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剑与玫瑰》太阳生金乌

24、阴雨 欢颜看完剧

　　欢颜看完剧本，才知这个角色之重，料想陆佩一定花了大功夫才拿到这个配角资源，毫不犹豫选了宫斗剧本。
　　欢颜告诉陆佩的时候，陆佩心满意足：“我也看好这个，但因为顾及某台综艺有很大流量的曝光度，所以犹豫。”
　　欢颜沉思了几秒：“我想，作为艺人，需要保持一定的神秘感，给观众足够的想象空间。”
　　陆佩欣赏地点头：“你这么说也对。”
　　“那我就跟他们签合同了。”陆佩那头似乎放下一件心事，语气突然就轻盈起来。
　　“好的。”
　　欢颜挂完电话后收到律师田才短信：“三日后在A市中级法院开庭。”
　　马上打电话给陆佩：“佩姐，《玉阶锁》签了以后什么时候进组？”
　　“下个月中旬。”
　　挂了电话以后，欢颜就和乔栀玲说，“今晚收拾一下，我要去趟A市。”
　　“去干嘛？”
　　“敬一的案子开庭了。”
　　“那之后呢？”
　　“之后就留在A市，租个公寓等待进组。”
　　“那是坐高铁还是飞机呢？”
　　“高铁。”
　　次日黄昏，他们到了A市，没找到合适的公寓，住在酒店，晚上两人被隔壁吵得没法睡。
　　打开灯坐在床上大眼瞪小眼。
　　凌晨三点，乔栀玲实在受不了了，打电话报警，举报隔壁卖Y。
　　本来只是出口恶气，没想到歪打正着，那个□□的女人还真是小姐，男女都被带走，这下世界安静了。
　　翌日，他们睡到下午一点多才醒，醒来看见阴雨连绵，外头一片灰暗。
　　乔栀玲叹息：“本来还想约你一起去逛街，外头这个样子，连门都不想出了。”
　　冬雨蒙了整座城，欢颜站在飘窗前，望着淋漓的外景发呆，连心都潮透了。
　　明天是敬一被害一案开庭的日子，不知法官会如何判决。
　　欢颜和乔栀玲在床上躺尸躺到下午六点，实在闷人，打算冒雨出去走走。
　　先去安华街吃晚饭，吃完晚饭去逛六里巷。
　　雨下得不大，可北风刮得勤快，很快两人下半身都淋湿了，欢颜的鞋子沉起来，每走一步都发出奇怪的声音。
　　乔栀玲笑，“别人还以为你放屁。”
　　欢颜笑不出，找花店买了一束腊梅和一捧薰衣草。
　　腊梅是欢颜喜欢的花，薰衣草是敬一喜欢的花，欢颜无法表达对敬一的思念，只能寄托于花木。
　　本来是聊寄哀思的举动，却意外造就顶级的嗅觉艺术。
　　腊梅和薰衣草原来是绝配，放在暖气出风口附近，叫暖气一熏，整个屋子都鲜活柔软起来。
　　乔栀玲嗅到舒服的香气后高兴地直咧嘴：“欢颜，跟着你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欢颜怔住，联想到白蛮那句：“乔乔你真幸运，欢颜还活着。”
　　马上打了个电话给白蛮。
　　“白蛮，我是欢颜……”
　　“那个小李哪里不好了，他们家开一个粮油店，嫁过去就能守店……这还嫌弃，你以为你的命有多好？”一个女人的声音隐隐从话筒里传来，但这个声音并不是白蛮的。
　　“我不喜欢他怎么嫁？”欢颜极力分辨，认出这是白蛮的声音。
　　“喜欢能当饭吃？人小李不过是长得黑，人又不丑。”
　　“一米六五，一百七十斤还不丑？”
　　“你哥一百八，我嫌他了吗？”
　　“嘿，你们俩个说事就说事，别扯我。”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粗犷沙哑。
　　“衡衡你又玩你姑手机……这是……你在给谁打电话？”
　　“嘟嘟~嘟嘟~”那边挂断了。
　　过了半个小时，白蛮打过来：“欢颜，不好意思，刚才我侄子拿我手机玩，是他不小心打给你的吗？”
　　“不是，是我打给你的。”
　　“那……你都听到了？”白蛮难堪。
　　“听到了一些。”
　　“你别笑我。”白蛮声音破碎无助。
　　“怎么会，被催婚啦？”欢颜极力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松快。
　　白蛮顿了顿：“嗯，听隔壁菜摊的梨姐说，我嫂子为了拿两万的媒钱和十万的彩礼，想让我嫁给那个开粮油店的黑胖子。”
　　“那你来，来我这里，给你开工资，待遇和乔乔一样。”
　　“我……你毕竟不是敬一，我只想做敬一的助理。”过了很久，久到欢颜以为她已经把手机丢开，突然听到这一句。
