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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真是好人无权,有权者世故 聂瑶师发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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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瑶师发呆,萧伯司朱笔游走奏折之上,时而沉思,时而疾笔,时而愠怒。
过了半柱香,不知何人上的折子触怒他,直接被他从书案上扔了出去。
“啪~”一声闷响,把太监和聂瑶师都吓一大跳。
太监跪地“官家息怒。”
聂瑶师不安地扭动:“夫君,你忙,我……”她想起来,到外面和宫娥放风筝,谁料屁股刚抬起就被他按下:“坐好,不关你的事,我没对你发怒。”
聂瑶师叹息,秀眉微蹙:“这样不好,你一点也不专注。”
萧伯司将手中批完的奏折扔到一旁;“哪里不好?”
虽面平无波,但语气分明显冷了一分。
聂瑶师随手拿起一旁他批完的奏折看,一旁太监大惊,冷汗涔涔:她竟敢干政!
她不要命了。
但萧伯司并未动怒,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看她要做什么。
聂瑶师看见奏折上写了「乐县全境大旱、禾苗枯焦、流民四起」等字,又看到了萧伯司的批示:
「传朕旨意。」
「速遣户部专员奔赴乐县,即刻勘灾核户,据实上报灾情等次,不许地方官瞒报虚报、粉饰太平。」
「开常平仓放粮赈灾,免乐县全年税赋,杜绝奸商哄抬粮价、官吏克扣赈粮。」
「另命当地官府组织引水抗旱、安抚流民,敢有趁灾扰民、贪墨赈款者,就地革职严查,绝不姑息。」
看完后,她合上奏折放回原位轻声呢喃:“乐县往年雨水充沛,但河道长年干涸,无人治水,赈灾是第一要务,治水储水是第二要务。”
“当修塘坝、支渠、蓄水池,用来截留雨季雨水以应灾年。”
萧伯司闻言,有一瞬怔然:她的师师竟然不是空有春华而无秋实的懵懂少女。
他从前只知她厌深宫束缚,一心念着山野自在,只当她眼里只有飞鸟风月,未曾想她翻阅一纸灾情卷宗,便能一眼勘破数年积弊,看得比朝堂一众官吏还要深远周全。
眸中压着欣赏,心内抑制律动,握起她的手细细揉搓,“将六宫事务都交给你打理可好?”
聂瑶师虽然贵为皇后,但年纪太小,压不住后宫诸嫔,所以宫中内务一向由谢贵妃和文嫔打理。
聂瑶师抬起下巴,额头顶到萧伯司:“不好,应付你我就够累的了。”她抬手将他的下颌推开:“若还要管束别人,我会死。”
“我感觉我就快要死了。”她抬头,侧望他,孱弱的笑了笑。
鎏金香炉里的烟气被一阵旋风吹得四散,萧伯司心中兀得不安,用手指沾着唇边搅了搅,沾出一点龙涎往聂瑶师眉心、脚背一点,“小孩子胡说作不得数。”
“我困了,要是不放我下去我就要困在你怀里了。”聂瑶师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
萧伯司低头吮住她的唇,一瞬后便放开,“就在这里睡。”
聂瑶师唇瓣濡湿泛红,沾着点点龙涎余润,抬手要擦去,被萧伯司冷声喝住:“不得擦。”
他要用龙气护她,从头到脚的护。
聂瑶师轻哼一声,些许不满的辗转,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阖目困去。
“卡!”
“一遍过。”执行导演孟平出声。
听得导演喊卡,欢颜睁开眼睛,急急从雷建怀中跳开,大步往外跑。
雷建似乎入戏太深,一分多钟还坐在龙椅上未动,直到助理过来叫他才回神。
片场余音未散。
雷建手臂还维持着方才拥抱的弧度,心中空空落落,依旧沉在角色沉浸式共情里,没能立刻抽离。
刚才戏里对聂瑶师的宠溺、克制、偏执的爱欲,都太真实。
作为演员,他习惯性极致代入角色心境,整场戏一气呵成,情绪完全贴合萧伯司的骨血。此刻导演喊停,肉身出了戏,情绪内核却滞留在角色状态里。
“师师!”雷建突然喊出这一声。
雷建的助理温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雷老师,我们该去吃饭了,如果要背剧本,午休后可以背,下午的戏安排在四点后。”
雷建恍惚起身,“我知道了。”
——
欢颜是入戏快也脱戏快,和佛家讲的不染不着有点像,什么萧伯司、雷建此刻早就抛到九霄云外。
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公寓把这身厚重的中宫汉服给剥了,洗个澡然后吃饭睡觉。
乔栀玲在后边背着两个包追欢颜,地面热气一阵一阵地涌过来,叫她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
以前欢颜没发现她的背叛,每次都会帮她拎包,后来就不了,不管他们带的东西多累多重,欢颜都没再问过她。
吃的也不再问她,欢颜点什么她就吃什么。
昨天晚上,乔栀玲接到了贺兰敬的电话,问欢颜什么时候有空,他已经回国了。
乔栀玲把贺兰敬的话转达给欢颜,欢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一句:“等这个戏拍完。”
三天后深夜,欢颜的戏份终于全部拍完,雷建约欢颜出去吃夜宵。
欢颜正色婉拒:“对不起雷老师,我有点中暑,后面这几天都强撑着拍完,现在只想快点回去休息。”
雷建心中怅然,面上倒还和气:“要不要去看医生,我开车送你。”
“谢谢不用。”欢颜收起杯子转身离开,找场务简单交代,把全套戏服、配饰打包放指定收纳筐,托场务次日转交道具组登记,自己直接离场。
拍摄地离欢颜租住的公寓有一公里左右的路程,欢颜和乔栀玲走着回去。
走到半路,欢颜腿一软跌了一跤,她没骗雷建,是真的生病了。
乔栀玲连忙将背包放在一旁过来扶她,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
“不用。喝两瓶藿香正气水睡一觉就好了。”她的语气还是淡冷的,疲惫的。
回到公寓,欢颜拆开一桶泡面泡上,等待的空档去冲了个热水澡。等她洗完出来,三两口草草吃完,径直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一觉睡到次日十一点,睁眼的时候眼睛干涩疼痛,头昏脑胀。
果然还是感冒,藿香正气水也不管用了。
她想起来,但是起不来,四肢酸痛,如有千斤,于是躺在床上看资讯。
看来看去也没什么意思,都是一些老生常谈,例如某地台风、某位明星起诉黑粉、某某综艺切片等等。
欢颜丢了手机闭上眼打算继续睡,嗓子一痒咳嗽起来,这才发现咽喉肿了,过了半个小时呼吸不畅,发现鼻子也堵了,这一场感冒来势汹汹,简直是全方位酷刑。
“笃笃~”两声,是乔栀玲在卧室外叩门:“欢颜,你怎么样,还好吗?”
