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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见他 这是贺兰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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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贺兰敬订的餐厅,他们约的时间是傍晚六点半。
从这个山郊公园到宴山餐厅将近八公里,平常二十分钟能到,但逢晚高峰,一路都在堵车,走走停停,欢颜掩着鼻,心里落定一个计划:她要买车。
这个出租车实在太臭了。
说不清是脚臭味还是汗臭味,亦或是烟味,总之让她头晕目眩,开着窗也无济于事,全程都在憋气,憋不住了才用衣服掩着口鼻呼吸一会儿。
一直六点四十五,欢颜才到目的地,已经迟到十五分钟。
白蛮是不太知道欢迎和贺兰敬的纠葛,见她脸上神情厌烦与忌讳互相交织,十分不解:“会很难吗?”
欢颜回神,紧绷的眼神一下被打散:“啊?”
“把乔乔交给她表哥会让你觉得为难吗?”白蛮问。
天真的白蛮以为欢颜今天过来仅仅是为了辞退乔栀玲,交人而已。
欢颜不自在地挠挠头,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和白蛮解释:“是很难。”
“这种麻烦的东西我自己知道就好了。”欢颜站定在餐厅一楼的落地窗前,盯着玻璃看自己的倒影:“没必要多一个人伤神。”
两分钟后,宴山餐厅的咨客引他们上楼,“贺兰先生订的包厢在二楼。”
楼梯是水晶玻璃花工艺,底下还有水珠淅淅沥沥流淌,非常好看,白蛮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楼梯,不觉低头细看,差点摔了一跤。
一声惊呼过后,她趔趄站稳,把前面的欢颜吓一大跳,“慢点走。”
咨客小姐打量着欢颜,心中臆想无限:之前还在想贺兰先生会约什么样的人共进晚餐,现在终于得见本尊。
可惜口罩、鸭舌帽戴得太紧,看不出是哪位明星。
西边包厢的徐清商都被他冷落,那不成这位会咖位会比徐清商还大?
娱乐圈的顶流女明星徐清商是很中意贺兰敬的,甚至暗示过他,如果他们进入恋爱关系,她会考虑结婚。
但贺兰敬的态度是:谈项目可以,其他免谈。
徐清商自己身价40亿,按理不需要找有钱男人,但贺兰敬不一样。
他不止有颜有钱,还有德。
因为一直在做私募领域,私生活几乎一尘不染。
这样的男人对于见惯娱乐圈浑水的徐清商来说有着致命吸引力。
但他不肯再进一步,就连朋友这层关系都点到为止。
昨晚徐清商约贺兰敬吃便饭被他婉拒,她以为他在忙公事,谁知宴山餐厅的大堂经理伍德华给徐清商通风报信:“贺兰敬在我这边订了两个包厢,如果想偶遇,明晚六点左右过来。”
伍德华是徐清商的远亲,两个人私下合伙开了一个服装店,所以关系匪浅,也知道徐清商中意贺兰敬,接完他助理的预约电话后马上就去电给徐清商。
徐清商今天下午有一场粉丝见面会,预计是两点半开始,五点结束,但为了见贺兰敬,预留足够的时间做发型、选衣服,她大幅简化流程提前结束,并自掏腰包给粉丝送伴手礼平息他们的怨言。
一头大波浪卷,配上雍容华贵的面妆、真丝斜裁吊带长裙,衬得徐清商分外耀眼,即便戴着墨镜从车上下来,仍然引起停车坪食客侧目。
“不知道是哪个大明星。”
“看着有点像徐清商。”
“真的吗?我好喜欢她耶……”
“嘿,又不是没见过真人,我哥还和她一起吃过饭,你们不要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东都的宴山餐厅在半山腰,主打观景私厨,人均两千起步,寻常人是不会来这边吃饭的。来的多是商务应酬、喜好享受摆谱的有钱人、富豪情侣纪念日、顶流艺人私密约会、收藏家圈层小聚等等。
徐清商下车后直奔二楼包厢而来。
刚才她在车上就已经接到了伍德华的微信:“他到了。在【朗月】”
朗月是包厢名。
徐清商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正好是六点十分。
徐清商婀娜款款朝二楼包厢【朗月】而来,佯装走错了一下推开【朗月】的门,叫了一声,“齐送。”
贺兰敬听见动静抬头,在看清来人后,目光一下由期待变为冷肃:“徐小姐。”
“咦?”徐清商故作惊讶,一双美丽的双凤眼翘出好看的弧度:“贺兰先生!”
