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拂云》太阳生金乌

21、鱼儿上钩了 乔栀玲坐在

　　乔栀玲坐在咖啡厅对面的书店门口，假装看书，实则用手机偷拍欢颜和田才对话。
　　她为什么要哭啊？
　　坐在她对面那个男人是谁呢？
　　对了，发给贺兰敬，他一定有办法查到。
　　田才走后，欢颜久久坐在咖啡厅发呆，任咖啡杯里的咖啡凉透也没发觉，直到服务员过来询问：“需要帮您重新加热吗？”欢颜才醒悟。
　　“谢谢你。”
　　等服务员把加热好的咖啡重新端过来时，欢颜又点了几份点心，她还有别的事要办，不多消费一些不好意思久占座位。
　　点心上来以后欢颜味同嚼蜡地吃了两口，放下叉子后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是打给做空机构的总经理（WR）魏舍南：“魏先生，现在事情进展到哪一步了？”
　　“颜小姐，我们以合法股东身份已经委托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核查任氏财务，环保和劳动用工违规也在查，请您稍安勿躁，再有半个月能给你一个初步答复。”
　　“好的。”
　　任俞凯是残疾了，可这还不够，不够洗雪她心头之恨。
　　欢颜还要做空他的家族企业，让他彻底失去依靠，步步为营，最后一定要叫他连买轮椅的钱掏不出。
　　这边联系完以后欢颜接着联系另一伙人。
　　这一伙人是常年混迹夜场的混混，欢颜叫他们找人，找一个叫马月馨的坐台小姐。
　　电话里，叫陆健的混混头子这样告诉欢颜：“已经找到了。之前在百宴商K做公主，现在被一个老男人包养在绿松别墅区。”
　　“别墅是租的，请了一个阿姨帮她做饭……现在我还没叫小蓬接触她，我们要打听清楚那个包养她的男人身份。”
　　“是的，万一是有实权的人呢？我们也不可能为了你给的这五十万把小命搭上。”
　　欢颜咬牙：“搞定她，我把酬劳追加到一百二十万，再给你们五十万租别墅，租豪车，作活动经费。”
　　电话那端突然愣住，连呼吸都急促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话：“成，就算要坐牢，那我也干。”
　　等欢颜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已然变成了一个穷鬼，卡里剩不到二百万了，以后要省着花。
　　出来后记起乔栀玲在这个附近逛街，给她打了一个电话：“我这边结束了，你逛完没？”
　　“没耶！你先回酒店。”乔栀玲侧背过身，以免欢颜看见自己。
　　回到酒店后，欢颜开始收拾东西，明天一早的高铁回B市。
　　回去的路上导演打电话来问欢颜什么时候回来，替身有几场戏过不了。
　　“明天一早的高铁，明晚能到，戏可以排后天。”欢颜是这么回导演的。
　　——
　　马月馨傍晚出门的时候没料到会有艳遇，早知如此，她会打扮的更华丽。
　　今日不过穿了一件杏色大衣内搭皮裙和同色系的长筒靴，仅仅如此，就把一个高帅多金的帅哥给迷住了。
　　她今天甚至都没做头发，昨天洗过的头发还柔顺，出门前只用卷发棒夹了几下。
　　这位帅哥叫许蓬，身高目测在一米八以上，身材健硕，五官俊朗，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手上车钥匙。
　　一个帅哥或许对马月馨没什么吸引力，但一个拥有奔驰车的帅哥就不同了。
　　老曹一个月才来找她几回，剩下的全靠她自己打发时间。
　　长夜漫漫，她寂寞难耐，偶尔会在某社交平台交友互动。
　　但社交平台毕竟是线上交友，到真正见面了难免良萎不齐，所以她更喜欢来酒吧！
　　今日也一样，她占了一个小桌，点一杯酒、几碟小食，一边用平板追剧一边欣赏舞池里狂欢的男女。
　　在她这种姜太翁钓鱼愿者上钩的操作模式下，偶尔也能钓到几个质量不错的P友，他们出手大方，床上功夫了得，让马月馨痴迷不已。
　　老曹那个大猪头，年纪大，肚子又大，满身肥膘和黑斑，要不是有点钱她早把他踢了！
　　看在他每个月给自己五万零用钱还租别墅给她住的份上才勉强维持现状。
　　电视剧正放到女主为谈业务拼命喝酒这一段，马月馨不禁联想到自己。
　　她现在账上有一百五十万，她的目标是赚够五百万。
　　她是这样想的：等她赚够五百万就回老家县城，买一栋别墅一辆豪车，找个好看又勤快的男人结婚……
　　“这里方便坐吗？”突然有人走过来和马月馨打招呼.
