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坛白雪半坛风》闷瓢

15、第十五章 “以后还气

　　那天从厂子回学校之前，姚静年坐在车里跟周旭青说：“你能帮帮我吗？”
　　周旭青侧头看她一眼，“帮什么？”
　　“路行音总是来找我”，姚静年不敢抬头看他，磕磕绊绊地说：“你帮帮我……”

　　周旭青皱眉看她，他两不是已经在谈恋爱了吗？恋人之间提这样的要求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吧，他不太懂为什么姚静年是这种神情。
　　周旭青抬手捊了捊她后脑勺，姚静年被他捊得直往前倾。
　　“行”，周旭青把车停到学校东门，“知道了。”

　　姚静年不知道周旭青是怎么做到的，他应该是找路行音聊了，过去半年多路行音确实没有再来找她。
　　但在此之前的传言还是对她造成了一定影响，她依旧在学校里独来独往，不过大学里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做，再加上新鲜劲也过去了，渐渐大家对她的关注度也就没那么高了。

　　这天周旭青刚从邻省办完事回来，到南城时已经是晚上了，本来说好的是第二天中午来接姚静年吃饭，但他提前回来了，还没跟姚静年说。

　　他两有时候忙起来一周半个月也见不上一回，周旭青经常出差，做他们这行总是需要见客户，姚静年除了上课，其他时间不是在接单就是在修图，周旭青给她转钱她拗不过，但收着也没花，花的都是自己挣的。
　　所以两人见面一般都会提前对好时间。

　　他冷不丁想给个惊喜还没给成，周旭青打开门发现家里灯没开，按理说这个点不应该。
　　姚静年还是住在北门外的小区，离学校近，周旭青之前提过给她换个环境好的，姚静年没同意，这是离学校最近的小区了，方便。

　　这小区是个老小区，周旭青以为是电路坏了才没开灯，但不是，他打开灯后边脱鞋边叫：“姚静年？”
　　没人应。
　　周旭青挨个屋看看，“姚静年？”
　　不在家。

　　周旭青拿手机给她发消息：在哪呢？
　　他倒了杯水坐沙发上等。
　　又发了条：在拍外景？

　　周旭青等了半天没收到回复，但这时候他也没多想，寻思着应该是忙起来没时间看手机，扯了沙发上的毯子压身上就躺下了，他完全是赶路回来的，这阵累的够呛，躺下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等再醒来时都有点睡懵了，一看时间凌晨了，睡到这时候都没人叫他，周旭青皱着眉点开微信，姚静年一条回复都没给他发。
　　这就有点不对劲了，周旭青喝了口水就把电话拨过去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姚静年根本就没有过这个点不回消息还关机的时候，她无亲无故还没朋友，周旭青最多两天就会跟她联系一次，可能聊的不多，就是确认她安不安全。

　　周旭青拿着电话从沙发上起身，边打边在客厅里来回走。

　　周旭青一夜没睡，想着也不管什么失联得不得满二十四个小时了，他打算去警局报警。
　　早上八点半，周旭青边打电话边往小区门口走，就碰到姚静年背着个摄像机包回来了，手里还拎着篮蜜桔，她累的可以用人仰马翻来形容，但看到周旭青还是立马眼睛就亮了，很惊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干什么去了？”周旭青见到人了，这阵语气里就没那么急躁了，但依旧能听得出压制住的不爽情绪。

　　他一严肃姚静年就有点莫名的害怕，“我去拍……”

　　“去哪？”周旭青拧着眉看她，“去哪能拍一晚上？”

　　姚静年还以为他是误会别的了，急忙解释：“真拍照，你看”，她侧身把相机包给他看。

　　“我问你去哪了”，周旭青又凶巴巴地问，“一个电话都接不到？还关机？”

　　“来蒙山，下面的区县，来回得坐大巴，昨晚下雨最后一班大巴停运了，就没赶回来”
　　姚静年刚才看到他的那点惊喜劲儿全没了，“给一对新人拍照，他们要求去那取景，昨晚下了雨后山里就没信号，我就没充电，反正开机也没信号……”
　　她耷拉着眼皮，“我不知道你找我。”

　　她全都解释完周旭青就没那么生气了，两人沉默地站了会。

　　周旭青看不了他这受气包的样儿，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相机包，语气恢复了些，“那手拎的什么？”
　　姚静年这才露出笑模样，“给你带的，来蒙山的蜜桔，特别甜一点酸味都没有，你尝尝！”
　　周旭青瞥了眼，“就一篮还能是给我带的？说的比唱的好听，自己留着吃吧。”
　　姚静年知道他这是还没完全消气，他气性大，从小就这样，但姚静年挺有耐心哄，“真给你带的，我昨天在山里吃了好多，吃够了。”

