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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Volleyball 整个初一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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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初一学年,谌山参只与遗珍、遗爱在圣诞节假期见一面,地点在阿姆斯特丹,人聚的齐,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兰存郁和兰存芳。
馥、郁、芳三兄妹几乎是共用一张脸:兰存郁四十多岁,眼角起了鱼尾纹,即使休息在家也作绅士打扮,气度非凡,难看出肺有弱症。兰存芳则比老大只小三岁,看着却非常年轻,皱纹也少,宜喜宜嗔。出了门,或当着外人,他们是“大小兰总”和“兰小姐”,进了家门,三人则互称“兰大”“兰二”“兰三”。
兰存郁的女友是一个开朗的意大利美人,高鼻深目,蓝色的眼珠比海水澄亮,脸颊上有些小雀斑,非常爱笑。她带来了自己的一对外甥女,和兰遗爱差不多大,姐姐尤其喜欢谌山参,总是边揉他的脸边叽里咕噜。
兰存芳的丈夫是一个德国人,应用物理学的博士,目前在国立大学教书,帅气又风度翩翩,两人恩爱了十年,终在五年前生下了一个女儿,不随夫姓,跟着母亲姓兰。
阿姆斯特丹的别墅里热闹非常,少年的笑闹声不断,一派祥和温馨。
回程时,谌山参没等兰存馥问,主动说他玩的很开心。
年前的时候大人最忙,兰存馥湮没在了各种应酬、酒会、年终尾牙里,几天不回家也是常有的事。
小孩却是最闲,寒假假长,管家见谌山参无聊的快要长草了,便建议他和同学出去玩,港城能玩的可太多了,只要在七点前回家就好。
近年关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忙着过年,谌山参又开始头顶长草了。
一次友人聚会,会所里游乐设施应有尽有,兰存馥带着谌山参一起,席上孩子多,当天疯玩到了十一点才意犹未尽的回家。
私人宴饮,少不得多喝了几杯,兰存馥整个人像是泡在了酒里,看东西都带着一层朦胧,谌山参也玩累了,靠着车窗熟睡。
过缓冲带时,司机已经小心小心再小心,轻微的颠簸是难免,谌山参歪了一下头,偏了重心,整个人栽到了兰存馥的腿上,正好砸到麻筋,司机说了声抱歉。
隔离板缓缓升起的独立密闭的空间,空气的流动都变缓了,呼吸间,兰存馥闻到了鼻腔里浅淡的酒味。
可能是精力消耗的见了底,谌山参睡的无拘无束,外头的灯光照到眼睛里,他啧了一声,兰存馥正要用手去挡,谌山参突然翻了个身,扯着他的衣服,将整张脸埋进外套里。
兰存馥的呼吸轻了一点,拿起一张毯子盖在少年身上,华灯与霓虹在玻璃上流转,他看着窗外,手指一下一下的卷着谌山参的头发。
大年三十的当晚,谌山参给谌支书打了一个电话,问道谌原妈时,谌支书叹了口气,说这女人可怜,谌原妈生不出来了,谌原爸跟她离了婚,又讨了个寡妇做老婆,明年孩子都要生了。
“那谌姨现在住哪?”