　　“当然，那边是空位。”马月馨的声音被音响和人群的欢闹声掩盖，显得混沌不清。
　　“你说什么？”男人贴近，一股低沉的烟香弥漫而来。
　　马月馨侧过头，提高音量：“我说，那边是空位，你随便坐。”
　　“这边位置收费会更贵吧？”
　　马月馨疑惑：“一样的。”
　　“怎么会，旁边坐一个大美女，这个位置应该设成稀缺贵宾位才对，这家老板真不会做生意！”
　　马月馨被他的话逗笑，二人就这么聊了起来。
　　从谈话中，马月馨得知许蓬家是做木材生意的，资产过亿，未婚。
　　许蓬表达了对马月馨的好感，还当场打电话叫花店外送了一束鲜花给马月馨，但却没有要她的联系方式。
　　这种完全把马月馨捧成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好姑娘的态度叫她上头。
　　所以在酒吧门口分别时她主动对许蓬说，不如加个微信。
　　“不用了，人生最美不过初见。要是有缘我们那一定还会再见，到时再加也不迟。”他紧盯她眼睛：“若是无缘，今时今刻也足够叫人回味半生。”
　　马月馨差点被他的话感动哭，鼻子发酸的点头，“开车回去的路上小心。”
　　许蓬开车从酒吧东侧的停车场离开直奔幻想森林别墅区而来。
　　陆健等人在别墅内听到车声立马迎了出来，紧张地问：“小蓬，怎么样？”
　　许蓬提了提嘴角：“小意思。”
　　“她也是混夜场的人，你怕不是掉以轻心叫人看穿了？”
　　“绝对没有。只不过……”
　　“蓬哥，只不过什么，不会没加到微信吧？”陆建手底下的马仔姜广志问。
　　“只不过我没有按陆哥教我的法子去撩她。”
　　“陆哥可是情场老手，你干嘛不听他的？”姜广志不解。
　　“正因为她是混夜场的，所以才不能按陆哥那套来。”
　　陆建点了一个根烟：“随你，只要能拿下她，完成颜小姐教给我们的任务，算你大功劳。”
　　“也要算我功劳，赌场那边我已经和阿锋联系好了。”姜广志从手机游戏里抬起头来。
　　曾锋是M市赌场的叠码仔，专门引诱游客去赌博，也许诺了姜广志要是带客户来，给他算提成。
　　——
　　十月七日，立冬。
　　欢颜主演的大型都市连续剧——《野火拂云》在今日杀青。
　　最后一幕是在秋日黄昏，白云和温良拂站在一棵银杏树下，温良拂跪在金黄的银杏叶里向白云求婚。
　　白云望着似火烧云一般的漫天红霞摇头：“我爱你，但我更要做我自己。”
　　“我当然会允许你做自己，给你最大的自由……”
　　白云微笑：“不需要你允许，也不需要你给，我本来就是自由的。”
　　“良拂，我预备要开自己的广告公司，我需要全身心投入事业……”
　　“所以，不管我是走是留，你都不在意？”温良拂难以置信地问白云，他未做任何预设她会拒绝自己的求婚。
　　白云语气坚定：“我想你忘了，我曾说过，不管是爱情还是婚姻，一定得是锦上添花，可有可无之列。”
　　“绝对不能是雪中送炭，因为爱的时候可以雪中送炭，不爱了会被釜底抽薪。”
　　“我不要做那个被动者，永远不做。”
　　“那我们就到此为止吧！”温良拂红着眼眶道。
　　“好的，愿你我梦想成真。”
　　他们在银杏树下分别。
　　一个向南，一个向。
　　【温良拂走向世俗的理想主义，而白云走向自己的理想主义。】
　　【那个历经职场磋磨的小姑娘成熟以后最想成为的人是自己。】
　　【不是某某人的太太，不是某某人的妈妈，也不是某某人的女儿。】
　　【做自己，永远最简单，也永远最难。】
　　导演喊卡以后，欢颜在心中久久回味这段话。
　　这段话自然无法演出来，但编剧选择让它留在剧本上就是为了让演员更加透彻地理解角色最后一幕的中心意义。
　　翌日，是《野火拂云》的杀青宴。
　　剧组大部队先去聚餐，后来去唱歌，玩到凌晨两三点才回住处。
　　因为睡太熟，所以没有听到手机响，反而是起夜乔栀玲接到了那个电话。
　　“颜小姐，蚂蚱已经上钩……”
　　“什么蚂蚱？”
　　“你……谁呀？这不是颜小姐的声音。”
　　“嘟嘟……”那边很快挂断电话。
　　次日上午十一点，欢颜终于睡醒，微信收到了五六条消息。
　　发消息的人是陆建，欢颜点开。
　　“颜小姐，昨天半夜给你打电话是谁接的？”
　　“我们这个事说好保密。”
　　“您也不想惹麻烦吧？”
　　“看到消息后请给我来电。”
　　“务必联系我。”
　　欢颜于是问乔栀玲：“你昨晚接我电话了？”
　　“嗯。”
　　“下次别接了，我有个人隐私。”
　　“我知道了。”
　　欢颜洗漱、换衣服，乘电梯去酒店餐厅层吃早饭。
　　选完餐就给陆建回电话。
　　“昨晚接电话的是我助理，她不知内情，纯属意外。”
　　“你那边有进展了？”
　　“是。”
　　“她完全信任了？”
　　“并不，但要带她出去旅游的信任已经取得。”
　　“随时可以进行下一步。”陆建这句话是在等欢颜指示，确切的指示。
　　“叫许蓬替我问她一个问题。”
　　“是叫许蓬去的吧？”陆建的几个兄弟欢颜都见过，就那个许蓬最机灵，相貌堂堂。
　　陆建犹豫了几秒：“是。”
　　“让许蓬跟她说【我有老婆孩子，你介意吗？】”
　　“我要听她的回答。”
　　“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照做就行。不少你们的钱。”欢颜语气严肃起来。
　　“成。”
　　几天后，欢颜终于等到了那个回答。
　　陆建：“她说，那你们一定不是真爱。你老婆一定很丑很愚蠢吧？那么好的男人都留不住。”
　　听到这个回答后，欢颜握着电话沉默了一会儿：“一切照原计划施行。”
　　在计划实施以前欢颜想给马月馨一次机会。
　　欢颜想，重来一世，马月馨或许没上一世恶毒，这样的话她会把复仇程度降级。
　　可事实是：狗改不了吃屎，恶毒的人哪怕重来一百次仍旧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