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片刻》今悯

3、第 3 章 反正总归她

　　有些昏暗的车内，孟周肆手指搭在黑裤上，眉宇间轻轻拧起。

　　车外是一个撑着伞的女人，她拿着手里文件，在将该说的话说完后，她正欲抬手将文件递给孟周肆。

　　孟周肆侧目，嗓音低沉说：“不用了，告诉姜至归，我们会让利百分之十。”

　　秘书闻言一愣，但耳机里的声音让她迅速反应过来。

　　“告诉他，我同意了。”

　　“好的，孟总。”

　　车窗抬起，司机踩下油门，窗外风景飞速掠过，雨水滴落汇成圆珠不断在车窗上掉落，司机旁的秘书不明其意出言：“总裁，我们为什么要让利百分之十？”

　　孟周肆眼神微冷，姜家二姐妹把事情闹大，虽然主要是为了姜箬龄，但孟家未必不是她们的目标。

　　可惜那个蠢货被抓住了把柄，孟氏集团旗下的各个产业都受到了大小不一的牵连。

　　这未来都是要进入他口袋的，原本孟周肆想着将集团稳稳拿到手再处理也不迟，没想到她俩倒直接掀了摊子，这姜家人的手段还真是不容小觑。

　　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他也姓孟，若坐视不管，他未来又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好在爷爷脑子还清楚，断臂求生。

　　也借此机会让蠢货彻底出局了。

　　“明面吃了好处，暗地里的动作就可以停了。”他说，虽然孟姜两家联姻是为强强联合，可谁是吃大头的，谁是吃小头的，都得细细划分。

　　车不知何时停下，手表上的指针指向了9，孟周肆瞥了一眼，望向车窗外，姜箬龄下班了。

　　雨水化在黑色地砖上被堂口灯光照的银亮亮的一片，孟周肆本想下车去接她，可再次侧目，他就看到了姜箬龄不知何时已经出来了，她打着黑色的伞，伞柄上雕刻着金色玫瑰纹路。

　　想来这是她特意挑的，孟周肆怔怔的想，因为她今天的黑色皮衣外套上零碎的点睛之处是暗金色玫瑰。

　　姜箬龄一出来，就看到了门口突兀停放的车子，车窗内的孟周肆正入神的看着她，注意到她的目光时，两人对视，姜箬龄快步走过去，孟周肆也忙不迭离开车内，打伞向她走来。

　　“你怎么来了？”姜箬龄问他，她还以为是家里的司机来接她的。

　　雨天，寒湿气重，再加上天色暗沉，都已经晚上九点了，冷风吹的毫不留情，二人发丝飞舞间，孟周肆握住姜箬龄的手时，冷不丁被冰了一下。

　　“想你了，快上车吧，车内暖和一点。”孟周肆一边回答她，一边关心她说。

　　姜箬龄上车后，孟周肆将早就准备好的毯子盖在她的腿上，又用自己的手捂着下姜箬龄的手，姜箬龄很放松的靠在靠背上，她随意将脚放在右侧，又抽回被攥的有些紧的右手，拿出手机开始刷视频。

　　孟周肆看着依靠在靠背上的姜箬龄，入神的看着她，自由洒脱随性，毫不关心他的她，她只与他说了几句话。

　　后座的挡板不知何时早已升起，他眼底不易察觉的墨色若隐若现，似有似无。

　　姜箬龄刷着视频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后脖颈有些瑟瑟的，她蓦地抬头，对视上孟周肆专注望着她的神情，心里有些莫名。

　　她倒也没憋着，直接问他：“你咋了？”

　　孟周肆眼睫低垂，一副小失落模样，“没事。”他温声说。

　　姜箬龄迟疑，这是没事的样子吗？

　　可他说没事，那就是不想她过多问，姜箬龄明白了，她点头，“哦，没事就好。”

　　而后，她继续刷视频。

　　班上一天了，下班当然是要休息娱乐玩手机啊。

　　孟周肆愣住，眉头狠狠一皱，他不可置信看着已经低头沉迷手机的姜箬龄，任他盯了两分钟，她仍沉迷在手机中。

　　他气笑了，真是好一个不在乎他的姜家人。

　　好一个姜箬龄。

　　“对了，你吃饭了吗？”姜箬龄忽然抬头问他，孟周肆顿住，回望住她清澈透明水汪汪的仿佛是肥水湖面的眼睛，柔和却又能从中倒映出他不甚清晰的模样。

　　“没。”他答。

　　姜箬龄点头，说：“那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正好她饿了。

　　孟周肆呼吸放缓，“嗯”了声作为回答。

　　过了很久，他默默地想，她还是在乎他的。

　　没有那么爱又怎样，她还是在乎他的，可以了。

　　反正总归她要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

　　第二天。

　　又是接下班中。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孟周肆早来了会儿。

　　但今天姜箬龄不是独自一人出来了，除了一些同事外，与她一起缓缓走下台阶的人是一个男人，她身侧，站着一个金发蓝颜正朝她笑的无比灿烂的一张男人的脸。

　　孟周肆拧眉，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金毛看向姜箬龄眼底荡漾的眼神，脸都飘红了，落在孟周肆的眼里分外刺眼，姜箬龄下楼梯的脚步一顿，她俯视楼梯下抬头与她对望的孟周肆，面颊上微不足道的笑意消失。