“回娘家给她嫂子看小孙子去了,离婚分的钱,够她在村里租个小院子。”
黄姨听见了对话,也是感慨万千:“各人有各人的命,头顶有瓦片,手里有饭碗,也不算是很糟糕,日子只要肯过,总是越过越好的。”
年节清冷,帮佣们大多也放假回家,领完利是,大宅彻底空了下来,喊一句都有回音。
兰存馥索性带着谌山参回了滴水湾的平层,不回大宅的时候他大多住在这里,窗外就是海湾风光,往下能看到港城最棒的海水浴场。
天气好到爆炸,从大年二十九开始晴到初八,气温不高不低,惠风和畅宜人。
小兰总十指不沾阳春水,只在留学的时候学过面包夹熏肉的几种吃法,汤水只会简单的玉米排骨加水,也能果腹,吃了三天,自己率先受不了了。
年初六,方家老二过整三十岁的生日,邀请了一众好友,包下了整个“蓝洞”会所,大人的娱乐在楼上,孩子的玩乐在楼下,游戏机、运动室、泳池等一应俱全。
兰存馥坐在赌桌一侧,心不在焉的拈着一张牌敲。
方家老二坐在另一侧,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雪茄,咬在嘴边,调侃地看了兰存馥一眼:“喜欢带孩子啊,我家阿七给你带,四岁了,闹腾的很啊。”
兰存馥斜睨他一眼:“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欢小孩子。”
“楼下那个,从大陆带回来的,看你带得挺起劲,走哪都带着。”
“我大哥的嘱咐,要好生照顾。”
“没见你对遗珍、遗爱那么上心。”
“他俩拆家啊,看见就烦。”
“那孩子叫什么名字啊。”
“谌山参。”
从旁一友人插问道:“哪几个字。”
兰存馥顺手用手机打字给他们看。
方家老二说道:“名字取得有意思,长得也有意思,一进来就很多人看他,回头率很高,长大了以后肯定帅气的不得了。”
友人附和:“是啊,人又大大方方,上初中了吧。”
“初一了。”
方家老二说:“初中的孩子最麻烦,能把大人的更年期都逼得提前啊。”
兰存馥虚心发问:“怎么说。”
友人回他:“还能怎么说,青春期加叛逆期嘛。”
“山参很乖。”
友人嗤笑:“乖,能有多乖,男仔啊,又不是女仔,当年我们谁不是气的老爹肝痛啊。”
“他很听话的,学习很上进,完全不要大人操心。”
方老二跟友人对视一眼,两人碰了个杯:“他还不信。”
打游戏机到眼发黑,谌山参起身去厕所洗脸醒神,其中一个隔间飘出两缕白烟,又传出男女两道声音,只听得女生要开门,男生不让,女生又说太闷,烟味散不开。
谌山参正用纸巾揩脸时,隔间的门拉开了,里头没想到外面戳着个人,女生惊呼一声,大力拍着心口,又把手中的一点火光往身后藏。女生他没见过,那男生倒是认识,隔壁班的风云人物,叫方恪玉,是校篮球队的前锋,也是学生会副主席,还是今天宴会主人的小侄子。
原来这俩背着人躲在厕所抽烟,对方望着他,谌山参也不能当没看见,说了句“不好意思”就转身走了。
方恪玉慵懒的吐出一口烟:“帅不帅。”
女生把烟冲进马桶:“帅,哪家的正太,他应该不认识我吧,不会跟我妈告密吧。”
“兰家从大陆带回来的养子,兰遗爱的救命恩人,跟兰遗情打架的就是他。”
“听说是他单方面被打啊。”
“那挺衰的,不过兰遗情个子大啊,一家人出去像堵墙在走。”
“叫什么名字。”
“谌山参。”
“长的高,皮肤白,看着又乖,他不会跟我妈说吧。”
“年级第一,成绩棒,网球也打的好。”
“估计是当做兰遗爱的副手在培养,他身体又不好。”
“情书都收到了好几封。”
“知道啦,他嘴严不严啊。”
“……”
厕所点过头,谌、方二人就算正式建立了一点交情,日后上学时在走廊碰见也会打个招呼。
六月的天,变脸比翻书快,上午还是阳光普照,临近放学就开始狂风暴雨,外间热的像蒸笼,学生们都在教室吹着冷气等家长来接,越是这种天气越堵,学校门口排起了车队长龙。
司机致电谌山参说下了半坡就开始堵,到学校还要一两个小时。
学生三三两两也动起来了,半个小时后教室空了大半,谌山参待的无聊,拎起书包往外走,体育馆里喊声震天,把他吸引了过去。
体育馆里有两拨人,一波是打篮球的男生,一波是男女排球混打,没有老师和教练,计分器也没动,妥妥友谊赛。
谌山参和篮球队里正灵活运球的前锋方恪玉对了个眼,点头之交互相点了个头。
篮球队员肉搏的厉害,打到激动处还要骂上两句,皮肤连着球服都是汗津津的,灯打上去都反光。
汗味和独属于青少年的荷尔蒙味熏的谌山参一阵手痒,排球队里有他熟悉的朋友,对方对他招手。
“Luca(谌山参),快来!我们被压制住了,过来帮忙!”
