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坛白雪半坛风》闷瓢

16、第十六章 我是色狼吗

　　　 姚静年：姚静年拍了拍周旭青
　　周旭青隔了得有二十分钟才回：在。

　　姚静年没在微信上说，把电话打过来了。
　　周旭青吃了口饭问她：“怎么了？”
　　“我们学院要组织下乡调研，得去十天。”
　　周旭青回答：“嗯，去哪？”
　　“旃檀坳”，下面的一个少数民族村落。
　　周旭青点点头，“哪天去？”
　　“下周一就去。”
　　周旭青把手机拿开，看了下日历，“今天周五。”
　　姚静年在手机那头说：“今天上午才通知的。”
　　周旭青接着吃饭，“行，我今天晚上回主城。”
　　“好，我等你”，姚静年咬了咬下唇，“但是……”
　　周旭青吃完了，放下筷子，“但是怎么了？”
　　“我来那个了，不能……”
　　周旭青反应了下，明白过来不能啥了，但没明白为什么要特意跟他讲这个，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就问：“肚子疼？”
　　“不是”，姚静年难为情地讲，“我就怕我没提前说，你来了不能……”

　　他两在一块大半年了，确实好像还没碰到在姚静年经期的时候见面，每次见面都做那事了，所以姚静年默认见面和那种事是同时进行的，她摸不准如果不能的话那周旭青还愿不愿意、或者说值不值得过来一趟。
　　周旭青彻底明白她是啥意思了，没说话。

　　姚静年在电话这头等了会儿，问：“那你还来吗？”
　　姚静年就是看不到周旭青现在是冷着脸的，要不然她说什么也不会再问了。
　　等了好半天，姚静年自己都泄气了，“那要不就……”
　　周旭青最后开口时语气很低，“来。”

　　周旭青来的时候拎了一大包东西，进门时不知道什么东西还磕了门框一下，“咚”的一声响。
　　姚静年凑过去，“给我吧。”
　　周旭青没说话，拿手肘给她顶开了。
　　周旭青指指那包东西，“你看看还缺不缺别的。”

　　姚静年蹲过去翻翻，里面有驱蚊喷雾、防蚊贴、晕车贴……翻到最后还有三包安睡裤。
　　姚静年手一顿，她自己都没想的这么齐全，站起来摇摇头，“不缺什么了。”

　　晚上，姚静年洗漱后穿着睡衣从洗漱间出来，她洗的鬓角都湿了，像只没干毛的兔子。
　　周旭青靠在床头看送货单，听见动静抬头瞥了一眼，把手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地方。

　　姚静年爬上床，跪坐在他旁边，安静了大概有三秒钟，然后伸出手，指尖搭在他的手腕上，轻轻往下滑了滑。
　　周旭青没动，以为是她在闹着玩。

　　她的手指又往下滑了一点，碰到他的掌心，然后翻过来，把他的手背贴在自己手心里，一根一根地摸他的指节，动作很慢。
　　“干什么呢？”他眼睛还盯着送货单。

　　姚静年没回答，把他的手翻过来，指尖在他掌心的薄茧上画圈，一圈，两圈，第三圈的时候周旭青终于把送货单放下了，侧过头看她，“问你话呢。”

　　她还是不说话，但耳朵尖已经红了。
　　周旭青看着她红透了却还在死撑的模样，眯了下眼。

　　接着她的手从他掌心抽出来，往下探了过去，指尖刚触到他的裤腰，周旭青就攥住了她的手腕。
　　“干什么”，这次声音彻底沉了。

　　姚静年抬起眼看他，那双眼睛在床头灯下亮晶晶的，瞳仁里映着一小簇光，嘴唇抿了抿，小声说：“我可以用手……”
　　话没说完，周旭青已经把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不用。”

　　姚静年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拨开的手，又抬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十根手指慢慢蜷起来。
　　“哦”，就一个字，声音小小的，尾音往下坠。

