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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谎言 狗咬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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忻楠在床上缓了口气,将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气饱了,头也不晕了,就是耳骨和脖子还一阵一阵的泛着疼。
她起身走进浴室,侧头照镜子,真的在流血。
忻楠抬手摸了下,感受到牙齿的印痕。
这个地方,要显眼不显眼的,堪堪在衣领边缘位置,来个人靠近,不需要多厉害的眼睛,低头就能看见。
混球。
忻楠又想骂人,她打湿洗脸巾擦拭,将血印抹掉,想找个创可贴也没找到,索性又重新躺回床上。
这副样子,怎么见人都是个问题,何况B区爱八卦的人占比高达百分之九十,这是他们的低级趣味之一。
一个人看见,一传十十传百,她的名声也别想要了。
陈翊璟在隔壁卧室闷着声连抽几根烟,心底那股邪火怎么压都压不住,低骂一句,直接摔门走了。
轰鸣的跑车声呼啸而过,忻楠翻了个身。
某个人自己发疯还不让别人好过,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
接下来的整个周末,陈翊璟都不见踪影,白天吃饭不见人,晚上也不回来睡。
这样也好,少了疯狗刁难,忻楠难得过了两天清闲日子,精神状态都好上许多。
周一,天气晴。
忻楠踏进班,又是瞬间的安静。
她习以为常,对于这种古怪的氛围,从她刚转来就感觉到了。对这种半途到来的不速之客,他们似乎有天然的恶意,只是现在更甚,毫不掩饰。
因为一个虚假的传闻把她当做敌人随意谈论谩骂,以此凸显自己的合群,这就是南城人人羡慕的学校,可不可笑。
走到座位跟前,忻楠眼神凛冽,沉下脸来。
桌面和抽屉内的东西全部被水浸得湿透,不少书页已经泡烂了,歪七扭八混在一起,其他物品散在地上一片狼藉。
她真是厌了这场无端霸凌,抬头冷笑,“背后偷偷摸摸干这种事有什么意思。”
忻楠声音抬高,说给在场的每一个人听,“有种就当着我面啊。”
“拽什么拽,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有人说。
孙嫣然原本同朋友打闹着,听罢抬眼,耸肩摊开手:“我干的,你又想怎么样呢,女神?”
在场的学生被这个称号逗得哄堂大笑,戏谑着重复这两个字。
女神啊,可不就是女神吗。
漂亮是真漂亮,招人嫌也是真的,成天板着张死人脸,谁欠她的。
忻楠拿起水杯转身出了班,身后传来嬉笑:“怎么跑了呀?我等着你收拾我诶!”
忻楠在杂物间接了杯水,面无表情地回到班,站在孙嫣然跟前,杯口朝下,里边的凉水“哗啦啦”的全落在了女生的桌上,接着抬起脚狠狠一踹,将孙嫣然的桌子踢翻,抽屉往外倾斜,里头的物件散落一地。
室内静下来,目睹这场闹剧,不少人发出呵笑,不止笑忻楠,还在笑孙嫣然。
被人报复得真惨啊,一点本事没有。
孙嫣然猛地站起身:“操.你妈的婊.子!”
她冲上前去试图与忻楠扭打在一起,沙聪听见动静匆匆赶来,瞪大眼睛,狠狠敲了下大门:“干什么呢!”
孙嫣然被吼得一怵,她本就不是嚣张性子,胆子根本没多大,偶尔还会被人使唤来使唤去,只不过忻楠是个转校生,现在声名狼藉谁都能骂两句,为了合群,也为了一时风头,她就这么干了。
说不定能让其他人另眼相看呢?
她本来心里就没底,妈的她做了事其他人怎么也不帮帮她?把忻楠摁在地上谁都可以踹上几脚啊,他们到底是不是站在她这边的。
孙嫣然心里幽怨,动作刚停下,忻楠一巴掌已经扇过来。
孙嫣然被打得头一偏,右脸火辣辣的疼。
教室内所有人都微微一怔,“噗嗤”一声发出嘲笑,“我操哈哈哈哈……”
孙嫣然懵了,她捂着脸抬头,沙聪也没想到这新生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在老师面前动手:“忻楠你无法无天了!给我出来!”
