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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可这好只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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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周旭青叫她时候自己已经收拾利索了,去院里把车打着火烘车,回来后看了眼时间,轻轻地叫她。
姚静年觉轻,叫了两声她就醒了。
早上太冷了,窗户上结了层冰花,姚静年醒是醒了,但不爱起,应了声又闭上眼睛,周旭青站直了又说了声,“你不起我可走了?”
姚静年瞬间清醒了几分,闭着眼睛坐起来,她衣服在炕梢,周旭青给放的,那里热乎,姚静年摸过来磨磨唧唧地穿着,周旭青站着看了她一会才出去给她弄洗脸水。
出院子时姚静年一双大眼睛来回张望,周旭青敲了下她脑门,“瞅什么呢?”
姚静年问他,“狗呢?”
周旭青想起来昨晚吓唬她的话,开车门没理她,“上车。”
姚静年反应过来了,小跑过去,“你吓唬我啊?”
周旭青还是不理她,但笑了下。
他们在东北待了好几天,姚静年在这几天里真成了周旭青的小尾巴。
偶尔周旭青谈事间隙下意识回头,总能精准对上她的视线,姚静年的眼里始终带着依恋和爱意,周旭青觉得自己是被包裹着的,他总是无意识地脸上挂笑,后来就连刘哥都说他两感情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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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好只持续到姚静年大三快要结束时。
“姚静年!”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
姚静年刚结束下午的调研问卷整理,手里拎着半袋新鲜橘子,脚步轻缓地拐进小区楼栋巷口。
她这几年过得太安稳了,安稳到老天再次出手提醒她的人生从来就不配拥有风平浪静。
巷口的树下倚着个男人,身形臃肿,指尖夹着一支快燃到滤嘴的烟,烟蒂的星火在昏沉的天光里明灭,烧出一点潦草又蛮横的戾气,地上落了一圈密密麻麻的烟蒂,看得出来,他在这里等了很久。
只是一眼,姚静年的脚步瞬间钉死在原地。
“年年”,刘长河也就是她的舅舅,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挂着笑。
几年没见,他比记忆里更胖了些,肚子从上衣底下凸出来,皮带勒出一道深沟。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姚静年捏着袋子盯着他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找到这的?
刘长河笑了一下,他是跟姚静年高中班主任打牌时听到姚静年的近况,已经跟踪了一周了,他不仅知道姚静年的现状,甚至差不多摸清了她男朋友的底,由此他推断这死孩子现在手里得有点钱。
刘长河没回答她,上下打量着姚静年。
“长成大姑娘了”,他啧啧两声,“比你妈年轻时候还好看。”
“你别提她”,姚静年咬着牙说道,“你到底有什么事?”
刘长河也不急,从兜里掏出烟盒,又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
“也没什么事”,他弹了弹烟灰,“就是当舅舅的,这么多年没见外甥女,来看看。”
姚静年没接话。
“怎么”,刘长河歪着头看她,“不请我上去坐坐?”
成长过程中的创伤是无法轻易抹掉的,尽管过了这么久,可再次见到他,那些被姚静年深埋在地下室阴影里、刻意遗忘的难堪与苛待,在这一刻还是尽数翻涌了上来,铺天盖地将她裹住。
姚静年绕过他,想回家,“不方便,请你离开。”
刘长河却一把抓住她,语气带着拿捏多年的理所当然:“读了名牌大学,日子过得挺滋润啊?翅膀硬了,吃香喝辣,就忘了家里的养育之恩,忘了我和你姥姥是怎么把你拉扯大的?”
姚静年忿恨地瞪着他,“我当然记得。”
刘长河嗤笑一声,“行,既然你是这个态度,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我来找你。”
他凑近说道,“就是来要钱的,你知道我有的是时间和你磨。”
姚静年当然知道,刘长河从前是有正式工作的,就因为玩的花被人举报了,由此成了无业游民。
“我没有义务给你钱”,姚静年甩开他的手。
刘长河表情凶狠地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姚静年抬着下巴看着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刘长河咬了咬牙,又放开她,脸上重新挂上笑,“你妈当年留的房子,你姥姥住了那么多年,水电费、物业费、维修费,哪样不要钱?你舅舅我——”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替你养了那么多年房子,现在你长大了,也该报答报答了吧?”
“房子是你们自己住的”,姚静年的声音发干。
“哎——”,刘长河摆摆手,一副不计较的样子,“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我今天来不是跟你算旧账的,就是想着,你大了,能帮舅舅一把就帮一把,一家人嘛。”
姚静年盯着他,等他往下说。
“二十万”,刘长河伸出两根手指,“不多。你有就现在给,没有——舅舅也不逼你,给你时间凑。”
二十万。
姚静年听到这个数字,忽然想笑。
她活到这么大,她爸当兵牺牲的抚恤金,她妈死后留下的那套房子,全让这家人占了去,她没有拿到过一分钱,现在这个人跑来告诉她,你欠我二十万。
“我说了我没有义务给你钱”,她说。
刘长河脸上的笑收了收,“我给你时间想,我告诉你,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否则这书你也不用念了,我还是那句话,我有的是时间跟你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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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突兀又粗暴的拍门声响彻整个楼道,带着酒后的蛮横,震得门框嗡嗡发颤。
姚静年的肩膀跟着一抖,笔从手里滑落,骨碌碌滚到桌沿,掉在地上。
她盯着那扇门,门上的猫眼透进楼道里一点昏黄的微光,那光被一个黑影堵住了大半,黑影在晃,晃得很慢,像是门外的人在调整站姿,又像是在蓄力。
“姚静年!”刘长河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地传进来,带着醉酒后特有的含混和蛮横,“开门!你给我出来!别躲在里面装死!”