　　周旭青看着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过来”，他声音还是硬的，但手已经伸过去了。
　　姚静年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周旭青已经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往上一提，她就被他面对面地抱进了怀里，腿分开跨在他腰侧，整个人被他拢得严严实实。
　　她下意识抓住他的肩膀，鼻尖蹭到他的下颌，周旭青低下头，先亲了她的额头，很重的一下，嘴唇贴上去就不动了，停了好几秒，然后往下，亲她的眉心、鼻尖、脸颊，最后落在她嘴唇上。
　　姚静年的睫毛抖得厉害，她慢慢闭上眼睛，攥着他肩膀的手指一点一点松开，改成了抓住他的衣领，周旭青亲够了她的嘴唇，又偏过头，在她左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感觉到她浑身一颤，又转去亲了亲她发烫的耳后。
　　然后在她耳边问：“脑子里天天想什么呢？我是色狼吗姚静年，过来就为了那点事？”

　　姚静年不知道说什么了，也不好意思再抬头看他，就靠过去趴他肩上，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周旭青伸手搂住她后腰，另一只手关了灯，抱着她躺下了，“睡觉。”

　　-

　　路行音收到这个月的生活费后，把电话打了过来。
　　周旭青正在开车，他把声音外放后，听到对面讲：“我还是忍不住想问，你是跟她在一起了吗？”
　　周旭青没回答，路行音嗤笑道：“你喜欢上了杀人犯的女儿是吗？”

　　那天周旭青找到路行音后，答应给路行音的爸爸还债，包揽她大学的学费以及每个月会给路行音固定的生活费，保证她在大学期间不再需要出去做兼职，唯一的要求是路行音不可以再找姚静年，并且不再散播有关她的任何事情和言论。
　　路行音在走投无路时面对这样的条件，是无法拒绝的，但她理解不了周旭青这样做的意义，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周旭青跟姚静年在一起了。
　　可是为什么？

　　她继续逼问：“你为了她做到这份上，你不会做梦吗？梦里——”

　　周旭青打断她，“妹妹。”
　　路行音心头一颤，小时候周旭青总是这么叫她。
　　周旭青继续讲道：“人活着都会有艰难的时刻，我不希望你在困境里变得刻薄。”
　　路行音怔愣着……
　　周旭青目视着前方长长的路，“挂了吧，以后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了，钱我会按时打给你的。”

　　-

　　姚静年下乡后的第三天两人打了通电话，周旭青问她习不习惯，住的地方怎么样。
　　学院给安排的地方挺干净的，姚静年没什么不习惯的，她站在窗边低声跟他讲，“挺好的。”
　　“嗯”，周旭青问她，“吃饭没？”
　　姚静年回头看看，“还没，但是快了。”
　　“那吃饭去吧。”
　　姚静年说：“好。”
　　“那挂了？”
　　“好”，姚静年乖乖地答应，“拜拜。”

　　周旭青这边着急，又嘱咐姚静年两句就把手机扣到桌子上了，他以为自己挂了，但其实没有。

　　姚静年有个习惯，这习惯也是在她妈妈走后养成的，上初中时有次跟她舅舅打电话主动挂断了，回家因为‘不礼貌’这个理由她舅舅给她一顿踢，姚静年胯骨疼了半个月。
　　从那之后除了骚扰电话她跟谁打电话都不会主动挂，等个五秒钟那边还没挂她才会挂。

　　就是这么个习惯她听到了周旭青和白无则的对话。
　　池朔给他倒了杯茶，“她毕业了你俩就得结婚吧？”
　　周旭青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知道。”
　　池朔过去推推他，“拿话糊弄我呢？”
　　周旭青还是笑，摇摇头，池朔认真跟他说：“我说真的，你两要结婚，我铁定包个大红包。”
　　周旭青思绪飘到姚静年那边，也收敛了神色，过了会他说：“到时候再说吧哥”

　　姚静年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拇指在挂断键上按了下去。
　　山里飘起了小雨，姚静年站在走廊里安静的近乎失语。
　　其实不用到时候再说，因为根本就不会有那个时候。

　　直到屋里的老师探出头喊她，“姚静年，明天的问卷交一下。”
　　“哦，来了”，姚静年回过神，擦了擦被自己抠出血的食指指腹，转身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