他厉声道:“立刻给我到办公室!还有孙嫣然!”
孙嫣然红着眼走出班,忻楠打完这巴掌终于消了气,慢条斯理地跟着走出去。
何纯熙卡着点从后门绕进来,刚坐下就察觉不对劲,忻楠人影没见着,桌上东西湿了一大片。
“谁干的?”她问了句。
如果是忻楠,没人会搭理她,但何纯熙不一样了,她是B区的名人,有人小声回答:“孙嫣然干的……”
何纯熙扯出一抹讥笑:“她人呢?”
“办公室……她和忻楠吵起来了。”又有人回答。
何纯熙起身走到孙嫣然座位前,同样是一片狼藉,她忍不住笑,还好忻楠不是闷声吃亏的性子,她踢了踢这片杂物:“把她东西扔出去,扔进垃圾桶。”
一旁的人闻言颤颤巍巍抬头:“我、我吗?”
“谁想扔,动手呗,这种事都不敢做还有胆子背地骂人家忻楠啊?”何纯熙哂笑。
三三两两有人站起来,“熙姐,我来。”
很快孙嫣然的书本全被清空,留下一片水渍。
“忻楠是我朋友,”何纯熙抬头,一字一句笑着说,“找她麻烦前可以先找我。”
班内鸦雀无声。
第一节下课,忻楠才从办公室回来,何纯熙见到她,扔下周围人跑到她身边:“你没事吧?”
忻楠摇摇头:“没事,写两千字检讨。”
何纯熙以为沙聪拉偏架,眉毛一挑:“你被欺负了还要写检讨,沙聪傻.逼吧!”
忻楠顿了顿,“我扇了孙嫣然一巴掌。”
何纯熙也愣住,抖着肩笑,“那你还不亏。”
她趴在课桌上叹气,“我今天睡过头,现在快饿死了。”
忻楠将抽屉里的面包递给她。
她今早来例假,没什么胃口,也没吃东西,就路过买了块全麦面包。
何纯熙笑嘻嘻地接过,又想起什么:“他们说你周五被许竹带走了?有事没?”
忻楠摇头:“没事。”
她目光扫向斜前方夏文殊的空座位:“她应该有事。”
何纯熙瞧忻楠也不像是受欺负的模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冷笑:“她没事我都得把她整的有事。”
“不过许竹替咱们收拾了,我也懒得管。”
她拆开包装袋:“你被带走之后,许竹没跟你说点什么?”
许竹,谈不上跟陈翊璟有多熟,但好歹是一个圈子的人,按照过往案例,许竹不会轻易放过她盯上的人,何况还是同时得罪过柳念慈的。
不管她们私下感情如何,明面上她们那一圈的人关系都还不错。
何纯熙总觉得忻楠有什么瞒着自己,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忻楠不想再掰扯这些事,避重就轻地答:“警告了几句,收拾了夏文殊,没了。”
“哈?”何纯熙感慨,“那你运气真好,以往许竹都把得罪过她的人往死里整的。”
忻楠淡淡地回:“我本来也没招惹过她。”
都是夏文殊一个人做的孽,自己要是真因为这个被许竹他们整了,她也一定先一步弄夏文殊。
忻楠从不主动招惹是非,但骨子里也挺硬气,谁招她,她一定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忻楠莫名想到了一个人,也是个睚眦必报的恶人,比她还小心眼。
身旁的女生笑吟吟地搂住她,“那就好,我还担心了你整整两天呢!”
忻楠浅笑。
“你这里,”何纯熙视线下移,落在她侧颈的伤口处,顿了顿,“怎么搞的?”
一眼就能看出是被人咬出来的,这种地方,这个力度。
怎么看也不清白。
“忻楠你有男朋友啊?”何纯熙嗅到八卦的气味。
忻楠意识到她在说陈翊璟咬的伤口,手指微微蜷缩,含糊道:“嗯。”
直接编造个虚拟人物好了,糊弄一下何纯熙绰绰有余。
何纯熙听罢眼睛都亮了:“那你瞒了我这么久?什么意思,把我当外人啊!”
忻楠无奈:“没想瞒你,不知道怎么开口。”
女生冷哼两声,“有时间带我见识下呗,看看你这种程度的大美女理想型什么样,是不是老帅了?”
