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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不拍吻戏 欢颜还在黄 ...

  •   欢颜还在黄鸟镇拍《玉阶锁》,她的戏份拍到了尾声,剧里正和皇帝萧伯司腻歪,动不动就亲亲抱抱举高高。

      饰演皇帝的萧伯司是老戏骨雷建,演皇帝专业户,比欢颜大十二岁,他是最不满欢颜借位拍吻戏的,几次和导演提议想要镜头效果足够真实有感染力,演员应当实打实实拍接吻,不能依靠借位、替身敷衍了事。

      执行导演孟平左右为难:“雷老师,她合同里签的就是不拍吻戏,吻戏借位或者替身,我们剧组也不能违法合同逼她拍吻戏吧?”

      谁都知道雷建心里打什么算盘:欢颜年轻又漂亮,现在又炙手可热,谁不想占她便宜。

      别说雷建了,就是执行导演自己也经常盯着欢颜的摄像回放恍惚。

      她的美别具一格,不纯是艳丽,还有三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而且私下性格很软,只要不是刻意针对她,凡事她是愿意让三分的,是一个很有大局观的艺人。

      孟平喜欢欢颜,但他有基本的职业操守,所以不会以拍戏为由占她便宜,甚至这个念头都没有生起过。

      但雷建不一样,他是老戏骨,又是演皇帝专业户,他有表层伪装,用艺术做幌子,孟平是尽力帮欢颜抵挡的,但他能量有限。
      眼见欢迎的戏份还有几天就拍完,孟平希望雷建不要在这个时候出幺蛾子,但偏偏就是要出。

      雷建见孟平说不动,就去找大导演蓝修明,将自己的要求明确提出。

      蓝修明呢自然一眼看透他的心思,但他和执行导演孟平不一样,孟平只需要处理剧组内的事,不需要像他一样做整剧的资源统筹,方方面面的关系维护,所以他要卖一个面子给雷建,他无法在明面上得罪他。

      故而,脸上作出一副雷建分析的十分在理的神态:“小姑娘家见识有限,不懂如何消弭表演痕迹,借位拍出来难免生硬,人物内在的情感张力撑不起来。”

      雷建听蓝修明这样说,心理顿时雀跃几分:“那就麻烦导演和她沟通一下,这最后几天的戏份本就是感情线里的重头,想要拍出情绪层次感,直面镜头是最能直接完成对手间发光收光。”

      “明天开拍前我会找她谈一谈,到时雷老师也一起吧!”蓝修明点头,语气慎重其事。

      雷建愕然一瞬,“好。”

      翌日六点多,欢颜在化妆间做拍戏妆造,大导演蓝修明带着雷建造访,化妆师美霖停下手中盘头发的动作打招呼:“导演,雷老师。”

      “我要和欢颜说几句话。”蓝修明示意美霖先出去,说完转头看向欢颜的助理乔栀玲。

      乔栀玲不接收蓝修明的威慑,她是欢颜的助理又不是蓝修明的,出声问欢颜:“欢颜,我也出去吗?”

      欢颜刚才还有些犯困,这会打起十二分精神,微微扬了一下下巴,示意乔栀玲也出去。

      门在欢颜身后“吱呀”一声关了。

      蓝修明从旁拉了一张椅子给雷建坐,随即自己也坐下,坐在欢颜身侧。

      欢颜起身,将自己原先面对镜子的椅子调转,使椅子的方向正对两位不速之客,古装长裙繁长曳地,还费了半分钟整理,这才抬头:“导演。雷老师。”

      欢颜语气平静。

      蓝修明作出一副事情重大的紧迫神态:“你的戏,按照进度还有三四天就拍完了。”

      欢颜点头,回视他:“是的。”

      “你这个角色收尾,我想收得漂亮一点。”蓝修明意味深长道,语气重点放在【收尾】二字上。

      欢颜注意到,蓝修明说这句话的时候,一旁的雷建身子不知觉往前倾了倾,欢颜不懂心理学,不会解读肢体语言,但直觉告诉她,雷建内心很紧张,甚至于是说很迫切。

      迫切的想听欢颜的答案。

      是什么答案呢?

