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片刻》今悯

4、第 4 章 天边色还青

　　司机将车停在孟家门口，他扫了一眼时间发现时间刚刚好。

　　助理开门，司机快速瞥了一眼车内后视镜，发现孟总今日面色微沉，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副驾驶的车门开启，助理坐了进来，司机快速再在车内后视镜里默不作声瞥了一眼，就这一眼，发现了孟总今日比往常多了一点不一样。

　　他耳朵上塞了一个黑色的耳机。

　　“开车吧。”助理转头对司机说，司机闻言，立马点头，道：“好。”

　　他瞬间将刚才脑子里所想的统统抛下，开始专注开车。

　　耳机上的白色微光一闪一闪，孟周肆呼吸沉稳，他在听着耳机里的声音。

　　-

　　“又要这么早出去啊？”姜岱出声看向正在吃着早饭的姜箬龄说。

　　天边色还青蓝，餐桌上的姜家人就已经聚齐了。

　　上班的人要上班，上学的人要上学。

　　但按理来说，姜箬龄的演出时间通常在下午，通常下午上班即可，可这几天，她与家里其余人的作息没什么两样，一看就是要早早外出。

　　但姜箬龄除非必要，不会外出，那就只有可能是上班了。

　　果然，不出意外，姜箬龄“嗯”了声，她咽下嘴里的汤，说：“早起看看别人的彩排演出，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学习。”

　　赵之程点头，“你们食堂的伙食应该相当不错，记得吃的多一点，照顾好自己。”

　　姜箬龄点头，她快速吃完后，和父母以及坐在两边的妹妹道别后，拎起自己的钢琴包包后离开家。

　　她今日穿搭黑白套装，脚上踩了一双小皮鞋，发丝轻微卷起扎成一个丸子，粉色彩带点缀，零碎的小卷卷从丸子刺出。

　　一整身穿搭都很和谐，除了钢琴包包上一个突兀的红黄色的苹果挂件有些突兀。

　　姜箬龄今早在房间里看着这个挂件迟疑的片刻，但这个挂件是孟周肆自己亲手做的送给她的礼物，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心血来潮送她挂件，但想了想，姜箬龄还是把它扣在了包包上。

　　进入车里后，姜箬龄随手将包放在一旁的座位上，她自己系好安全带后，便让司机开车了。

　　黑白钢琴包包下掩藏的红黄苹果挂件上，果籽褐色下的网内的微光不易察觉的闪了闪。

　　时间悄悄在她上下滑动的视频里划过去，不多时，她停下手指，抬头感受到车停下，司机在驾驶座出声：“大小姐，我们到了。”

　　“我知道了。”

　　姜箬龄拎起包包下车，她快步进去她工作的场所。

　　刚进去来到女生休息室，她就看见门口来回徘徊的师鹤璨，他身着白衬，手上是银色的戒指，串在了他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姜箬龄细看了一眼，发现是右手无名指上。

　　他也结婚了？

　　还是随意戴的？

　　但这好像不关她的事，

　　她慢步走上前，疑惑的看师鹤璨问他：“你有事？”

　　她的声音很有特点，温柔的嗓音，莫名像是红玫瑰上的晶莹露珠，初听惊艳，再听冷淡，最后再听静悄悄的，像是趴在你耳边悄悄的与你说话。

　　师鹤璨猛地听到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一抬头，就对视上漂亮的不像话，水汪汪盛满了疑惑与他的倒映的眼睛的姜箬龄，她今天很漂亮，其实她每天都很漂亮，前天的她是黑金色的，昨天的她是白色的，今天的她是粉色的，每一天都是新的她。

　　可……那双始终盛满了他的她，好像没有了。

　　或许他眼花缭乱，看错了，她的眼里从来都没有过他，只是短暂的拥有了许许多多的人，她会很专注的盯着眼前人，无论是谁，都有机会在她的眼睛里待一次。

　　他排练在嘴边的话突然吐不出来了。

　　“嗯，没事，就是……想问问你，昨天的演出感觉怎么样？”

　　姜箬龄听到这，回想了一下昨天，昨天很乱，她的脑子里充满了她和孟周肆在一起的场景，她和师鹤璨在一起的场景，她，孟周肆和师鹤璨在一起交谈的场景，最后还有她回家后疯狂练琴的场景。

　　嗯，昨天下午的演出，回忆起来了，好像很顺利，她是笑着离场的。

　　姜箬龄觉得演出感觉还好，技巧更加熟练，情感所有提升，虽然不多。

　　但昨日的她不是今日的她，今天她不一样了。

　　她现在已经知道该怎么在弹奏钢琴时加上情感了，昨天晚上刚刚学会的，姜箬龄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表演了，她很期待下午的演出效果。