“早饭不吃,午饭也不吃吗?”十二点了她还不起,这让乔栀玲隐隐不安。
欢颜想回【不吃】,但出不了声,失声了,嗓子哑成唐老鸭。
于是拿起手机回乔栀玲:【不吃。】
【是不是嗓子哑了?】乔栀玲问。
欢颜:【嗯。】
乔栀玲:【还是去看看医生吧!】
过了很久,欢颜回:【下午去】
两点左右,欢颜从床上爬起来,强撑着洗漱,泡了半杯燕麦吃,尔后全副武装去医院看病。
纵然,帽子口罩遮得严实,但骨相和窈窕遮不住,在医院大厅人流里穿行时仍旧醒目。
有病人偷偷拿出手机拍她,开直播,一边拍一边说,家人们,在医院看到明星了,看这个身型你们看像谁?
有网友说是王瑶;有网友说像赵声声,众说纷纭。
也有猜对的人,“看她旁边那个助理有点眼熟,怕不是欢颜。”
马上有欢颜粉丝在弹幕感叹:“真假,我家妹妹病了?”
【跟上去瞧瞧,看是不是欢颜。】有网友提议。
博主出声:【这个真不敢,咱要做合法好公民】。
一个多小时后,欢颜看完病从医院离开,打车回公寓,回到家就开始喝医院开的那一堆中成药和消炎药。
欢颜喝药喝了一肚子水,不耐烦地躺在沙发上发呆,丢在脚边的手机震了两下,用脚趾夹过来看见是陆佩微信电话。
滑过接起,唐老鸭一样的嗓音说出一个“佩姐。”
陆佩那头愣了几秒:“欢颜?”
欢颜点头:“嗯,感冒了……”
陆佩那边嘎嘎笑了一阵,“要不要趁机接个唐老鸭的剧本。”
欢颜本来就难受,还被陆佩揶揄取乐,烦躁起来,拿纸巾擤鼻子,不说话了。
“《玉阶锁》拍完了?”陆佩这才转入正题。
欢颜点头:“昨晚拍完。”声音哑得像被刀片削平。
陆佩:“《野火拂云》的制片人昨天联系我,剧组准备启动宣发,打算安排你和邵晖捆绑 CP 出席各类推广活动。”
欢颜太阳穴突突发沉:“佩姐,我实在不想去,你帮我推掉好不好。”
陆佩那边默了半分钟:“合同里白纸黑字写了基础宣传义务,最低得配合一场线上直播、一场线下发布会,这两场躲不掉。”
欢颜眼黑,平复好一阵情绪才说:“让我当众表演唐老鸭说话?”
陆佩愣了一下又笑起来:“这样更利于推广,平常你都是不生病的时候出现在公众视野,生病了还营业,他们会说你敬业,拉一波路人粉。”
欢颜彻底没辙,嘀咕一声,“真是好人无权,有权者世故。”
陆佩不和欢颜计较她的讽刺,直接和她说工作安排:“直播定在明天晚上八点;发布会定在三天后下午三点。”
“知道了知道了。”欢颜心堵恹郁。
“去看医生没有。”陆佩这才关心起欢颜的病来。
“阿嚏……”欢颜抽纸擤鼻涕,“去了,开了一兜子药回来。”
陆佩又问起欢颜症状,欢颜一一和陆佩说了,说她几天前就有症状,说她怎么头昏脑胀,怎么鼻咽肿痛。
“我给你介绍一个中医,你去他那扎几针,好的快一些。”陆佩那边窸窸窣窣,似乎在找那个中医的名片。
电话挂了以后,欢颜马上提取陆佩发的那张名片上的电话号码打过去问地址。
明晚要直播,她的嗓子绝对不能这样,就算不动听,也不能让人头皮发麻,不辨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