忻楠哽了半天,才出声:“还行。”
“那一定是帅惨了,”何纯熙激动,“你这么漂亮,眼光也高,你都觉得还行,啧啧啧,诶那和陈翊璟比呢?哪个更好看些?”
忻楠彻底说不出话。
一个不存在的人怎么比,何况比较对象还是陈翊璟。
简直是,晦气。
“有没有照片?”女生拉着忻楠不依不饶地问。
沉默半晌,忻楠点开相册,翻了张照片出来。
照片里,她手里拿着一个棉花糖,身旁的男生在她脑袋上方比了个v。
二人皆穿着校服,朝着镜头笑。
何纯熙放大照片,男生长得格外清秀,比忻楠高出许多。
“原来你喜欢这种乖的,看不出来。”她眼睛都笑弯了。
说实话,压不住忻楠这么明艳的长相。
忻楠干笑。
什么乖不乖的,这压根就不是她男朋友,顶多算半个青梅竹马。
之前在云县的时候,她和姑妈忻牧贞住在那种老式院子里,一院七八户人,大家都相互认识,其中一户就是照片里这男生。
叫郑凌。
成绩和忻楠不相上下,不是他第一就是忻楠第一。
云县是个小县城,就两所小学,一所初高合并的中学。从初中开始,两人就霸占了云县的第一第二,一直到高一结束。
忻楠被接走了,转来汀桥。
两人相隔几千公里,十多年友情,拿他当个工具人哄哄何纯熙也不算过分吧。
“这校服也不是咱们学校的呀,你以前那个地方的?”
忻楠收回手机:“嗯,云县的,周末过来看我了。”
何纯熙羡慕死了:“感情真好。”
她谈过的对象就没几个真心的,烂人一大把,这个年纪这么忠心,还真不容易。
想到这儿,何纯熙掏出手机忿忿发了条朋友圈。
朋友当着我的面秀恩爱!
下面贺聿礼秒捧场:哪位啊,哥给你撑场子。
何纯熙被逗笑,回复:我同桌!
贺聿礼看见这条消息,“卧槽”一声,谁都知道何纯熙的同桌是忻楠,她居然有男朋友?那他身边这哥们怎么办?
贺聿礼假装不经意地朝身旁的陈翊璟看去。
这人果然在看手机。
陈翊璟手往上一翻,顿住。
冷笑。
看这样子,忻楠今天应该不会好过了,贺聿礼默默替远在B区的忻楠捏了把汗。想想还真挺惨,刚转来就被陈翊璟盯上,就算别人不动她,光是一个陈翊璟就能把她折腾得够呛。
其实他还挺想看戏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波及到自己。
这边的忻楠照常拿出模拟卷开始练题,她无意间扫到了何纯熙发的动态,失笑:“你干嘛啊。”
女生嘟嘴:“声讨你的罪行!”
忻楠无奈,“你非要问我。”
何纯熙轻抬下巴:“你非要瞒我!”
“诶,”她凑近了些,“云县好玩吗,我还没去过呢。”
忻楠顿了顿,“小地方,景色很漂亮。”
小到同龄人个个打成一片,骑个电驴一小时不到能转满一圈,吃饭随便进家屋子就成,小时候干的糗事能被改编为笑话在学校随意提及,无人不晓。
“那岂不是逃不了课,地方就那么大点,多容易碰着熟人啊?”何纯熙角度新奇。
道理是那么回事,可惜忻楠根本不是什么乖孩子,碰不碰到熟人约束不了她。
要说这个,忻楠迟到早退旷课一条龙服务赏给班主任的次数不算少。
一堆中二少男少女划分为几个小团体,来来往往约个架摩擦摩擦也很正常。忻楠虽不至于莽成那样,但身上那股土匪劲儿和不良嗜好倒是沾上一些。
何纯熙从小到大都在城市市区生活,不算富贵人家,但实实在在没经历过乡镇生活,觉得忒新鲜,一聊聊了大半节课。
周一,按照惯例,全校要进行升旗仪式。
大课间,忻楠同何纯熙一块来到室内体育场。
她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仪式。
流程大差不差,就是礼仪队转一圈,升个旗,然后领导发言。
唯一不同的是,今天AB两区同时出现了。
以往汀桥都将这两个区完全分开,相当于划分出了两个学校。
简单来说,A区瞧不上B区,B区一边嫉妒一边舔着脸去巴结,勾搭上就算飞升,招惹上就死无葬身之地。
这会儿同A区一齐进行仪式,还挺新奇。
两个区的校服不同,A区是黑色的,B区是灰色的,但极少有A区的学生穿着校服,大多是自己的常服。
“好羡慕他们不用穿校服。”人群里有人嘟囔。
“羡慕啥,人家衣服多,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样样不重复,你能吗?”