      导演甚至都还没说。

      “导演,你想怎么做。”欢颜眸中蕴着几分看热闹的荒唐。

      她不怕拍戏辛苦,也不怕人物角色复杂,可是最讨厌人情世故,一旦什么事情掺杂上人情世故,事件本身就不纯粹了。

      而这种不纯粹,会破坏所有事件的本质和美感。

      蓝修明下意识做了一个掸烟的动作,实则他手中并没有烟:“我看了一下剧本,里头还有三个吻戏,我觉得这三个吻戏你最好亲自拍,不要借位也不要替身。”

      “理由是什么?”欢颜破虚委,直直问进重点。

      蓝修明顿了一秒,没想到欢颜会这么直接,咳嗽一声,卷了卷衬衫袖子:“我希望你能在镜头面前和雷老师建立真实有机的交流。”

      你M的!好色就好色,还真实有机的交流!

      欢颜几乎要笑出来:“不知导演这个提议的产生是基于剧本角色的需求还是基于雷老师的个人需求?”

      蓝修明心内一震,没想到欢颜竟然当场质疑他,面上风平浪静,语气却变了,当下沉厉几分:“当然是角色。”

      很好。

      欢颜是烂熟剧本的,现在终于能发挥她的理解了:“导演,试问玉阶锁内美人角色无数,为何独聂瑶琴得到了皇帝专宠?成为皇帝萧伯司一辈子也忘不了的白月光。”

      蓝修明大概回忆了一下剧本:“当然是因为她与众不同。”

      欢颜点头:“对。”

      “聂瑶琴从小便上了文弦山,拜在宝华老僧门下吃斋念佛,跟着他修行。所以不染凡尘,视皇权富贵如草芥,她的人,她的心都没有陷在世俗框架内,所以能得皇帝青眼。”

      “这样一个清心寡欲,不食人间烟火的角色,如果要留给观众深刻印象,那必定是她的不入世俗。”

      “不是她的妖艳,不是她的性感,不是她姣好皮囊产出的欲望,所以她的镜头画面一定是克制的干净的,没有乱欲纠缠的。”

      “导演要聂瑶师当众和萧伯司大演亲密戏,跌入烂俗,那就是在破坏她精神的美感,破坏人物张力,甚至于毁掉整部戏的根基。”

      “我想导演您日理万机,自然没有那么多精力深挖角色内核”顿了顿,欢颜转向雷建,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隐隐露出微笑:“但雷老师是老戏骨,看过的剧本演过的戏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以雷老师的高度一定能理解这个角色的精神内核。”

      “我人微言轻,导演未必肯听我的话,雷老师或许能表述得更专业一点。”

      蓝修明愣住。

      雷建也愣住。

      没想到平时看着不声不响、性子柔棉的欢颜段位这么高,三言两语就反败为胜,让他们跌入无法自圆其说的下地。

      “雷老师!”欢颜一脸无辜,出声叫雷建。

      雷建回神,脸色很难看,连声音都不如平时从容:“这个……欢颜,你说得对。”雷建不自在的搓了搓手,“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会说服导演的。”

      事已至此,蓝修明只能顺着欢颜给的阶梯下:“行了。你们两个是这段戏里的主角,这些细节你们商量好就行。”

      因为这场谈话,所以推迟了半个多钟才开机,拍到快十一点,欢颜热得撑不住,里三层外三层的戏服被汗水浸透,牢牢黏在后背与脖颈,粘腻不已。每动一下都磨得皮肤发刺,闷得她头晕发虚,连呼吸都觉得发烫。

      她撑不住问执行导演孟平,我还有几场?

