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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生命中横亘一段无常 回到公寓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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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后已经是十一点多,欢颜感觉整个人晕乎乎的腿软,怀疑自己发低烧,瘫倒在床上,叫白蛮帮她到柜子里找一下温度计。
白蛮找了许久都没找到,把乔栀玲喊起来帮忙。
过了两分钟,乔栀玲趿拉着一双拖鞋进来,手中拿着一根雪白的水银温度计,欢颜冷淡地道了一声谢,接过。
五六分钟后,欢颜看到水银柱的位置停在37.8,果然低烧了。
心里烦躁起来,一会想着要不要再去一趟中医馆,一会又想低烧应该是恢复期,不用处理也没事。
在这种烦躁不安中,欢颜睡着。
“咕咚~”一声巨响,客厅不知是谁把椅子撞到了,欢颜被吵醒,吓了一跳。
睁眼,眼睛好涩,嗓子好疼,哪哪都不舒服,她爬起来,还是决定去一趟中医馆:也不知他们晚上有没有人值班。
一个多小时后,欢颜躺在中医馆的床上,一个年逾六十的老中医给她扎针:“你这上热下寒,心肾不交,肾阴亏损又厉害。最近别工作,别熬夜伤神,我给你开七副中药,一天三遍,喝完好好休养几天。”
欢颜叹息:“没办法啊!不工作赔不起违约金。”
欢颜的违约金是五千万,合约还有七年到期。
老中医也叹息:“钱哪里赚的完。”
欢颜苦笑:“我看您也挺辛苦,我三更半夜过来您还在上班。”
老中医收针:“我这里原本六点就关门了。”
“睡醒想起有几个方子要换药,过来琢磨,碰巧了,逢你过来。”老中医看欢颜的年纪和自己孙女一般大,絮叨起来。
欢颜浑身疲惫,扎完了针不愿起,眷恋中医馆那股艾香,暖暖的缓缓的,莫名叫人心神弛缓,“真想在你们这里睡。”
她感叹。
“我给你开两盒艾条,回家点着就是了。”老中医关上针灸盒。
老中医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病人这么说,但凡来扎针的,多半是失眠熬夜的人群,扎完针都不愿走,说是这里好睡觉。
打车回家的路上,欢颜和白蛮坐着后座,都探头看外面的星星。
A市空气质量一向垫底,夜晚少有如此澄澈的夜空,已是末伏,晚间气温也降下来,有那么一点秋意了。
“欢颜,你真的要辞退乔乔吗?”白蛮打了很久腹稿,才问出这一句。
“是,我确定。”欢颜几乎没有犹豫,嗓子还有些哑,听起来更加深思熟虑,不像气头上做的决定。
车内有些低气压,白蛮心中很闷:“那……以后都不再给她机会了?”
一阵夜风穿车窗对流而过,将欢颜长发卷的翻飞,白蛮的碎盖齐刘海也被掀开半边。
“我给过了。”欢颜咳嗽几声,咳出一团浓痰来,忙用纸巾接住包好,放进随身带的垃圾袋里:“是她不要。”
“她没有选我,从头到尾都没有选我。”欢颜有些气虚,音短而促。
要说欢颜对乔栀玲没感情,那是假的。
正因为有感情,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她机会。
是乔栀玲一遍一遍踩她头上,用她给的信任将她玩弄于鼓掌。
白蛮不再说话。
前头开车的网约车司机也不敢说话,他已经猜出欢颜是个明星,偷偷开了录音,希望能拿这个换点钱来花。
但也仅仅录了这没头没脑的几句对话,后面他们不再说话。
翌日,欢颜睡到中午才起,中药白蛮已经熬好了,用微波炉热了一下叫欢颜喝。
欢颜闷着气,分三次喝完,最后一次,满腹涨荡,喉头痉挛差点吐出来,一直抚胸口……白蛮见状忙去拆话梅,塞了一颗在她嘴里:“含住。”
早饭没吃,本该吃午饭,如今一碗黑漆漆的药灌下去,也用不着吃午饭了,欢颜洗澡,整理好行装去山郊公园散步。
鸭舌帽、口罩是必不可少的,防晒衣原来也是必不可少的,但昨晚老中医让她多晒太阳,所以今天光穿一身雪纺的碎花裙。
“不化妆吗?”出门时白蛮问。
“今天没工作用不着化。”欢颜躬身整理了一下裙摆,突然顿住,扭头对白蛮说:“你去跟她说一声,餐厅地址我已经转发给她,叫她收拾一下把东西打包寄走。下午六点半到那个餐厅,我把她还给她表哥。”
这个她是指乔栀玲。
白蛮折回去。
欢颜在电梯口等白蛮。
两分钟后,白蛮出来了,走到欢颜身边,一同进电梯。
电梯内气味混杂,略微有点腥臭,白蛮皱了皱鼻子:“她在那哭呢!”
欢颜面平无波:“跟我们没关系。”
阳历七月底,山郊公园一片紫粉,是大叶紫薇的杰作,荷塘里剩几朵晚开的荷花,欢颜驻足看了看,没什么兴致,左右她也做不了荷花。
白蛮说看见莲蓬,想下去摘两朵吃生莲子,欢颜蹙眉制止:“等下被抓起来。”
“你看,那边别的游客也在摘。”
“不行。”欢颜紧紧拉住白蛮,“我脸皮薄,干不得这种事。”
“等下被保安驱赶,路人录个视频下来,我要身败名裂。”
白蛮笑,“到底是怕身败名裂,还是怕良心谴责。”
“都怕。”欢颜诚实。
“我感觉你不开心。”半个小时后,他们坐在半山腰的木头长椅上歇脚时,白蛮说。
欢颜躺下去,躺在白蛮腿上,仰面看阳光穿透朴树缝隙闪出金光:“不开心才是人生常态。”
“那你也太不开心了,弄得我都不敢笑。”
“你想笑什么?”
