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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杀人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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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南溪下意识捂住脸,眼前一阵眩晕。
护士台前的男人被突如其来的意外震住,刚要冲过去,走廊另一边传来一声惊呼。“南溪!”
下一秒,一个身影撞着他跑过去,带出的风掀起他白色的衣角。
“都是你,都是你怂恿他们。你明知道他们年纪大人糊涂,故意怂恿他们,让我连爸爸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陈娇瞪眼指着路南溪。
路南溪身形不稳,试图抓住旁边的扶手,却被季凡稳稳接住。
“南溪,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路南溪轻轻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
陈娇不依不饶,一把揪住路南溪衣领,却被季凡狠狠推开,“放开你的脏手”。
陈娇重重的撞在身后的墙上,又重新站起来,“呵!”她来回打量两人,“还找了帮手?路南溪,心虚了是吗?”
“你怂恿我父母放弃治疗,我要告你!”
这一声控诉一出,走廊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聚到他们身上。
护士台的男人双手握成拳头,咬紧的下颚导致额头青筋暴起。
季凡确认路南溪没事,转身看向陈娇,“如果不想死,就给我闭嘴。”
他的目光如利剑,让人遍体生寒。
可陈娇并不把他放在眼里,不屑的冷哼一声,看着路南溪。
“怎么?六年前为了抢男人,找人□□自己的姐姐,现在又想威胁我?”
陈娇的话出口,路南溪像被定住,头重得抬不起来。
季凡也随着她出口的每一个字,胸膛剧烈起伏着,粗重压抑的呼吸此起彼伏,胸口憋得快要炸开。
陈娇带着得逞的快意持续攻击,“怎么?我说错了吗?三年前这件事可是传遍了医科大。”
“我听说那个男人还为你捅了人,难道,就是这位?”
陈娇做作的看向季凡,“路南溪,你可真脏,活该你被开除,因为你根本就不配当医生。”
陈娇缓缓靠近,贴着路南溪的耳朵一字一句吐出来。
旁边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天呐?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人?心肠这么歹毒。”
“是啊!看起来干干净净的一个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对了,她好像是陪诊师吧!我见过她。”
“快快快,用手机拍下来发网上,省得以后她出来害人。”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不绝于耳,路南溪像溺水的人,弯腰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我说了给我闭嘴。”
随着一声暴怒,季凡一把拍掉周围人群举着的手机,转头掐住陈娇的脖子死死按在墙上,“不要诬陷她,她不是,不是你说的那样。”
季凡从牙缝中艰难的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带着哭腔,像威胁,像乞求。
清醒过来的路南溪赶紧上前试图扯开他的手,“放手,季凡,快点放手。”
她的声音有气无力。
季凡喷火的眼睛看着陈娇没动,路南溪哀求他,“求你了,求你别这样,你刚出狱不久,求求你。”
路南溪急得跺脚,差点哭出来。
季凡眼底猩红一片,一直藏在他身体里的那头巨兽就要爆发出来。
在和路南溪带着卑微且小心翼翼的哀求眼神对视的瞬间,那些火苗一点点熄灭下去。
从十八岁那年,他们身上就被订上耻辱柱。注定伴随他们一生。
可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季凡的心被撕成碎片,冰封住他的身体,施暴的手终于缓缓松开。
他的双眼被潮湿的雾气蒙住,如果能以死谢罪,他大概已经死了千万遍。
很快,医院的保安领着几个警察到了,季凡双手被反钳制住,押着前往警局。
当路南溪跟着经过护士台时,一直站在这里的男人眼神呆滞,喉结不自然的滚动。
待他们离开,男人掏出电话拨出去。
“我想和周老师见面,现在,越快越好。”
警局里,民警坐在桌前给几人做笔录,陈娇控诉路南溪怂恿父亲放弃治疗。
同时要求警察对季凡对自己动手的事追究法律责任。
陈娇指着路南溪,“他们俩就是杀人犯,六年前联手制造□□,三年前持刀伤人,这些都是有证据的,你们可以去调查。”
“而且我只是委托她给我父亲做陪诊,她却插手治疗,我一定要起诉她。”
民警看了看两人,“那你们呢?有什么要说的。”
季凡蹲在墙角,“蹭”的一下站起来。
“你他妈的放屁,是你先动手打人老子才还手的。”
“谁让你起来的?”民警厉声呵斥,路南溪也看了季凡一眼。
季凡和路南溪对视上,悻悻的又缩回墙角,“反正老子没罪。”
“哎,你真把这儿当菜场是怎么的?”
民警不满的放下笔起身,路南溪看了陈娇一眼。
“您好,警官同志,这件事确实有一些误会。”
民警瞪了季凡一眼坐回去,“怎么个误会?”
“陈小姐虽然委托我做她父亲的陪诊师,但却失联了很久,包括她母亲也联系不上。”
“关于陈小姐父亲放弃治疗的事,我有给陈小姐打过电话,也发过信息,但一直联系不上她。”
路南溪把手机聊天记录递给警察,“这些通话记录您可以看看。陈小姐父亲的病情治疗等情况我都每天跟陈小姐汇报过。”
“至于放弃治疗,是陈小姐父母自己做的决定,关于这点你们可以去医院调查。”
路南溪脸色有些苍白,时不时停下来喘口气。
民警看了她的手机,又指向季凡,“不过他动手伤人是事实吧?”