“这也太巧了吧!”徐清商走近,有坐下的意图。
但贺兰敬丝毫不给她机会,直接从座位上站起身,气场转变为防御:“抱歉徐小姐,我今天约了人,不方便和你叙旧。”
他不允许她坐欢颜的座位。
一秒也不许。
在这种冷肃的威压下,徐清商顿住脚步,由之前的满心欢喜转变为羞愤,声音硬起来:“贺兰先生未免自负,我不过是走错了包厢,并没有和你叙旧的打算。”
“回见。”徐清商狼狈地扭头离开,这句【回见】说得十分勉强。
她想保持大方得体,可惜没做到。
像一朵娇艳的红玫瑰,赫然掉进沸水中,滚几滚,华色全无,只剩下虚弱残败与枯白。
贺兰敬重新坐下,长腿撑开,将音频屏蔽器拿出来放在桌面,心中早已将这家餐厅列入黑名单。
六点五十,欢颜在咨客的带领下来到【朗月】门口,餐厅server要帮她开门,被她制止:“我自己来。”
她在门口踟蹰了十几秒,感觉呼吸不畅,头顶发闷,于是摘了口罩和帽子,深吸一口气才伸手推门。
包厢门过于厚重,第一次竟然没有推开,再要推时,门由内打开,贺兰敬的身影蓦地出现在欢颜面前。
欢颜的神色来不及收,脸上还是恹恹的,眉心紧蹙、眼神紧绷,下颌收紧,这是一种很典型的防御姿态。
就这样猝不及防的相见。
欢颜愣住。
贺兰敬目光倒是平静,只不过平静下面波涛汹涌。
他虽然站着不动,但目光,意识,已经上前将她拥入怀中,吻了千遍万遍。
欢颜感觉氛围很古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古怪。
她的防御,她的盾牌,好像阻挡了一团棉花。
阻挡了一汪春水。
没有兵戈铁马,火星四溅,只有一层淡淡的柔缠上来,欢颜郁闷:这个氛围未免也太奇怪。
“你别看我。”她收起防御,眉心松了半分,眼神淡下来,转为了淡感的厌世脸,这种厌世并没有很强的针对性,更像是她惯常的神态。
贺兰敬仔细看,看到她目光里的淡,淡而疏离,有一种对周遭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淡漠感。
淡淡的疏离,淡淡的倦怠,淡淡的冷感,反而将她的气质拔高一个层次。
“那我该看哪里。”贺兰敬语气诚恳,反问的程度一再降低,略微带一丝请求的意味。
但欢颜没听出来,“看你自己的皮鞋,再不然……看白蛮。”
白蛮正在门外数地毯上的巴洛特花有几圈,听到欢颜叫她,猛地抬头,“怎么了?”
贺兰敬似乎是笑了一下,那笑意从眼底掠过,似燕尾掠水,轻而淡,迅疾,难以捕捉。
欢颜没说话,难以解释,反倒是贺兰敬很自然地对白蛮说,“乔栀玲在【丹桂】包厢,我叫server带你过去。”贺兰敬说罢朝不远处的server招手。
那语气好像他和白蛮很熟。
可他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
但白蛮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话有威慑力,莫名让人觉得应该听他的安排。
白蛮在这种威慑下挣扎了十几秒,伸手拽了一下欢颜的针织罩衫,一下把欢迎的针织罩衫拽歪,“我要过去吗?”
欢颜点头:“嗯,过去吧!我有事和他谈。”丝毫没注意到罩衫被白蛮扯歪,露出了背心细带。
server走过来,“请问这边客人需要些什么?”
