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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看什么看 独门配方, ...

  •   不到十五分钟,兰修德的电话追过来了,响了很久,兰存馥才接起。

      “不到断手脚那么严重,我问过了,遗情身上也受了伤,当然这件事是她不对,该赔偿的赔偿,该道歉的道歉。”

      “教训一次就要给的狠一点。”

      “毕竟遗情姓兰。”

      “把我家孩子的颜面放在脚下踩,她也不用姓兰了。”

      “遗情不会再回港城,有谌山参和遗珍、遗爱在的地方,她也不会再出现。”

      “新西兰挺好的,送去那儿吧。”

      兰修德打电话通知兰存席,金口玉言,夫妇俩像吃了屎一样的难受,兰遗情可是亲孙女,什么叫不能返港,怎么就送去了新西兰,女儿是心头肉,突然被挖走,兰存席的耳边都是妻子的哭闹不休。

      Ms.覃打来电话,将兰遗情狠狠地训了一顿。

      “死蠢!那个小孩是兰遗爱的救命恩人,是你爷爷在媒体在亲朋好友面前替大儿子收下的养子,你不光做不到相安无事,还要去挑衅。监控我都看到了,你把小孩子的头摁在水里,你是不是要杀了他?”

      兰遗情避重就轻:“奶奶,我也被打了,他把我的腿也踩肿了,为什么你只骂我?爷爷不准我返港,还强送我去新加坡,就为了那个捡回来的野孩子!”

      “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动了杀心?”

      兰遗情的脸臊的发红,她一开始只是单纯的想给个教训,谁要谌山参踩她,凶性就是那一脚踩出来的。

      “我……我没有。”

      紧接着,两夫妇也被骂了个臭头:“教的好,子孙就是来报恩的,教不好那就是来报仇的!你们爱的连个度都没有,他的哥哥姐姐也一味的你爱,早叫你们把她送到台湾来,都不肯,今天算你们运气好,人没死,要是死了,把我和你父亲的情意翻上几番也不够保全你。”

      两夫妇又恳求能将兰遗情送到台湾,有长辈看顾,新西兰山迢路远,又没个亲朋好友,出了什么事,打飞的都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Ms.覃扶额,话很重,毫不留情也不容反驳:“再不教养,我就当没这个孙女,言尽于此。”

      折腾了一通,众人回到大宅的时候正在摆晚饭,谌山参坐在沙发上,下巴上涂了红红黄黄的药水,左胳膊吊着,眼皮肿了一边,眼睛眯成一条缝,眼睑下的红未褪,反而变成了鲜红,唇角也破了,脸颊上有许多擦伤,手指僵硬的蜷着,身上的细小伤口也多,只能穿着短袖短裤,比在山庄时瞧着伤痕累累的多,任谁看了没有不心疼的。

      兰存馥浑身发燥,想给老爹打个电话说他大大的后悔了,不应该把兰遗情丢去新西兰念书,应该丢去好望角的码头做工!

      爱、珍正在房间里,给兰存郁和兰存芳打电话告状。

      管家拿着一摞报告和CT片子过来汇报。

      “轻度骨裂,只要保养得好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湖水太脏,细菌导致皮肤过敏了,需要擦个一周左右的药。”

      “脏水侵入了小伤口,白细胞有点高,身体有点炎症,开了口服药,如果效果不好,再吊水。”

      “剩下的擦伤和挫伤只能等伤口慢慢愈合,没有什么好办法。”

      兰存馥坐在谌山参旁边,端着他的手心放在灯下看,怪不得蜷着,里头全是长而深的伤口,在看到监控的时候他就怀疑了,水草很硬,边缘也是相当锋利,人用手拽必定会留下划痕,而谌山参当时抓得非常用力。

      “今天跟你起冲突的,你知道她是谁吗?”

      “知道,遗珍告诉我了,叫兰遗情,他的爸爸是小叔你同父异母兄弟。”

      “嗯,是。在你没有点头之前,兰遗情都不会在港城出现了,后天她就得打包好行李滚到新西兰。之所以不是明天,因为她明天要亲自过来跟你赔礼,道歉。”

      谌山参点了下头,扯到了下巴处的伤口,痛的重重嘶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兰遗情被推着来到半坡大宅——谌山参那一脚踩伤了她的骨头,拐杖太丢脸,她近期都只能做轮椅。