      孟平看了一下今天的拍摄通告单,目光快速扫过上面标注好的镜号、场次,确定后抬头:“还有一场大殿对手戏。”

      “我去跟统筹打个招呼,优先赶完你们俩的感情重场,尽量穿插空镜,多给你留几分钟歇脚补水。”

      欢颜谢过,强撑着,指望能在十二点前拍完。

      补过妆喝过水后,欢颜穿着她那身繁复的皇后礼服站坐在明德殿御书房西南角的琉璃窗下做出逗画眉鸟的动作。

      “雷老师、欢老师准备好了吗?”执行导演孟平扬声问大殿内的两位主角。

      “准备好了。”两位主演朗声答。

      执行导演孟平抬手:明德殿对手戏「22场 8 镜,全景推中景推近景开机 ——Action!」

      全景:

      午后,天光透过明德殿层层叠叠的雕花棂格,被朱红窗棂切割成细碎规整的金纹,软软铺洒在殿内青黑色金砖地上。

      殿宇巍峨空旷,穹顶雕绘着繁复的龙凤和玺彩画,靛青、赤金、朱砂三色交叠,彰显厚重的皇家威仪。
      中景:
      殿中静谧至极,唯有博山铜炉静静伫立在紫檀御案一角,袅袅沉香烟丝顺着镂空炉纹缓缓溢出,轻烟缱绻,慢慢弥散,中年皇帝萧伯司正坐在御书房的案前批阅奏折,两位太监左右静侍阶下,十八岁的皇后聂瑶师正坐在西南角的琉璃窗下逗弄笼子里的画眉鸟。

      近景:聂瑶师俯身,对着画眉鸟说话:“你今天吃得少,是不是不开心?”

      笼子里的画眉跳上跳下,焦躁不安,聂瑶师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突然小声道,我放你走吧!

      “虽然我也被关起来了……但我可以给你自由。”随着一声金属的咔哒声,聂瑶师将笼子打开,并引导小鸟从窗户上飞出去,“这边……这边飞出去,对,快走。”

      几声繁急的振翅声打破大殿内宁静,萧伯司从堆叠的奏折里抬头,执笔的指尖微顿:一眼看见画眉鸟从窗棂飞走,消失不见。

      他低低嗤笑一声,问一旁太监冯海:“这是第几只了?”

      太监冯海忍笑,“回官家,第三十六只。”

      从她当皇后开始到今日,聂瑶师已经放走了三十六只话梅鸟。

      “师师!”帝王嗓音带有不容置疑的威严,但威严中更多的是宠溺。

      聂瑶师肩背一颤,呼吸一屏:糟糕!还是被发现了。

      “师师,过来。”萧伯司再唤,音低,嗓音醇厚慵懒,带着纵容的无奈,“还是要我过去?”

      聂瑶师窸窸窣窣地起身,既怕又恼。

      怕是怕他责备她又放跑了鸟,恼是日日都困在深宫高墙,话梅鸟可以经由她放走,那她由谁放走呢?

      她低垂着头,不那么甘愿地踱步到萧伯司身旁,鞠躬行礼:“官家。”

      “叫夫君。”萧伯司没抬头,亦未停笔,垂着眸,仍在不疾不徐地朱笔批示。

      聂瑶师深吸一口气,“夫君……鸟,不小心跑了。”

      “哦?”萧伯司继续批示,批完后放下笔,伸手将她拉了过来,圈坐在怀中,低头看她:“真的是不小心吗?”

      聂瑶师并不吃惊,他常常这样做,她都习惯了,在他腿上找了一个比较舒服的位置,侧转趴进他胸膛,用纤纤细指勾弄他衣服上的暗金龙纹,恹恹开口:“夫君什么时候也不小心放走我呢?”

      萧伯司闻言一顿,搂紧她,扶住她的头吻下来,直吻的怀中人儿面颊滚烫、眉眼泛红,方才放开,眸光深邃沉沉紧锁她:“不放。”

      他一语双用。

      不仅仅是以后不放,现在也不放,就这样抱着她处理国务。

      俩人都不再说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不拍吻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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