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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玉阶锁》剧本 翌日,欢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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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欢颜继续看剧本资料,深深被《玉阶锁》中“聂瑶琴”这个角色所吸引。
剧本资料上如是描述这个角色:聂瑶琴,年十六,渔阳郡参议聂森幼女,自幼体寒虚弱,七岁拜入文弦山宝华老僧门下,借佛家米续命。
日日跟随师父诵经、耕种,从胎里带来的寒毒被宝华用药汤控制,得以长大成人。
原是宜僧道不宜凡俗的命,偏巧家中出事。
聂瑶琴的姐姐聂瑶师是被选中的秀女,回家待赐封号期间郊外游玩,偶遇青梅竹马的程寂,两人抱头痛哭,最后决定私奔。
聂瑶师前几日刚走,宫中封号就下来了,赐了中才人。
聂森花了许多银钱才打消来传旨公公的怀疑:“非是小女罔顾宫规,在待封号期间私自外出,实是其姑妈病逝,守孝去了。”
传旨公公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误了三日后入宫吉时。”
“是是是……”聂森谦恭。
聂森派出去的人找不到长女聂瑶师,就算找到了也怕不洁了,届时如何面圣?
只能派人急急去文弦山接幼女聂瑶琴回来替姐姐入宫。
父亲派来的部曲入山门的时候,聂瑶琴和师父在门口的菜畦种菊花。
宝华老僧说,“欲赏菊者,莫待秋,宜植于春,盖花苞非即发也。”
瑶琴笑,“师父你是不是想说不能临时抱佛脚,就像我昨天没诵完的法华经……”
“女郎!”一声粗犷的男音打破师徒俩的阖寂祥和。
聂瑶琴惊恐回头。
看见十几个穿铠甲的部曲阵列在前。(部曲:古代官宦世家的武装家丁)
“你们是?”
带头的中年男人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给聂瑶琴:“女郎,吾等是聂家部曲,此为家主的亲笔信,您阅过便知。”
读完信后的聂瑶琴哭着求师父:“师父,你同阿父说,我不愿入宫,不愿做那凡尘间的笼中鸟。”
宝华悲戚摇头,“徒儿,没用……逃不掉的。”
“命中该来的劫还是来了……”
“你去吧!”
“师父会在这儿等你。”
聂瑶琴没明白师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与部曲对峙,说,就算跳崖也绝不下山。
宝华拉住聂瑶琴:“徒儿,你跳崖是死,死的毫无用处,但你下山,能救你聂家百口性命。”
“你跟我修行多年,此刻家人有危,安忍弃之不顾?”
“师父,我恨你。”聂瑶琴下山前红着眼眶对宝华说。
宝华怜爱的看着她,说了一句“别怕。师父在这儿等你回来。”
聂瑶琴被接回家中,风尘仆仆未及休息便被家中嬷嬷教导礼仪。
翌日,聂父送聂瑶琴到宫门口:“琴儿,记住,从今往后你是聂瑶师,万万出不得错。”
“阿父,阿姐是被官家看上的中才人,如今换了个人,他岂会不知?”
聂父捋捋胡须,脸色凝重:“你阿姐说,选秀那日五六十人,官家岂能个个记得,加之你与师儿本就相像,定能蒙混。”
“唉,为父这也是无计可施,苍天莫怪,琴儿莫怪,莫怪莫怪!”
聂瑶琴没再说话,拜别父亲。
在马车完全驶入宫门那一刹那,一滴泪从聂瑶琴脸上滑落。
自此以后,文弦山上的聂瑶琴已死,她将以聂瑶师之名苟活。
入宫后,聂瑶师被安排住在琼花殿,与同位分的其他两位中才人住一起。
一位叫姜浣花,另一位叫卫淑瑟。
这两位才人的家世和聂瑶师差不多,父亲都是地方郡官。
姜浣花身若扶柳,面若桃花;卫淑瑟姿色寻常,但声如黄鹂,舞能惊天,都有长处。
唯独聂瑶师,虽然姿色清秀,但身上毫无无女子娇柔之感,加之不愿与宫女、宦官来往,在琼花殿最受冷落。
宫规礼仪足足学了一月,聂瑶师却丝毫不将这些宫规放心上,因为她并不打算久活,预备到了深秋投湖。
觐见皇后那天,所有人都打扮的花枝招展,唯独聂瑶师穿一身朴素的淡紫深衣,头上、腰间均无饰物。
焦皇后在人群中一眼瞧见聂瑶师,心中暗道不好,此女不凡,竟知守拙,颇有手段,日后将成妨碍,于是威问聂瑶师:“按制,中才人佩水苍玉,今日觐见,你为何不戴?”