周围开始嬉笑。
“穿一个星期就没衣服了。”
“还真是,还是穿校服好。”
何纯熙左右眺望着A区,寻找陈翊璟那群人的身影。
“陈翊璟没来?”她失落。
台上的领导噼里啪啦一大堆,形式主义践行了个彻底。
接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是个女生,高高瘦瘦的,身后的大屏幕正对着她的面容,极其漂亮。
强势的那种漂亮。
“这女的你认识不?”何纯熙压低声音,“叫祁睿妍,珂也不是A区学生会的主席嘛,她就是里头的副主席,男生堆里的女神之一,人傲气得很。”
有些气质,是与生俱来的。
祁睿妍身上那股好学生的优越劲儿和富家千金的傲慢感结合,站在金字塔顶尖,不可侵犯,不敢靠近。
忻楠没接触过,听着何纯熙描述,这人应该也是汀桥的风云人物之一。
“还有个八卦听不听,”何纯熙讲起这些事情就停不下来,“她跟珂也是情敌来着,听说祁睿妍对陈翊璟有意思好久了,好像是追了但没被看上,转眼珂也跟人谈上了。”
“这俩有段时间关系超级微妙,都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男人抢不过,职位还被压一头……哎呦,关键她们俩都是校园女神来着,都快把学校划分成两派了哈哈哈哈。”
何纯熙说得起劲,那段时间她就跟着B区一堆人看A区的人狗咬狗,八卦满天飞。
“知道你为什么会感受到那么多恶意吗?”她看向身旁的女生,忻楠从入校开始就备受关注,议论声居高不下,而其中的原因也很简单,也很实在,和她此刻议论的两个女生完全一致。
“因为你太漂亮了。”
漂亮的女生,总是会遭遇许多莫名的恶意,而滋生恶意的缘由也千奇百怪,或许是嫉妒,或许是偏见。
话音刚落,何纯眼神一滞,“忻楠?”
忻楠原本就不太舒服,这会儿站久了,眼前阵阵发黑,许久没发作的低血糖似乎有出现的迹象。
这低血糖,说严重不严重,但又挺折磨人的。
“纯熙,”忻楠惨白着脸,“你身上有没有揣糖?”
何纯熙一看,被她的脸色吓到,“你不舒服啊?”
忻楠抿着嘴,胃里翻涌,眼睛一闭腿一软,猛地失去意识直接跌落在地。
“忻楠!”
突然出现了个晕倒在地的学生,周遭被吓了一跳,让出一片小范围空地。
“有人晕了。”
“那个新生,年级第一那个。”
“忻楠?是她吗?”
虽是议论着,却没人上前帮忙。
他们不敢冒险。
毕竟忻楠还挺出名的。
何纯熙搂住双眼紧闭的女生,看着周围冷眼旁观的人群,气急:“一群瞎子吧看不见有人晕倒了啊!叫人呀!”
人群里出现的动静惊扰了上边的领导,不多时,医务人员赶到体育馆,将忻楠架起抬走。
何纯熙跟着一块去了医务室,守了半个小时不见忻楠有醒来的迹象,这个时间,只能暂且放她继续休息,独自回到班中。
再次睁眼,忻楠已经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
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直冲鼻腔。
没人。
她缓缓起身,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过去接近一个小时,开始第二堂课了。
动了动发酸的脖颈,喝掉一旁的糖水,忻楠下床准备回班。
她以前确实有轻微低血糖,但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直接失去意识晕倒过,应该是来例假,身子更虚了些。
刚推开医务室大门,和外面的人迎面撞上。
这人身形极高,忻楠被逼着后退半步,抬头。
见鬼了。
是陈翊璟这个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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