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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薄暮昏昏 两个小时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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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贺兰敬的车驶入亚拉河谷一带,正值薄暮昏昏,夕阳余光将云彩揉成一层朦胧灰金,沿途都是浓密的葡萄园,行道树随风扬下一些细碎木皮,飘飘扬扬随山风吹进车内,落了在了贺兰敬的蓝色衬衫上,蒋飞见状拿纸巾替他掸干净,“老板,这里空气比伍伦贡好。”贺兰敬合目养神,空气中弥漫干草与橡木的淡香,随山风齐齐涌进车窗内。
贺兰敬觉得这股香味有点熟悉,过了很久才记起是欢颜身上的气味,一点点青涩的草香,外加一点点飘忽的木香。
半个多小时后,路面出现成片的绿篱,绿篱根部种着一排排薰衣草,蒋飞看着像是快到地方了,探头出去,清楚地看见车子随着导航转入一条石子路。
继续往前开,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林,橄榄树与山荆子树丛对向隔开,将前面的路半合起来。
司机兼保镖的阿允第一次来这个地方,眼见开越偏僻,警惕起来,开口问贺兰敬:“老板,是这里吗?好偏僻。”
贺兰敬缓缓睁眼,看窗外天色晦暗,夕阳的光线完全被薄暮的混茫吞噬,周遭景致模糊起来:“那就靠边停一下,我发个定位给施则,叫他看看有没走错。”
突然,他们车身后面响起一阵喇叭,一辆白色的丰田皮卡正正停在他们车子后方。
贺兰敬下车,阿允和助理随行在后,与后车交涉。
原来,后车主人是庄园主的侄子,名叫Jasper,听清贺兰敬等人的来意后,打电话给伯父Hugo确认。
Jasper确认完他们身份后随即超车,带头开路。
几分钟后车辆驶入酒庄大门,在主楼门前平稳停稳,身着制服的泊车侍应立刻上前接过车钥匙代为停放。
一位着正装的管家快步迎上来,身旁跟着两名穿统一简约工装的女性服务人员,举止克制有礼,引着众人向内走去。
石砌大厅壁炉燃着柔和火光,空气中交织葡萄果香与淡淡的薰衣草香气,转过一条艺术长廊和两个恒温藏酒隔后间他们来到宴会厅。
此时,七点零几分,尚未开启正式正餐,只是餐前品酒闲谈的时段,庄主Hugo与其他客人正在宴会厅品酒闲谈。
管家在前头用一口流利的澳式英语向Hugo汇报:
"Sir, Mr. He Lan is here."
(先生,贺兰先生到了。)
Hugo闻声放下手中酒杯,直起身朝贺兰敬等人迎过来,朝贺兰敬伸出右手:
"He Lan, great to have you here, mate."
(贺兰,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贺兰敬抬手与他交握,脸上露出一个得体的商务式微笑:
"Mr. Carter, a pleasure to meet you. I’ve long admired your vineyard’s reputation, and I’m glad Lu put us in touch tonight."
(卡特先生,久仰您酒庄的盛名,今日多亏陆则言牵线,才有机会到此一聚。)
Hugo侧身抬手示意一旁的长木餐桌,语气温和:
"Take a seat, Mr. He Lan."
(贺兰先生请坐。)
Hugo顿了顿,转头看向他的身后,语气带着自然的礼貌询问:
"Might I ask who these two gentlemen are?"
(不知这两位是?)
贺兰敬微微侧头,语气简洁清晰:
"They’re my driver and personal assistant."
(是我的司机和助理。)
Hugo微笑着给出妥帖的安排:
"Shall I send the butler to show them to the lounge? Dinner and drinks are all served there as well."
(我叫管家引他们去休息室休息可以吗?那边也有晚餐和酒水供应。)
贺兰敬点头,转头对阿允和蒋飞道:“你们跟管家到休息室休息。”
半个小时后,施则到了,酒庄庄主Hugo另外两个朋友也到了,他们开始正式用晚餐。
席间众人没有一味闲谈风月,酒食只是铺垫,核心仍是洽谈动力电池硅碳负极建厂的合作生意。
Hugo 熟稔本地矿产、土地政策,两位新来的客人一位是墨尔本能源基建承包商,一位是本地矿业资源商,恰好能对接贺兰敬的投资落地需求……
翌日午后,贺兰敬辞别云埔酒庄,从雅拉谷驱车前往机场,转机飞往墨尔本。
他在当地布局了一整条全国连锁高端学生公寓资产。近年赴澳留学生数量持续暴涨,学生住宿属于刚性需求类不动产,抗经济周期波动能力极强,是他旗下私募基金稳稳托底的压舱资产。
这笔投资本就不谋求企业短期上市套现,核心盈利逻辑长线持有,依靠稳定租金源源不断回笼现金流。
墨尔本的公寓项目落地、租金合同续约、物业团队调整等繁杂事务逐一敲定后,他又辗转奔赴多国处理海外分散持仓的产业项目。
一路舟车劳顿,等全部海外业务梳理完毕、定下返程机票,已然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万米高空,长途客机自英国伦敦升空,直飞国内 A 市。夜色慢慢笼罩舷窗,贺兰敬放下手中翻阅的产业报表,侧头望向窗外。
身下是无边无际翻涌铺展的云海,落日残存的余晖漫过层层云絮,若黄云堆雪,将下方人间城市、山海尽数隔绝,天地间只剩辽阔柔和的昏芒。
机舱内低缓的引擎轰鸣衬得窗外云海愈发静谧,连日奔波积压的繁杂思绪,在此刻难得沉静下来。
心若寂星,虽无波却有起伏。
翻涌的心暗暗期待着,比期待日出更加迫切,更加柔软……迫切地期待着和欢颜见面,哪怕是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