聂瑶师行礼:“回皇后,瑶师自知德行不足,不配饰玉,故不敢戴。”
聂瑶师的回答恭敬谦逊,焦皇后一时没挑到错处,所以蛰等时机。
一刻钟后,这些新入宫的妃嫔要给皇后敬茶,焦皇后趁聂瑶师敬茶时故意打翻茶杯。
茶水覆洒,将焦皇后的衣服打湿。
焦皇后身边的女官徐嬷嬷怒斥聂瑶师:“放肆!汝胆敢冲撞皇后!”
聂瑶师到此时也明白过来焦皇后的意图,声音尖锐的顶撞徐嬷嬷:“并非故意,不过是失了手,嬷嬷鬼吼什么?”
她这个回答成功帮了焦皇后一把。
焦皇后以聂瑶师“礼仪不足,言语不敬”不能服侍官家为由贬她去厨房当打杂宫婢。
聂瑶师暗自窃喜,前番她还想着怎么装病,她不想侍寝。
如今不用装了,宫女不需侍寝。
聂瑶师欢欢喜喜地去了厨房,只待天寒。
天寒,她就能魂归文弦山了。
卫淑瑟一向与聂瑶师玩得好,心疼她,经常去厨房打点,管事的于是偶尔也派些轻巧活给她干。
从前因为得焦皇后“特别关照”整日都把粗活累活派给她,叫她整日里无暇走出厨房一步。
今日,管事的魏勺因为得了卫淑瑟的好处,派了一项轻活给聂瑶师:“园西的桑葚熟透了,你去摘一篮子回来。”
能出来透透气,聂瑶师心中是欢喜的,何况与草木相交比与人相交好。
聂瑶师没料到厄运会在这么降临,她只是站在桑林间采摘桑葚,却被路过御花园的皇帝萧伯司误作天人,神思恍惚地问身边的宦官刘丰采:“那青衣女子你看得见看不见?”
“官家,您说哪个?”
“东边,桂花树后面。”
刘丰采极目望去,看见丹桂后面的桑林中瞧见一个女子身影,着青衣,长发及腰,面容模糊,但周身仙气缭绕,也是呆住:“瞧……瞧见了……”
“我过去看看。”
“官家,我陪您。”刘丰采匆匆跟上,护卫兵也紧随在后。
“站那。”萧伯司回首厉斥,“不要把她吓跑了。”
萧伯司走近的时候,聂瑶师在哼唱一首小歌,是师父教她的。
“岭云吹冻,松雪摇且……”
“心不住人间,不住呵……若寂星啊……”
“心若苍星……意与梵行……”
“大道林啊,草木覆……”
“一云所雨啊,各有所受……”
“不知女郎从何处来?”一声低沉有力的声音打断聂瑶师的哼唱。
她回头,满脸惊疑。
“新采的桑果好吃吗?”萧伯司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聂瑶师警惕地盯着来人,先是退后一步,接着是两步,然后提着篮子飞奔逃开。
自此,萧伯司便病了。
他没想过自己碰到的仙子会是皇宫中的宫女,只以为是仙人偶现。
宫中太医看不好,请了相师,相师算出官家得的是相思病,却不好声张。
掐指算来算去,算出聂瑶师就在宫中,继续用九宫飞星算,一步一步推演出聂瑶师在厨房。
“官家,此病今夜可解。”
“何解?”
“官家今夜子时点一道桑叶汤,然后去御膳房等候即可。”
萧伯司面色虚白的点头,“可以一试。”
三更半夜摸黑去摘桑叶,这种没人干的苦活又落到了聂瑶师身上,她被大宫女摇醒,“醒醒,醒醒!”
“聂瑶师,你给我起来!”
“怎么了?”
“去园西摘一篮子桑叶回来。”
“快点!”