　　其他人会不会觉得她能力更进一步了？

　　“还不错，你呢？”姜箬龄回神，礼貌寒暄说，师鹤璨看着她呆了很久，他没有出声打断，默默等了很久，注视了很久她的眼睛，鼻子，嘴巴，最后姜箬龄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他眼睛才聚焦回神忙点头，道：“我也是。”

　　“嗯。”

　　“嗯。”

　　……

　　两人之间静了三秒，久到姜箬龄嘴边的弧度有些僵硬快要掉下来时，她才又听到师鹤璨说话。

　　“昨天来接你的男人，他是你未婚夫？”师鹤璨努力忽视心脏狂跳的“振动”鼓足勇气说，他耳边有些鸣叫，好像盖住了他的耳朵，他的眼神往旁边望去，有些不敢看姜箬龄的眼睛，他渐渐平复了声音的耳朵倒是对上了姜箬龄的衣领了。

　　而另一边，一根手指一点一点在桌上敲击，看的心脏发颤腿脚发虚的员工垂眸忍不住在闭眼的时候多闭了一瞬，她悄悄的深呼吸，咽了下口水，才鼓足勇气再次开口。

　　“孟总，这份方案……”

　　孟周肆眼神深沉，他听着耳边的嘈杂声音，心情不免的烦躁。

　　在冷气下，桌子有些微凉，他一身西装上下包裹的有些严实，但饶是如此，他也不可避免被冷气冰到一瞬，快到他几乎认为那是他的错觉。

　　久久无人回答。

　　须臾后，他才言：“过了，你要是执行的好，奖金加倍。”

　　员工喜不自胜，也不多话，说完一声“好的”后，立马转身继续工作去。

　　空旷的办公室内只剩孟周肆一人，他拧了下眉，注意力全都被耳机里的声音吸走，他也在等，等待嘈杂的声音过去，听到他想听的回答。

　　“嗯，是的，相亲认识的。”姜箬龄终于说出了口。

　　师鹤璨失落了一瞬，藏在了像海一样蓝的眼睛里，他踌躇了片刻后下定决心，几乎是不加犹豫，很快便将脑海中想到的话不假思索的说出来：“相亲？没想到箬龄你还会相亲啊？”

　　“我还以为你们俩是自由恋爱走到结婚的。”师鹤璨说。

　　他的声音有些平淡，但孟周肆听到，忍不住在寂静的办公室内发出刺耳的“嗤”的一声。

　　师鹤璨说罢，没有立刻听到姜箬龄的回答，心里更是赞同，他心道怪不得，看得出昨晚的男方一头热。

　　这段关系不会长远的。

　　孟周肆也反应过来，心道，这么问，原来是心里有打算。

　　姜箬龄犹疑了很久才点头，她在国外全部心神全都放在了钢琴上，哪有时间谈恋爱，交个朋友就已经够耗尽她所有的情感了，再多没有。

　　面对师鹤璨说的话，她想了很久，打算用玩笑岔过去。

　　“不相亲，结婚对象还能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吗？”她笑着反问他说。

　　师鹤璨听到，几乎想迫不及待的点头，当然，会凭空出现。

　　就像他们二人。

　　确实，孟周肆在心里点头，还是相亲好。

　　注意到师鹤璨情绪有些激动，似乎想说些什么的样子，姜箬龄心里有些抗拒，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刚好，休息室的门开了。

　　“姜箬龄？你又来了，我们这就要去排练，快来看。”

　　“我们就先走了。”

　　“早点来。”

　　“好！”姜箬龄高兴的与她们回应说，师鹤璨看着姜箬龄的目光已经被休息室里走出来即将排练的人吸引住了全部目光，抬手想拉住她，让她停下脚步，可惜姜箬龄已经快步进入了休息室内。

　　他的手，连她的衣角都没有触摸到。

　　姜箬龄脚步很快，早已背对离他很远，也没有注意到师鹤璨想要拉住她的那只手。

　　“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围观排练了。”她一边她将包包放进休息室里的存放柜里锁好，一边说道。

　　然后和依旧停留在休息室门口的师鹤璨投了个笑脸后，赶忙跟着同事们行动的轨迹，嘴里嘟嘟囔囔的念着“左走……右走……再下楼梯”的话跑出去。

　　师鹤璨在门口，抬手又放下，遥望已经背影越来越小的姜箬龄，落寞的叹气。

　　“唉……”

　　他想说的话，还没说完……

　　而听到一声上锁的声音后，耳机内恢复平静，孟周肆深吸气，将心又放回肚子里。

　　她从不遮遮掩掩，喜欢就是喜欢，他的位置从来就没有变过。

　　姜箬龄也不在乎那个男人，和她只是同事关系。

　　这件事和她没关系。

　　孟周肆很高兴，他拿出旁边堆积起来的工作开始逐一完成。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再次见到箬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