　　“你怎么走啊？需不需要我送你啊？”金发蓝眼的男生笑着说。

　　姜箬龄微微摇头，“不用，有人来接我，他已经到了。”

　　她的脚步只顿了一下，而后继续往下走，金发蓝眼男生刚才顺着她的目光注意到下方分外惹人注意的孟周肆，敏锐察觉到两人关系不一般。

　　“你来了。”姜箬龄说，“其实你不一定每天都来接我的，听孟爷爷说，你的工作很忙。”

　　孟周肆眸色微深，他没有直接驳回姜箬龄，而是顺着她说：“就是因为很忙才要每天来接你，看着你，我才放松些，你不愿意我来接你吗？”

　　“怎么会？”姜箬龄淡淡的说，她身后，金发蓝眼男生上前，他看了眼姜箬龄和孟周肆，有些疑惑欲言又止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孟周肆截胡了。

　　“这位是？”孟周肆看向姜箬龄问。

　　姜箬龄瞥了一眼师鹤璨，对孟周肆介绍说：“这是我同事师鹤璨，他是混血，主要弹奏乐器箜篌，这段时间他很是照顾我。”

　　而后，她又为师鹤璨介绍孟周肆说：“这是我即将订婚的未婚夫，孟周肆。”

　　“你好，你好。”

　　听到姜箬龄的介绍，师鹤璨面色有一瞬的僵硬，他没想到，姜箬龄居然要订婚了，她……不是单身。

　　孟周肆倒是十分从容，伸出手和煦道：“你好，我是孟周肆，是箬龄即将订婚的未婚夫，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她了。”

　　“不，不用谢，都是同事，是应该做的。”师鹤璨有些结巴但有些僵硬的说，“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他便走了。

　　师鹤璨堪称落荒而逃的离开了这里，此地只剩下二人。

　　“上车吧，时间不早了。”

　　“好。”

　　车上，气氛十分平和，依旧是他问，她答，他说，她应……

　　但当车停在姜家门口时，她对他说出告别的话后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看着她的背影，孟周肆仍不由的感到心脏被刺刺到，他不知道，姜箬龄的态度到底是怎样的，但或许姜箬龄是真的不懂。

　　只是他多想了……

　　都是别人的错。

　　“叫陈屿来一趟。”

　　秘书听到孟周肆简短的话语，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点头道：“是。”

　　回到家的姜箬龄径直走向三楼，她坐在钢琴凳上，手机摄像头已经对准了她和钢琴，录像的红点正在亮着。

　　而后她蓦然爆发，手指不断敲击在琴键上。

　　激昂的曲子、错落有致精湛熟练的技巧……

　　姜箬龄在尝试她被老师批评的最烂的一首以情感著称世界的钢琴曲。

　　脑海中不断浮现她第一次见到孟周肆的场景，还有第一次与他交谈，第一与他目光对在一起，而后又不断浮现出她与师鹤璨相处的场景。

　　遇见师鹤璨，是她没有想到的，可第一次见面，便是他站在光影里，金色的发丝像光环，犹如天使一般出现在她眼前，眉目清秀双眸清澈，热情炽热，皮肤细腻白皙如奶毫无瑕疵。

　　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姜箬龄甚至觉得，他，比孟周肆还要懂她。

　　可下一秒，她的动作停下，后面的曲子，她不知怎么，突然弹不出来了。

　　她满头汗水深呼吸缓过神，站起来，看了好几遍视频后，才将视频发送给两位老师，等待他们的指导。

　　晚上，她多吃了一碗饭。

　　夜晚，姜箬龄第一次睡的有些不踏实，她好像在做梦，梦里她回到了在弹奏曲子的时候，但周围的场景变换，她的心是闷闷的，周围便弥漫出了雾气，雾气如雨。

　　土地中，一颗青色嫩芽将要破土而出。

　　第二天醒来后，她久久没有回神，再次翻看视频，她只觉得心里好似多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模糊感觉。

　　这或许就是老师讲的情感。

　　很陌生，很新奇，很有趣，她有些不适应。

　　姜箬龄垂眸，希望之后一切都顺利。

　　第二天，姜箬龄翻看老师的消息栏是，发现两位老师各在半夜给她发了一段话。

　　“你经历了什么？情感浓度上升了，继续保持，有望拿奖。”

　　“谈恋爱了？”

　　姜箬龄礼貌回应遮掩过去，她目前还没有要将或许会订婚的消息告知两位老师。

　　她还一事无成。

　　无颜谈论除钢琴以外的人生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