路南溪咬唇,声音不卑不亢,“陈小姐先动手伤我,这也是事实,您可以查看医院监控。”
“哼!”民警轻抬眼皮不屑的斜看路南溪一眼。
从路南溪两人的过往被曝光出来,他们就已经被定罪。
但一时也无法扣押两人,所以民警懒懒的问路南溪一句,“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现在,找人来保释你们吧!”
民警手中的笔甩在桌子上,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起身离开。
陈娇是国外户口,被两位民警送着出去。
“哼!跟我斗!”
路南溪咬住唇,这个城市,她找不到一个亲人。
季凡像个犯错的孩子,蹲在那里小心翼翼观察路南溪。
“实在不行,我可以找我老板……”
路南溪看他一眼,他又缩回头去。
季凡刚出狱不久,好不容易找到一份拉货的工作,这时候出这件事,很可能让他丢掉工作。
两人正犹豫着,一个急切的声音从大门处传来。
“您好,警察同志,请问刚才从医院过来的几个人在哪儿?”
路南溪和季凡看过去,两个不算陌生的人出现在门口。
“路南溪?”中年妇女在大厅里张望片刻,发出来的声音微微颤抖。
季凡也在看清来人后缓缓站起身来,忘了说话。
路南溪像被定住,看着前方没动。
那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空荡荡的山谷回荡,最后清晰的落进路南溪耳朵。
她机械的转动眼球,看向对方。
“您?您是?”路南溪眼神无法聚焦,但印象中这个人她好像认识。
“不记得我了?我是周老师啊!想起来了吗?”周老师眼里溢满泪水。
路南溪努力回忆,渐渐清醒过来,“周老师?对,您是周老师。”
这几个字好像不是她说的。
原来是她的高中班主任兼曾经的邻居。
在没有妈妈的那些日子里,周老师一度成为她的依靠。
周老师看着她精神不好,不放心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伤得严重吗?”
路南溪终于彻底清醒,擦了擦额头的汗,“我没事?可能天气太热,有点中暑。”
路南溪又看向旁边戴着眼镜的男人,“方……方教授……”
方教授点点头,拍拍她的肩膀,有看看她身后的季凡,“没事就好。”
路南溪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再回过神来,几人已经坐在咖啡馆。
季凡坐在路南溪旁边,局促扣着手指。周老师来回看着两人,眼里的泪花隐忍克制。
“你们,过得好吗?你是什么时候出狱的?”
季凡看了周老师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去年六月份。”
“现在呢?在做什么?”
“做货运,”季凡低着头自嘲的一笑,“做货运司机兼搬运工。”
周老师点点头,一滴眼泪落下来。
路南溪抿了一口咖啡,看着两位恩师,“两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老师抹了一把脸,看看方教授没说话。
“是这样的,”方教授放下咖啡杯,“我前段时间打听到你的消息,就想着去医院找你,结果得知今天的事,就赶过来了。”
路南溪点头,周老师和方教授对视一眼,方教授安抚似的拍拍她膝盖上的手。
路南溪察觉两人的互动,笑着说到,“两位是怎么认识的?”
周老师脸上露出羞怯,方教授则大方解释,“我们以前是校友,前两年同学聚会又聚到一起。”
周老师又看着两人,“我早就听老方说过你们俩的事,虽然知道你在南城,也很想见见你们,可始终没有机会。”
“不过,你们过得还好吗?”
周老师仔细打量两人,脸上的慈爱满得要溢出来,眼泪又要控制不住。
季凡12岁父母意外双亡,跟年过七旬的奶奶相依为名。十八岁因为那件事,唯一的奶奶孤零零的死在河边。
路南溪8岁生日当天被母亲抛弃,瘦小的人在铁道口淋了一天的雨等妈妈回来。
13岁继母进门,被送去寄宿学校,寒冬腊月蹲在楼梯间写作业,冻得手脚生疮。
刚满18岁,还是因为那场意外,被赶出家门,孤身一人出门求学。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样两个苦命的孩子,是怎么像野草一样,在风雨飘摇中艰难求生的。
她无法想象两个刚成年的孩子,是怎么养活自己,独自生活到现在的。
路南溪鼻尖微红,给周老师递了张纸巾,“谢谢您挂念我们,我们现在很好,有一份收入还算不错的工作。”
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坚强些,轻松些。
可她憔悴得像张白纸的脸,还有洗得已经有些毛边的牛仔外套袖口出卖了她。
更不要说季凡脚上开胶的帆布鞋,还有干燥皲裂的手指。
周老师忍不住抽泣,方教授拍了拍她的背。
等她情绪稳定下来,方教授才缓缓开口。
“今天的事不用担心,我已经找了律师,医院那边也能提供证据,不过工作得暂停一段时间。”
“谢谢您!”路南溪低着头。
方教授又问季凡,“现在的工作是不是很辛苦?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份轻松点的?”
季凡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当年那件事在医大传得沸沸扬扬,方教授跟院方求情保住了路南溪,却找他谈话,让他离路南溪远一点。
少年的心气总比天高。
那时的季凡觉得,那样破碎的路南溪,只有他能保护。
邪恶的人只有暴力才能解决。
最后的结果就是他持刀伤人,入狱两年,而路南溪则被迫放弃学业。
季凡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也像累赘。
可是他们不但四处张贴大字报,还有男生调戏路南溪,还差点对路南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