白蛮噤声,过了很久才道,仔细想想,确实没什么可笑的,走的走,散的散,各奔东西。
欢颜扭过头去擦眼泪。
“欢颜,我在老家学了一首歌,唱给你听吧!”白蛮见自己惹她伤心了,忙转移话题。
“嗯。”
“生命中横亘一段无常”
“世间人海多浮躁皮囊”
“遍寻不见契合的目光”
“寄生者在迷茫,二手人在彷徨”
“创作者被囚禁流放”
“赝品独坐华堂”
“梦想在流浪,自由没了方向”
“睡莲不肯入睡,因为有人夺走了它的月光”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欢颜坐起来,满是诧异和赞赏:“这首歌很不错耶,旋律和歌词都很好,谁的?”
“那个……我忘了,也是偶然听的,没记住。”白蛮有些底气不足。
欢颜郁闷,“作者和歌名都不记得?”
“是啊!没记住。”
“不会是你写的吧?”欢颜目光灼灼。
白蛮脸红:“我……我哪里有那么厉害。”
欢颜记性还算不错,前面几句歌词都记住了,马上用手机搜索,结果全网都没有此歌信息,是凭空出来的。
以前欢颜听敬一说过白蛮有绝对音准,那时她不相信,现在倒有几分动摇了。
欢颜激动地抓起白蛮的手:“白蛮,你听我说,我认识一个音乐制作人,反正当我的助理你有很多空闲时间,改天我带你去见他,向讨他个人情,让他线上指点教你制作音乐,你觉得怎么样?”
白蛮神色瑟缩:“我没学历,家里没钱,听别人说学音乐很费钱。”
“我有啊!如果这是你的天赋,那我一定要帮你挖掘出来。”
白蛮愣了很久,问欢颜为什么,“我只是一个助理,你何必给自己找这些麻烦。”
“帮了我,我以后真的出头了,也未必会感激你。”
欢颜抬头望着天空,呆呆地望了许久许久,“人,总是要有点希望不是吗?”
“如果我不能成为娱乐圈顶流,但你可以成为著名的音乐制作人,这样也很好。”
在欢颜看来,白蛮是敬一留下的孤儿,欢颜会尽己所能栽培她。
这种栽培不是投资,不是为了以后白
蛮出头后向她报恩。
她对白蛮无所求,如同当初敬一对欢颜无所求,只给真心。
“现在不行。”白蛮转过身,看着欢颜:“乔乔才走,你要用人,我得做好助理,三心两意不好。”
欢颜点头,“嗯,你还年轻,这个事确也不什么火烧眉头的事,以后看你机缘。”
“小姐姐,方不方便加个微信,我感觉你气质很好。”一个瘦高的男人背着一个黑色书包突然近前问欢颜。
欢颜摆手,“不方便。”
“那……”男人目光转向没有戴口罩的白蛮,“可以加你的吗?”
“不可以。”白蛮语气凶起来,“你这样很打扰人。”
“哦,抱歉。”男人失落的走了。
后面,欢颜又陆续被很多男性游客干扰,要么问电话、微信,要么问她有没社交账号,以为她是个模特。
欢颜和白蛮只能扫兴下山,到了山脚下,欢颜独自饿了,和白蛮坐在小摊上吃豆腐脑。
小摊前,欢颜和白蛮说起那些男性游客,很是费解:“我戴着帽子、口罩,脸长什么样他们根本看不见,为什么要上来要联系方式呢?”
“脸虽然看不见,但身材和气质是遮不住的啊!”白蛮用勺子舀起一勺豆腐脑吹了吹。
白蛮说得没错,欢颜身高165,肩颈线条完美,身材匀称修长,光一个背影都是窈窕养眼的。
欢颜早饭没吃,中午喝了一碗中药,现在快五点了,一小碗豆腐脑不足以抵消饥饿,又要了一根水煮玉米。
才吃两口,一个玩滑板小孩失控撞了过来,一下把他们面前的桌子撞到,手里的玉米被震飞,白蛮碗里没喝完的全洒到了欢颜的裙子上。
小吃摊的老板娘见状,忙追过去抓那个小孩,但因为下坡,那个小孩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老板娘只能折回来向欢颜道歉,说是再给她一根,欢颜说算了,她也没胃口吃了。
裙子湿了大片,要找地方换衣服。
这身寡素的连衣裙原本是欢颜故意挑的,她整个衣柜里最丑的就是这件衣服。
素颜+丑衣服,不为别的,就为今天要见贺兰敬。
她觉得贺兰敬也好,商燃也好,对她偏执的痴恋大部分是源于虚妄的想象。
镜头前的她固然是美好的,但这不是真相,这是艺术的效果,是灯光师,妆造师以及剧本共同打造出来的带双引号的美好。
她也是凡夫,顶着一具臭皮囊,要吃喝拉撒、会生病的凡夫。
现在好了,丑衣服被弄湿,欢颜不得不去游客中心的母婴室换上备用的商务套装。
他们出行一贯如此,助理会在包里放一到两套衣服备用,因为怕突如其来的工作。
当欢颜上身穿浅棕咖色镂空针织半袖罩衫、内搭同色细吊带;下身穿A字古铜香槟色缎面半裙出来的时候,引起人群一阵不小的骚动。
游客中心的男游客觉得她靓丽而知性,女游客觉得温婉端庄,都不自觉拿手机拍起来。
白蛮侧身替她挡了挡,拉着她往人少的地方走。
一个粉丝认出她来,快步跟上来,“是颜宝吗?”
欢颜脊背僵了一秒,如常向前。
走到大路,他们打出租去宴山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