他喝得半醉,脚步虚浮,说话颠三倒四,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重,反复捶打着门板,动静闹得震天响。
没两分钟,隔壁的门被拉开,邻居压着怒火呵斥:“我说你这人到底有完没完!这叫扰民知道吗?!扰民!”
邻里的指责没能压下刘长河的疯劲,反倒让他愈发焦躁,拍门的动作更凶了:“关你屁事!少多管闲事!”
“神经病!”对面冲着姚静年的门喊道,“对面的赶紧出来解决一下!这叫什么事啊!”
姚静年深吸了一口气,掌心全是汗,贴在冰凉的金属把手上,滑腻腻的。
她拉开门后绕过刘长河,往楼下走,“我现在就去报警。”
刘长河跟在她身后笑了,“报警?你报啊,让警察来看看,你欠钱不还怎么解决?”
姚静年回头无法理解地看着他,“你怎么能这么无耻?”
她站直扬起头,“我告诉你,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随你。”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刘长河的怒火,他气急败坏,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起,刘长河胳膊甩得甚至带起了风,力道又沉又狠,姚静年的身子被打得往后面的门框上狠狠一撞,后脑勺磕在冰冷的铁皮上,嗡的一声发麻。
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的疼,嘴角瞬间破了皮,温热的血珠慢慢渗出来,顺着唇角往下淌,腥甜的味道漫满口腔。
刘长河打完人还不解气,指着她鼻子恶狠狠地放狠话:“我最后给你三天时间凑钱!凑不出来,我就去你学校闹,去找你那个有钱的男朋友要!”
姚静年听到他提周旭青,眼神立刻变了。
刘长河像是突然找了出口般笑了下,“哟,我说到你心尖上了?”
他薅着姚静年的头发,继续说道,“我知道他有个厂子,肯定不差钱,二十万对他对你来说都不是问题,舅舅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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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人嘴角肿了一块,左边脸颊印着几道模糊的指痕。
姚静年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冲嘴角,水流过伤口的时候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气。
血迹冲掉了,伤口很快又渗出新的,浅浅的一线红,挂在下唇边上,像一抹怎么也擦不干净的胭脂。
姚静年走回房间仰躺着盯着天花板,不知躺了多久,周旭青的电话打了过来。
姚静年坐了起来,盯着屏幕没敢接,立马翻身下地去找化妆品,左脸颊的肿胀消了一些,但凑近了看还是能看出来不对称,嘴角用遮瑕盖了两层,没盖住。
周旭青又打了第二遍过来。
姚静年清了清嗓子,“喂。”
“下楼”,周旭青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背景音里有车喇叭声,应该是在路边,“带你去吃饭。”
姚静年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唇,“我不饿呢。”
“不饿也到饭点了”,周旭青说,“下来。”
姚静年很少撒谎,冷不丁一撒谎还不太会,“我有点累,不想出去。”
她本意是觉得这样周旭青就会走,但她没想过她这样周旭青怎么可能走,一听就是蔫巴样,他皱了皱眉,“等着,我上楼。”
“哎——”姚静年还没说完,那边就挂了。
楼道里很快响起沉稳利落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清晰地从楼下漫上来,门锁被打开,周旭青在门口一边脱鞋一边叫她,“姚静年?”
躲不掉了。
姚静年慢吞吞地从卧室里蹭出来,想尽量让自己表现的自然点。
可周旭青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后就定住了,整个人都沉了下来。
周旭青伸手,指腹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拇指在她下颌边缘停了一下,然后微微用力,把她的脸往右边转了一点,“谁打你了?”
姚静年把他的手从自己下巴上拿开,退了一步,“拍照的时候摔的。”
周旭青盯着她,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摔的?”
“嗯。”
“在哪摔的?”
“堤岸那边,有个坡,碎石多,没站稳”,她说完就去拿鞋柜上的打包盒,“你买了什么——?”
周旭青伸手把打包盒按住,不让她转移话题,“摔能摔成这样?”,他的目光从她嘴角移到她脸颊上,声音骤然冷了,“你怎么摔的?现在摔给我看看。”
两人僵持片刻,姚静年不敢看他的眼睛,最后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干嘛呀,你吓到我了,拍照时候遇到个不讲理的客户,没事,都解决好了。”
姚静年说完伸手去挽周旭青的胳膊,她这样贴上来周旭青气再怎么生气也是强弩之末,他微微俯身,将她面对面托着抱到沙发上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