谌山参脱了手表跑过去,一个主攻手下场,将自己的护指给他绑好,退到了一边喝水。
对面的主攻手换了个女生,体型矫健,手掌很大,杀下来的球带着劲风,力道大的能拍碎一个大西瓜。
己方的接应明显很吃力,几个回合下来手臂都在发抖,二传的抬起作用不明显,导致谌山参也没法足劲扣杀。
连输五球,对方气势越盛,欢呼声快把体育馆的顶棚给掀翻了,篮球队的打累了,也围了过来。
中场休息后,己方自由人和接应换了个职责,刚开始磨合的很不好,对方的副攻简直像八爪章鱼一样拦在网前。抬球不够高,谌山参作为主攻手无法发挥,负责调度整个队伍的二传急得不行,喉咙都要喊哑了。
从上场开始一直承受压力到现在的接应位置终于半场开窍,排球终于不在己方场地到处乱飞,己方逐渐进入状态,二传挑球,角度不错,球飞向副攻后被高高抛起,自由人假意抬手,谌山参从膝盖一弯,从后方高高跳起,“嘭”一声高速扣杀!
速度够快,可惜被对方自由人预判到了落球点,一拳接回,对方主攻手有些着急,不等二传抬球便直接扣了回去。
你预判到了我的预判,球在两边的副攻手里抛了几个来回,谌山参和对方主攻都在找机会。己方二传又是一个挑高,球几乎快到了网的正上方,两边的主攻都跳起来了。
谌山参手长脚长,比对方动作快了仅一秒,旋转的球高速杀向对方空虚的后场。
夺回一分!
买完咖啡回来的教练都叫了声好。
一鼓作气之下,竟接连夺回三分,双方打平。
对方二传见谌山参他们气势如虹,也不攻了,改打体力战,汗水一颗颗的滴在地上,谌山参摔了一跤狠的,直接滑到了场边,一只小麦色的手将他拉了起来,他道了声谢,也没看是谁,赶忙回到自己的位置。
奈何双方实力上有硬差距,己方还是败北,谌山参的汗出的止都止不住,哪怕输了,心胸也是爽快的。
方恪玉转着手里的篮球,注意力却在谌山参身上,忽见对方的目光看了过来,粲然一笑,挥了挥手后向他跑来,剧烈运动后的嘴唇红的像樱桃,他的心飞快地跳了一下。
风里带着有些发苦的草木香,方恪玉下意识站了起来,谌山参却飞快的跑过他,带着汗水的冰凉衣角擦过他的手心。
“小叔!”
他听见谌山参声音里的高兴之意很浓。
“这么多汗,快去换衣服。”
方恪玉回头,男人穿着休闲西装,抱着手臂笑看少年,用纸巾给少年擦汗。
曾几何时看见小孩就要关门清静的小兰总也会有这么慈爱的一面啊,方恪玉在心中啧啧感叹。
谌山参没想到兰存馥居然会来,发自内心的很开心,换了衣服吹了头立马就出了换衣间。
外面还在狂风暴雨,来不及排出去的雨水积在路面,乌云像一块湿毛巾罩着天空。
车里冷气风速特意打的很低,谌山参的头发还没干,脖子上围着毛巾。
“我让司机回半坡了,今天雨太大了,到处在塞车,就住滴水湾吧,明天我送你上学。”
“好。”
“想吃什么。”
“馄饨面条。”
“我今天看到你打排球了,打的不错。”
“还是输了。”
“竞技体育,输赢是常事,站在还有在上排球课吗。”
“没有了。”
“为什么?”
“上次做二传的时候,被排球打到了鼻骨这里,”谌山参用手直了眼角和鼻骨之间的位置,“差点打到眼睛,管家就把排球课换成了网球课。”
“什么时候,我没看见伤口。”
“很快就恢复了。”
“更喜欢排球还是更喜欢网球。”
“没有更喜欢,都喜欢。”
这段时间正值航司旺季,两人有近一周没见面,兰存馥觉得少年又变了个样,更高,更精神,眼里更有光彩,眼前恍惚闪过初见时少年稚嫩木讷的模样,颇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感。
谌山参拉开窗帘,雨水在玻璃上流成了几道帘子,淡黄的沙滩浸了水呈现出黑色,远处雷声隆隆,海波翻滚,卷起千堆雪向岸边拍。
帮佣将饭菜摆上桌后就隐身了,馄饨面条煮熟后盛进熬的鲜浓发白的骨头汤里,撒上胡椒和葱花,另配有清蒸东星斑、汽锅鸡和一碟灼菜心,肉香鱼香混合着豉油香,勾的人食指大动。
“山参,吃饭了。”
“好的。”
狂风骤雨的室外和温馨清凉的室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客厅吊灯的暖黄光笼罩着餐桌,电视机的声音驱赶了黑夜带来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