      双方的父辈都没有出现,兰存席夫妇是觉得丢人,兰存馥则待在书房喝咖啡看公文。

      管家严阵以待,垂着手站在门边,完全不敢让这几个孩子单独待着。

      兰遗情由兄长扶着,给谌山参鞠躬再真诚地说了几句对不起,他看见谌山参的样子只觉得痛快,痛快极了。

      兄长跟她啰啰嗦嗦了一路,什么羽翼未丰,什么韬光养晦,她十五岁的脑子里塞不下这些,她只知道他的爷奶爹妈兄姐因为她揍了一只蚂蚁给她献祭了。

      兰遗情想把自己的怨毒化成一双铁手,伸进兰遗爱的胸腔,将那颗畸形的、破了洞的心脏抓碎。

      兰遗爱往后一靠,手撑着脑袋,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好了,道歉收到了,我们不接受,你们走吧,新西兰水多,好好洗洗自己的脑子,洗不干净就上海里泡会儿。”

      谌山参一直像个游离天外的局外人,他突然站了起来,迎着兰遗情的目光,蹲下身,凑近。

      兰遗情骂人的话溜到嘴边,忍住了。

      “死……你,你干什么?”

      “你刚才在看什么,在想什么?”

      “什么在看什么?”

      “你刚才盯着他的心脏看,”谌山参指着兰遗爱的心口,“眼神不对劲,你在想什么?”

      “你管我在想什么。”

      谌山参直起身,居高临下的姿态,眼神冷冽,兰遗情不服输地回瞪过去,像望进了一处深渊。

      “把那些不好的想法收回去。”

      兰遗情的兄长本不想挑事,又得了父母的叮嘱,万事忍耐,可眼前这个乡下来的真的让人非常窝火,遗情、遗爱就算了,这种人也能教训他妹妹了?

      他搡开谌山参:“歉也倒了,礼也赔了,罚也受了,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兰遗爱生怕谌山参被欺负,立马将人护到身后。

      兰存馥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看也没看他们,只是经过,正要发作的兰遗情被兄长一把摁住。

      兰老爷子最疼爱的小儿子,从小抱在手心里养大的,背后靠着把他们奶奶逼出港城的罗家,在集团一人之下的小兰总,实在没必要再去招惹。

      兰遗情恨得滴血,在心里立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天受的屈辱,来日必将百倍讨回!

      管家送走来人,边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边呼出一口长气,又马不停蹄的将实况转播给了兰修德。

      是夜。

      整个大宅都在沉睡。

      风送来了隔壁房间的细微响动,睡眠状态的谌山参立马就睁开了眼睛,走廊上随着他的脚步亮了两盏小灯,他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谌山参拧开门栓的时候,听到床上一句有气无力的质问声。

      “谁?”

      “是我。”

      “山参?”

      “嗯。”

      “不睡觉?”

      “我听见了你的呼吸声,不对劲。”

      “哦,只是有点不舒服,老毛病了。”

      说话间,谌山参已经走到了床边,拧开了一盏小灯,温热的指腹摁在他的脉关,静静地听心跳。

      兰遗爱勉强的笑了一下:“你还会把脉?”

      灯光下的兰遗爱唇色发白,神色也有些疲惫,谌山参又去摸他的颈动脉,感受到了不寻常的心跳。

      谌山参默念郎轩教给他的,怎样催动和使用自身灵元的口诀,一条幽蓝色的线从他的指尖溢出,缓缓的游走进兰遗爱的身体。

      身体筋脉错综复杂,他走错了几次,终于还是找到了心脏所在,可惜他能力有限,没法探明病灶,血液颜色发黑,血管堵塞严重。

      这是一具用药堆出来的身体,比他救过的任何生物都要难治,可救人不能半途而废,谌山参把这具身体从老天那里抢回来,这具身体又报之以琼瑶,他不愿意看见兰遗爱的灵元神魂因为病痛消散。

      尤其是今天兰遗情的目光,像看一个该死的人,这让他非常不舒服。

      谌山参久不催动灵元,出了一身汗,兰遗爱赶忙将人拖进被子里盖好,又怕碰到对方的伤口,忙乱的帮着整理绷带和睡衣,连带着自己也折腾出一身汗。

      “你干嘛,中医问诊?”

      “大哥。”

      谌山参的语气很郑重,他不经常喊大哥。

      “怎么了?”

      “你的心脏不对劲,你这两天干什么了?”

      兰遗爱心虚气短。

      “没干嘛啊,昨天咱们不是去山庄了吗,我骑着‘红枫’散了会步,然后就是和那疯婆子吵架。”

      谌山参在被子里抓到兰遗爱的手腕。

      “你跑马了?”

