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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任家破产 黄昏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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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在万景嘉豪的2102,一个坐轮椅的男人正在书房打电游,接到了某商K公主唐文文的电话:“任少,晚上三缺一,来玩几把不?”
唐文文绵柔娇俏的声音一下贯穿任俞凯耳膜,他喉结滚动,“打完麻将有别的安排吗?”说着謦欬一声,“有就去。”
唐文文娇笑起来,“哎呦,任少真是英武不减,都听您的。”
“那你等我。”
十五分钟后,任俞凯打电话给楼下的司机老肩:“送我去趟莱派国际。”
“好的先生。”
不太久的时间,任俞凯的司机蔡宏肩就上来接他。
到地下车库的时候,老肩问任俞凯:“卫旭不跟先生去?”
卫旭是任俞凯残疾后任母给他聘用的助理,只有在去家族公司时才带上充充面子。
“今天没工作带他干嘛!”任俞凯不满老肩多嘴。
老肩脸上掠过一阵尴尬,沉默地把他抱上汽车后座,将轮椅折叠放进后备箱,绕回到驾驶室,发动汽车。
这一夜任俞凯玩得无比畅兴,打麻将赢了几万,又和唐文文过足男女之瘾,当晚就睡在商K旁边的五星级酒店,次日中午才回家。
到家后愣住了。
看见母亲高米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上凝霜。
任俞凯心虚地叫了一声“妈”。
“昨天又没去驾校?”高米华站起来。
司机老肩看情形不对,赶紧退出去,关上门。
老肩按电梯下去时,心中暗自庆幸:幸好,他只是任俞凯的司机,不是他的妻子也不是他的保姆,不然有够气受,有够屎吃。
“不是妈,我都这样了,你还逼我去管那个破驾校!”任俞凯也恼起来,声量不低。
“破驾校?”高米华目光骤冷,“你知不知道我们家就快破产了?”
“你看不起的这个破驾校有可能是我们破产后唯一的保障。”
“妈,你在胡说什么?”任俞凯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世纪笑话:“破产,我做梦呢?”
“我妈可是S市排名第三的女强人,全S市的公司倒闭了我们家也不可能倒闭!”
“如果有人蓄意做空呢?”
“蓄意做空?”
“妈,我听不懂……我们又没仇家……谁会针对我们?”
“我的竞争对手我都了解,问题是你!”高米华逼近儿子,“这些年你整天在外面乱搞,有没有得罪什么大人物?”
“哪有啊!”任俞凯抹了一把冷汗,“我最多打个麻将,嫖个娼,怎么撞得上大人物。”
“我找人调查过,那是一家专门做空的机构。”
“那我们给他们钱好了,他们既然能被别人雇佣,为什么不能为我们做事!”
“你以为我没想过,我现在连那个机构负责人的面都见不到。”
“那现在怎么办?”
“WR指证我们虚假合同的事是板上钉钉,现在监管已经启动调查,审计机构早就把我们前三年的合同台账、银行回单翻了个底朝天!”高米华的声音尖锐,遏制不住的颤抖。
“你以为那些用来虚增营收的假合同能瞒多久?对方连第三方代垫回款的流水都扒出来了,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推!”
任俞凯脸色瞬间惨白:“不……不可能,那些合同都是财务部门做的闭环,怎么会被查到?”
“闭环?”高米华冷笑一声,眼底满是绝望,“人家做空机构早就实地核查过了,我们声称合作的三家大客户,两家是空壳公司,还有一家根本没收到过货!现在股价已经连续三个跌停,市值蒸发了一半,明天要是再跌,交易所就要强制停牌了。”
“妈……”任俞凯身子摇晃起来,几乎要从轮椅上跌落。
高米华弯腰,伸手扶了儿子一把,“我找了国际律所想做独立调查自证清白,可审计师说,我们虚增的利润占比快到九成,跟之前亿柔造假案一模一样,这已经不是调查能挽回的了。”
“那……那我们把钱补上不行吗?或者找‘白衣骑士’注资?”任俞凯抓着头发,语无伦次。
“补?哪里来的钱?
“才出一点新闻,银行那帮狗杂种就立马抽贷,供应商更是闻风而动,堵在工厂门口催债。咱家资金链全断了!”
怪不得!
怪不得昨晚任俞凯出去打牌的时候碰到一个熟人,那个熟人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他,还说,“小凯呀,你心态真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
当时他还暗自窃喜,以为他夸自己身残志坚。
高米华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而且做空机构根本不吃这一套,他们要的是我们退市,要的是我和你爸进去坐牢!你以为只是破产那么简单?伪造合同数额这么大,够得上合同诈骗罪,我作为法人,最少也要判十年以上!”
任俞凯的牙齿开始打颤,冷汗顺着脖颈往下淌:“妈……我真的没得罪什么人啊,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高米华突然感到疲惫,极度的疲惫,一屁股瘫坐在地,“走了二十年好运,如今也算到头了!”
看着高米华自暴自弃的样子,任俞凯转动轮椅,滚到高米华身旁,悲切哀求:“妈妈妈……你别这么快放弃,你要是现在认输,那我怎么办?”
“我还没娶老婆,我喜欢上一个女明星,叫欢颜,演蓝色透玉那个,我还想娶她做老婆……”
“妈……妈……妈……我求求你了,别那么快放弃。”任俞凯声泪俱下,音如裂帛。
“儿子,女明星就算了,咱养不起,我在国外给你存了一笔五百万的信托,就算我坐牢了,你省着花,下半辈子也饿不着你……”
“五百万够什么用,我每个月最低都要五六十万零花钱……”任俞凯激动抢白。
“都什么时候了,还五六十万零花钱,你三岁小孩吗?脑子清醒一点!”高米华暴怒。
任俞凯见高米华生气,僵了几秒后立马低眉认错,“妈,我错了……我相信你可以的,儿子的下半生还指望你。”
“说到你的婚事……我看那个杨琴不错,你都残疾了人家也不嫌弃你……”
“我才不喜欢她!一个地产销售,跟服务员有什么区别,我怎么会看上那种人,没事干的时候玩玩就算了,谁当真娶回家!”
高米华此时终于意识到自己儿子是如此的恶劣,如此的无药可救,沉默一阵后说,“个人有个人的因果,妈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看你自己命吧!”
紧急变形资产回笼资金、找银行谈判、找民间资本借过桥贷确实还能再撑一阵,但公司大势已去,就算苟延残喘也回不到从前。
加之高米华近期患了胆囊炎,时感低热无力,恶心呕吐,早失去了战斗的心气,再看到儿子一副付不起的阿斗样,她完全失去了抗争的基础力量。
随它去吧!
几个月下来她早已心力交瘁,本来还剩一点斗志都被任俞凯这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磨灭。
接下来的一个月,任家的命运如同被狂风裹挟的落叶,加速坠落。
任家核心资产遭查封,法院冻结任家所有银行账户,包括高米华海外信托的500万美金(因涉及关联交易被追溯)。
任俞凯名下的跑车、奢侈品被强制拍卖,仅拍出原价的三分之一,所得款项优先偿还高利贷利息。
工厂全面停工,供应商彻底断供,工人因欠薪集体罢工,生产线被法院查封,机器设备在雨中锈蚀。
曾经有“S市第三女强人”之称的高米华沦为百姓茶余饭后谈资。
她一手创建的商业帝国在短短一年间便沦为为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