聂瑶师揉着眼角爬起来,脚步恍惚地去工具房取篮子。
等到了桑林,看见天中挂一轮圆月,大若银盘,光辉邈白,想起了在文弦山的日子,不禁留下泪来。
“恨不肋下生双翼,穿过明月到文弦。”
她好想师父啊!好想文弦山,想文弦山的清风,想文弦山的清溪,想屋后那一片橘子林。
眼中泪迹未干,聂瑶师拎着盛满桑叶的篮子去御膳房,却未看见值守的御厨,偌大的厨房,空无一人。
她握着两片桑叶坐在木材堆旁发呆,嘴中念叨:“应是秋才好,枯叶可做飞花,瑶琴将可归家。”
身后突然传来异响,是枯枝被人踩中的断裂声,清脆,些许悦耳。
她猛然回头,看见了半月前碰到的那名男子,眼中满是诧异。
萧伯司望着聂瑶师,眼眶不禁泛红:朝思暮想,原来却在身边。
她还是那身青衣,长发如绸,垂在身侧,眼中泛着未尽的泪光,脸上毫无凡俗之气。
萧伯司脑海中闪过“一双幽色出凡尘”此句。
步步走向她。
聂瑶师惊愕而起,护住篮中桑叶,“不可以!”
“你若偷桑便悄悄地去桑林偷,不要跑到厨房来,被人发现会被打死。”她满目担忧。
萧伯司笑出声:“你叫什么名字?”
“不重要。”
她说。
“怎么会不重要?”皇帝萧伯司诧异。
“名非恒名,相非恒相。”
萧伯司大惊,一颗心都被她吞噬,死无葬身之地。
聂瑶师不知站在面前的人是当今天子萧伯司,亦不知萧伯司已经沦为她的阶下囚,仍旧善意地劝他走。
“前番之事,我全当没见到,你快走吧!”
“听说官家想喝桑叶汤,马上就会有做汤的御厨过来,你……”话未说完,聂瑶师便被萧伯司一把扯过来揽在怀中,“我便是萧伯司。”
聂瑶师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他打横抱起她,低头在她额角亲了亲:“随吾回寝宫。”
唯有他走步的踢踏声响彻在青石板上,连静谧的夜都瑟缩在他脚下。
厨房外,在萧伯司踏出那一刻突然灯火通明,重甲护卫赫赫在列。
聂瑶师被萧宝司紧紧抱着,仿佛她是天下一等一的宝物,稍有不慎便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走近天子寝宫时,聂瑶师脑海中响起师父的那句“徒儿……逃不掉!”
原来是命。
她无力的把脸靠进萧伯司怀中,挣扎又有什么用……
萧伯司突然就感受到了她的顺从,方才那股对峙的警戒感消失了。
“师师,我绝不负你。”萧伯司低头吻她额发。
待回到寝宫后,萧伯司立即叫刘丰采传旨:“焦兮玉妒害皇子,干预朝政,违背妇德,今废黜其皇后之位贬为庶人……”
萧伯司本就在心中合计废后之事,只不过因为顾忌朝堂局势,才一拖再拖。
圣旨是当着聂瑶师面传的,萧伯司想要告诉她,他为了她可以废后。
但聂瑶师想法清奇:“皇后虽废,可君已成旧物。”
他是被人用过的旧东西,哪怕他是天子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被心爱之人嫌弃,萧伯司心中不是没有怒气,但怒气抵不过爱欲,他拥她入怀缠绵的时候撕咬她的耳垂,“旧物已死昨日,今日的萧伯司是新物,锋芒无比的新物。”
翌日早朝,萧伯司神清气爽,往日病态一扫而光,当朝宣布封渔阳郡功曹史、参议聂森之女聂瑶师为六宫之主。
聂森突然成了天子外戚,又惊又喜,外加几分恐惧,怕大喜之日是大悲之时。
自此,聂瑶师名正言顺地得到专宠,史官A如是记载:【帝宠后綦深,出入同辇、居处不离,后宫妃嫔不得觐见,时人谓“一后专宠,六宫寂寂”】。
史官B如是记载:【聂皇后有专房之宠,帝每临朝,后垂帘在侧。“帝王私爱,动逾典章。”】
宫人都以为聂瑶师有帝王之宠甚为得意,只有聂瑶师的贴身宫婢和嬷嬷知道她有多厌倦萧伯司来自己寝宫。
每次都问:“官家今日翻其他妃嫔牌子了吗?”
