉骆总你喜欢他。”周琳琳放下餐盘后用她自认为压低后的声音说。
　　听见周琳琳的荒唐发言后许梵被吓得一粒饭掉进气管，猛烈地拍胸脯得咳嗽。
　　坐在许梵身后餐桌上的骆华和蒋臻之间的空气冷了一瞬。
　　别人不知道蒋臻喜欢许梵但骆华是知道的，他比许梵还要紧张，立马站起来开玩笑地对周琳琳道，你可别胡说，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
　　许梵这下更加羞燥的无地自容，拍着胸脯，满脸通红地跑去餐厅外面的洗手间。
　　她在女厕咳了十几分钟，眼泪鼻涕全咳出来才把那粒掉进气管里的饭给咳出来。
　　等许梵泪眼婆娑地从女厕扶墙出来时在门口碰到“正在洗手”的蒋臻。
　　“没事吧？”他递过来一包湿巾给许梵。
　　许梵又吓一跳，心突突地跳，脸色煞白地道谢，“啊？没、没事……谢……谢谢您。”
　　蒋臻那句“为什么那么怕我？”还没问出口，许梵已经接过他的湿巾落荒而逃。
　　仅留给他一个纤瘦孱弱的背影。
　　许梵一米六，九十多斤，而蒋臻一米八二，一百四十斤，她在他眼里跟个小娇娃似的。
　　被周琳琳这么一搞，许梵的食欲全被破坏，悻悻地回到酒店房间自闭。
　　从前有很长一段时间她也责备自己没朋友、厌社交，可今天才发现从前的自己有多明智。
　　与人打交道真是如入沸锅，那些沸腾的泡泡根本不由自己，别人张口全是谎言，而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做却也成了谎言的帮凶。
　　因为下午一点到三点是自由活动时间，所以许梵可以躲在酒店的房间躲是非。
　　三点十五分，许梵看着公司行政群发的通知到酒店门口集合。
　　行政李蕊拿着话筒通知大家：“咱们下一个活动是到酒店后面的温泉馆泡温泉，所有人都必须参加，包场的，无外部人员。”
　　“李小姐，男汤和女汤是分开的吧？”有人问。
　　“不分。”
　　“浴衣都是很保守的，你们又不是十五六的小姑娘，怕什么！”
　　许梵在心里骂娘。
　　因为不能推脱，许梵跟着众人一起步行去温泉馆，温泉馆也是酒店的产业，不远，步行五六分钟就到了。
　　许梵远远看见椰子树和花园时，心里紧迫感忽然下去一点，大自然果然很能疗愈人，光是远远看见树叶和花圃，心情就能好很多……
　　“嘿！许梵！你跑哪去了，刚才怎么没看到你？”周琳琳从后面蹿上来。
　　许梵转头看她，差点把那句“你看不出来我不喜欢你吗？”这句说出来。
　　吞吞咽咽好几次始终没说出来，还是太伤人。
　　“你怎么了？便秘？”周琳琳一脸天真地问。
　　“其实，其他人会比我更好玩。”许梵换了一个说法。
　　“那肯定啊！你看我也没一直找你玩啦！我是看你太可怜，一个人孤零零的才过来找你的。”
　　许梵：“……”
　　天克地克都克不过一个周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