贺兰敬迈出两步,挡在欢颜身前,不让餐厅工作人员看到她的正脸,下巴往白蛮那边抬了抬;“带她去【丹桂】。”
白蛮走了,贺兰敬目视欢颜,语气温和;“我们进去说。”
欢颜这才醒悟,左右看了看不知道走廊有没有监控,会不会被拍到。
“放心,就算拍到,我也会让他们删掉。”贺兰敬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欢颜往包厢内走,贺兰敬原本在后面,但架不住他腿长,两三步就走到了欢迎前面,非常绅士地替她拉开椅子。
欢颜稍微捋了一下裙子,姿态拘谨地坐下。
原木色的长桌上摆了一瓶创意很好的鲜花,基底是绿色绣球,上面点缀着白蕾丝花、娑罗蜜儿缇娜、蓝星花、千日红和迷你紫菊,生动又清透,无端让欢颜放松,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柔嫩微凉的触感搅得她掌心发痒,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贪恋几瞬才收回手,眯起眼睛盯着贺兰敬,“说说看,你怎么知道任俞凯此人。”
贺兰敬把一个平板递给欢颜:“先点菜吃饭,吃完再谈。”
先吃饭,不管他们后面谈话是否顺利,他至少是陪她吃过一顿饭。
但如果先谈话,话不投机,她拂袖而去,他又该当如何。
欢颜本想说不饿,话还没出口,肚子咕噜噜几声轻鸣,只得接过贺兰敬递来的平板老实点菜。
想起那个被弄脏的玉米,一股莫名的补偿欲从心中升起,她点了三道菜,三道都是玉米周边。
这个三道菜分别是:玉米松仁,松茸玉米鲜汤,藤椒五彩仁。
“我点好了。”欢颜将平板推过去。
贺兰敬低头看了看她圈起的菜单,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吃素?”
欢颜点头:“嗯,控油,控糖,控脂。”
贺兰敬虽然不吃素,但自从过了三十岁,对肉食的欲望大幅下降,崇尚轻素食,所以日常吃得也相较清淡。
他揣度着欢颜的饮食讲究也点了三道清淡的素食和一壶茉莉高山雀舌。
等菜上的功夫,欢颜发消息问白蛮:「你那边有饭吃没有?」
「有,已经在吃了。」过了半分钟,白蛮回。
「嗯,吃饱一点。」
欢颜收了手机,有些百无聊赖,从餐前小点里拿起一块切苹果放进嘴里啃咬,支颐凝眸,打量起贺兰敬来。
目光平视过去,先看到他的衬衫,青灰色,胸前两粒扣子未系,透出几分慵懒休闲,袖扣是方正刻面蓝宝石,和衬衫的的颜色交相呼应。
目光往上抬了抬,看他的五官,剑眉入鬓,眼睛是内双偏狭长的杏眼,鼻梁高挺,唇形优越,整个长相上极其端方雅正的。
贺兰敬突然抬头,和欢颜的眼神在半空相撞,欢颜慌了一瞬,马上恢复平静,仍然如之前一样盯着他看。
刚才他垂眸,目光落在手机上,所以没有看清他的瞳仁。
而现在,她清清楚楚地看清他的瞳仁,黑而深邃。
深不见底。
配上他有些冷厉的轮廓,让欢颜瞬间觉得他不好惹。
那黑而深邃的眸子主人感受到欢颜的好奇,身子配合得往前倾了倾,减少他们之间的直线距离,好让她看得更清楚些。
欢颜忙撇开目光:他别以为我对他有什么意思。
贺兰敬虽然神色矜淡,但淡中是柔的,“你气色不太好,生病了?”
“我们不熟。”
这是欢颜的回答。
“是你对我不熟。”贺兰敬好整以暇,端起餐前果汁饮下一口。
言外之意,她对欢颜很熟。
而欢颜也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并且言语出击,“变态。”
欢颜指得是贺兰敬让乔栀玲偷拍她日常发他。
“是。我接受这个称呼。”他坦然承认自己卑鄙。
欢颜怔住,气得满脸通红:“这么说你很自豪?”
“没有。”贺兰敬放下手机,坦然回视欢颜,语气忽然跌落,懊恼、沮丧淹没上来:“我不自豪,我很痛苦。”
“许多个夜晚,卑鄙的我都和清高的我在厮杀。”
“打扰一下。”外面有人推门进来,“这边上菜,小心烫。”
餐厅侍应端菜上来,欢颜和贺兰敬都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