婢女影容回复:“回皇后娘娘,没有。”
每每于此,聂瑶师便执笔叹息,抄经只能让自己清心寡欲,得想法子让萧伯司也清心寡欲才行。
翌日晚,萧伯司打书房过来,聂瑶师就坐在玉镜台前诵经,故意诵给萧伯司听。
萧伯司吻过来,“师师,这招不好使。”
“明天搬我的寝宫去。”
“省得我天天跑这一趟。”
如此,聂瑶师一点自由都无,他下朝后要在御书房处理政务,这一段时间本来是聂瑶师的自由时间,她可以去园子里逛逛,去大书房听听其他皇子读书。
如今却也被剥夺,萧伯司一个时辰不见她就心慌乱神,“刘丰采,师师现在在干吗?”
刘丰采为难,“老奴不知。”
“接过来。”
正在园子里闲逛的聂瑶师手上握一颗透黄的栀子果实被轿子抬到了萧伯司的御书房。
萧伯司竟要她坐在自己怀中。
理由是:“你不在,太分神,朕没办法好好批奏折。”
倒反天罡,错处全在她了。
聂父入宫看过她一次,见她神色郁郁很是惊讶:“汝盛宠,金银作粪,佳肴作土,无人能比……如何愁眉不展。”
“金银如何,佳肴如何,非瑶琴之愿。”聂瑶师垂首。
聂父再劝时,聂瑶师眼角骤红:“阿父,我长在文弦山,那高山绝壁里的飞鸟儿才是女儿心之所愿,宫殿虽华丽,对我而言却是樊笼。”
萧伯司的笼子她尚可承受,但皇太后的笼子聂瑶师无力承受。
聂瑶师与萧伯司朝夕相处,夜夜温存,肚子却全无动静,皇太后着急起来,屡次叫聂瑶师到自己宫殿训话。
“汝专宠六宫,肚子却日久无声,皇帝子嗣稀薄,如此下去必然要动摇国本……”
聂瑶师解释,自己向来体虚,恐难怀孕,谁料太后暴怒,“体虚就调理,不然要宫中御医干什么用?”
自此,源源不断的补药送来。
萧伯司起初以为是聂瑶师自己想吃,但有一日见她对着汤药流泪,才后知后觉是太后逼的,一脚将药碗踢飞:“不喝了!”
在萧伯司的追问下,才知太后每次叫聂瑶师过去是训话,并非如太后所说“叫瑶师过来诵经礼佛。”
萧伯司一气之下,整整一个月没有去给太后请安。
聂瑶师心中不安,曾经试探着问萧伯司:“我此生恐怕无法为你孕育子嗣,不若另立皇后……”
“你故意气我?”萧伯司脸色煞白,声音哽咽。
聂瑶师流泪不语。
萧伯司替她拭泪:“别说我已经有皇子了,就算没有,我也不会逼你。”
“女子孕嗣,九死一生,我怎么舍得叫你受此大苦。”
聂瑶师静望萧伯司,心门在刹那打开。
她原以为,自己解了心结,可以和萧伯司伉俪情深,可以与他共白头,却发现自己身体日渐虚弱。
先是胃口变差,后来渐渐米汤不进。
萧伯司派人四处寻访神医,却无一人能治其病,都说其自幼带了胎寒,长期进食大补汤药反加重其体虚寒症。
到深秋桂花落尽时,聂瑶师死在萧伯司怀中,时年十八。
彼时三十六岁的萧伯司大赦天下,辍朝七日,全国三个月内禁止嫁娶、娱乐等活动。
萧伯司亲自入寺庙为聂瑶师诵经七日做功德。
此后三年,他灭绝房事,太后被气病,不久便撒手人寰,临终时训斥他为了一个女人荒废国本。
到第四年,萧伯司发狂般选秀,但凡有几分长得像聂瑶师的秀女都被封了贵人,自此拉开宫斗序幕。
聂瑶师的戏份从她死那日便结束,所以只有十一集戏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