　　欢颜眼泪溢出来，哽咽：“是……我不是敬一，但你可以把我当敬一。”
　　“你会像敬一一样抛下我吗？”
　　欢颜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人生是被动的，无常的，她不能骗白蛮。
　　假若某一天她也遇到这种坏蛋，她能确保自己全身而退吗？
　　不能。
　　她无法做这样的保证。
　　这时，一直在旁边竖起耳朵偷听二人对话的乔栀玲把电话抢过去：“你问这个问题真是叫人无语。”
　　“难道是敬一故意想死？”
　　“你自己不是也每天都在变化吗？怎么能要求别人允诺还没发生的事！”
　　白蛮沉默。
　　乔栀玲：“那你就听你嫂子的嫁给那个黑胖子好了，说不定人家过几个月就变高变帅了！和你一辈子不离不弃。”
　　“我来。”
　　白蛮说。
　　乔栀玲嘿嘿笑，“算你有眼光，你都不知道今天晚上我们的房间有多香……”
　　乔栀玲叽叽咕咕和白蛮聊了起来，欢颜在从旁听着，眼泪怎么也擦不完。
　　白蛮似乎是敬一的遗留在世的孤女，欢颜一心想要给她庇护。
　　翌日八点，欢颜和乔栀玲换上全白衣服打车去法院，今天是敬一被害案开庭的日子。
　　八点半，他们到达法院门口，作登记、安检，进入旁听席。
　　八点五十分，本次庭审的审判员陆续就位，接着是公诉人，被告人陆续就位。
　　欢颜在看见霍有铭出现的那一刻睚眦欲裂，恨不得扑上去饮其血、食其肉。
　　连身子都止不住颤抖，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乔栀玲握住欢颜的手，“别激动别激动，冷静一点。”
　　“呜呜~呜呜~”
　　“我可怜的女儿啊~”
　　“怎么叫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敬一啊我的儿………家里柿子红了，你怎么不回来吃啊……”
　　“你这个杀千刀的畜牲……”
　　欢颜遁着声音瞧过去，看见旁听席前排一对两夫妇在哀嚎：那是敬一的父母。
　　审判长刚宣布进入举证阶段，这时，穆父突然情绪失控，握拳冲向被告席，被法警拦住。
　　审判长：穆敬一父母，法庭理解你们的悲痛，但辱骂喧哗、殴打无法解决问题，反而会干扰庭审正常进行，请你们节哀、冷静。
　　穆母哭倒在座位上：“我的女儿……她才25岁啊……”
　　审判长点头，语气放缓：“我明白你们的痛苦，法律一定会公正裁决的。”审判长转向公诉人：“请公诉人继续出示下一份证据。”
　　半小时后，法庭进入法庭辩论与答辩环节，控辩双方围绕拘禁过程中的暴力、被害人坠亡因果争执许久。
　　最后，法槌落下，审判长清晰宣读最终判决：被告人犯非法拘禁罪，致人死亡，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欢颜身上的血似乎都凉了：一条人命没了，就判了十一年！
　　她的敬一就这么不值钱？
　　被怨愤的寒气冻住，欢颜开始呼吸困难。
　　坐在旁边的乔栀玲拍了拍她的手，“别这样，冷静一点。”
　　五分钟后，在法院门口，欢颜和穆敬一父母说好，先带他们去吃午饭，然后去逛故宫，去看看拍戏基地。
　　每到一个地方，穆父就问：“我家敬一是不是也来过这里。”
　　欢颜忍哀说是，还把他们一起游玩的照片给两老看。
　　逛到天黑，欢颜把手机里和敬一的合照、敬一个人照去照相馆全部打出来送给穆父穆母。
　　晚上，欢颜给他们订酒店，带他们去买衣服，去吃小吃。
　　两老吃不下什么，但喜欢看欢颜和他们说话的样子，从她说话的语气、小表情、口头禅里偶尔能瞥见敬一的影子。
　　欢颜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为两老总是望着她发呆。
　　如果白蛮在的话就好了，白蛮和敬一待得更久，她身上一定遗留更多敬一的东西。
　　回到酒店道晚安时，欢颜说想认他们做干爸干妈，两老很感动，欣然接受。
　　欢颜于是坐在床上和他们聊天。
　　后来穆母问起敬一的那个小助理：“那个孩子现在好吗？敬一常常提起她。”
　　“她很好，除夕要是有假，我带她过去看你们。”
　　聊到十一点，欢颜终于感受到了两老内心的平静，这才放心回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