      “没,没有啊。”

      “真的?”

      当然是假的,知道谌山参出事,他夹紧马腹跑了一段,实在撑不住颠簸才停下,当时没什么,这两晚睡觉时才觉得有那么一点点不舒服。

      “真的。”

      “那就是吵架吵得?”

      “估计是。”

      兰遗爱面不改色地瞎编,如果不是家里人不让他争口舌,再来十个兰遗情都不够他骂的。

      谌山参扭过头。

      “真的?”

      “嗯。”

      “你等着。”

      兰遗爱要跟着谌山参翻身下床,被厉声阻止。

      “别来,在这等我!”

      “呃,哦……”

      谌山参取了干净的小刀刮下许多指甲粉末,用干净杯子接着,再把手心伤口处的血痂抠下来丢进去,最后放了一丁点灵元,接了温水和匀。

      “喝吧。”

      兰遗爱闻到了熟悉的草木香,自从离开了人参村,他就再也没喝过“甘草水”,胜过特效药的功效倒是记忆犹新。

      胸腔再次被温热的凝胶包裹,他舒服地长叹了口气。

      “真的是甘草?可是甘草不是甜的吗,我查过,只对喉咙好。”

      “独门配方,秘不外传,不要告诉别人。”

      “好。”

      谌山参坐在床边,将手放在兰遗爱的心口,听着心跳声从杂乱变得平缓。

      兰遗爱的耳朵发红,怕被看出异样,他赶忙拿开谌山参的手,又打开被子,给对方让出一个身位。

      “少动气,保持心态平和,忌剧烈运动。”

      “知道啦知道啦,你怎么和家庭医生一样。”

      “因为心脏很珍贵。”

      兰遗爱侧过身,用手垫着头,再谌山参的耳边说话。

      “过段时间我就要换心了,把这颗心脏换掉,我还在等身体达到手术指标。”

      “换谁的?”

      “不知道,捐献者的资料都是保密的。”

      “听说这种手术很危险。”

      “对于其他人来说很危险,我有最好的医疗团队待命,根本不怕。”

      “对了,”兰遗爱又凑近了一点,他的嘴唇碰到了谌山参耳朵上的绒毛,“兰遗情的眼神怎么了,第一次看你发火。”

      谌山参偏过头,两人的鼻尖碰到了一起。

      “她当时看你的样子,和在湖里拽我的时候一样,而且她看得是你的心脏。你没做什么,一直在嚣张的都是她,可是她却用吃人的眼光看你,这给我的感觉很不好。你当时没有感觉出来吗?”

      兰遗爱什么都没听清,他的注意力全在相碰的鼻尖,对方的呼吸里有“甘草水”的味道。

      “大哥?”

      谌山参看他失了神,用手背拍他的腿,兰遗爱跟踩了电门似的一缩。

      “什么,你说什么,我刚没听清!哦,你说兰遗情啊,谁管她呢,蠢,什么动作都摆在明面上,不用我爸出手,她自己爹都得摁她。好了,睡吧,都一点了。”

      “那大哥,我回房了。”

      “就在这睡。”

      “我会挤着你,我没法侧躺。”

      “我不怕挤。”

      “遗珍跟你躺一个沙发你都嫌挤。”

      “她是她,你是你。”

      “不是......”

      “闭眼,睡。”

      一晚过去,兰遗爱没被挤着,倒是谌山参做了一晚上勇斗小黑蛇的噩梦,本来眼皮就因为细菌过敏肿着,睡醒之后更肿了,连缝都快看不到了。

      谌山参从“美男蛇”的窝里逃出来,正碰上黄姨。

      “眼睛怎么回事,是过敏变严重了?”

      “不是,是我没睡好。”

      “哦哦,你和你大哥一起睡的。”

      “嗯。”

      “你大哥睡相不太好,有没有压着手啊。”

      “没有的。”

      “肿成这样,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冰敷,赶紧洗漱一下,我叫护士过来。”

      谌山参的骨头恢复速度惊人,一个月就能拆夹板,拆完夹板的第二天,兰遗爱也带着神清气爽飞往伦敦继续学业,顺便带上一脸茫然、满心拒绝的兰遗珍。

      空廓大宅里的孩子,只剩下了谌山参,他走在花园的小径上,在灌木丛里看到了昨天玩耍时不见的一颗羽毛球,捡起时,灌木叶温柔的吻了吻他薄到几乎透明的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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