　　周旭青手按在她腰上推着往楼上走，“下次去哪跟我说一声。”
　　姚静年看他，“以前也没说啊，去哪都要报备吗？”
　　“以前你去什么鬼大山了？”
　　他一提高音量姚静年就不犟了，点点头，“知道了。”

　　姚静年进屋后就先去洗澡了，他两好久没见了，姚静年有点想他。
　　周旭青推门进来时，姚静年正给自己打的满身都是香喷喷的泡泡，她朝周旭青抓抓手，“你来，我滑滑的！”
　　周旭青走过去笑着亲了口，手搭在后背上转圈摸了把，“嗯，是挺滑。”

　　他伸手一掰，花洒“哗”地一下喷出来水，周旭青抱着她转了个个，又往后给她捊了捊头发，姚静年这才勉强睁开了眼睛，她手里还攥着浴花挡在胸前，周旭青扫了眼，直接伸手拿过来给撇一边了。

　　周旭青手指捏着她下巴晃了晃，“以后还气不气我了？”
　　姚静年笑了，她哪气他了？就没接到电话而已，还不是故意的。
　　周旭青‘啧’了声，掐了把她的腰，“好笑吗？”
　　姚静年腰上有痒痒肉，立马求饶，“不好笑不好笑，不气了不气了。”

　　他两那方面很契合，这就导致姚静年每次到最后都不剩什么力气，周旭青用浴巾裹着她给抱出去，姚静年被他折腾的筋疲力尽，沾到床就睡着了。
　　周旭青收拾好浴室又把她衣服全都洗了才回卧室，他看着姚静年睡着的模样，没忍住咬了口她脸蛋，然后才搂着睡了。

　　这一觉睡了好几个小时，还是姚静年先醒的，她醒了后也动不了，每次都是这样，周旭青不跟她在一块时什么习惯都没有，一跟她在一块就得是搂着睡，他没醒姚静年也别想走。

　　又躺了半个小时，周旭青才缓缓睁开眼，睁开了也没有想起的意思，看一眼姚静年又闭上了，然后弓着身往她怀里钻了钻。
　　他鼻子顶着姚静年锁骨了，这么个姿势不得劲，姚静年往后仰了仰，他不太满意，追过去还顶，姚静年就笑了，伸手摸了摸他胡茬，他这两天没刮胡子，他两在浴室那会儿周旭青就用胡茬蹭她来着，姚静年脖子敏感，他就是故意的，这阵人家没蹭她，她倒主动摸摸，就是为了逗他，让他醒醒。
　　周旭青终于是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抓着她的手按下巴上死劲蹭了两下，然后放嘴边咬咬，“起来，吃饭。”

　　周旭青带她去吃的烤肉，姚静年虽然现在平时自己吃的依旧很简单，不过跟上大学之前还是有区别的，现在想吃什么舍得吃了，所以也涨了点肉，看着不明显，但是周旭青搂起来不再是一把骨头了。
　　周旭青跟她吃饭基本上都是先顾着她，姚静年看着那一摞肉，周旭青还要往上加码，姚静年赶忙摆摆手，“吃不下了。”
　　周旭青拿着夹子扬眉看她一眼，“饱了？”
　　姚静年点点头，“饱了。”
　　周旭青就把她剩下的肉拿过来自己吃了。

　　姚静年吃完饭跟他随便遛了一圈，下午她还得回学校开班会。
　　周旭青给她送到学校的东门，姚静年拿着自己包和周旭青给她买的护肤品下车了，她弯腰从车窗往里看，“你走吧。”
　　周旭青点点头，但是没动弹，下巴冲她校门扬了扬，“你走你的。”
　　这是要看着她走的意思，姚静年笑了笑，绕过车头到驾驶室这边亲了他一口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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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旭青回到厂子里，小柱子正仰面躺地上修车呢，一看他回来了，起身搓搓手，“我说，你这啥时候给换新车啊？”

　　周旭青一听笑了，“明年给换。”
　　厂子这个月进了批新机器，再加上周旭青现在每个月还得多管两个女孩，他手里并不宽裕，所以他就暂时没考虑给车队换新的事。
　　“保证明年给换”，他又说了遍。

　　小柱子拿着板手冲他笑，扔给他一瓶水，“逗你的，不耽误开。”
　　又问：“你外婆咋样？”

　　周旭青喝了口水，“我刚从她那回来，还行，就是还不认识人。”

　　小柱子伸手拍拍他，“唉，这么大岁数了，你别上火。”
　　他苦笑。

　　周旭青摆摆手，“没上火，不一直这样嘛，也挺好，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小柱子给他比了个大拇哥，“你姥姥要是现在清醒着，得为你骄傲死，有个这么有出息的外孙儿。”

　　“哎——”，周旭青乐了，“夸张了。”

　　小柱子立马直了直身，“我这可不是阿谀奉承啊，真的有出息，有几个能在你这年纪做到这种程度的，我打心底佩服！”
　　他冲周旭青拱拱手。

　　周旭青立马放下水瓶也冲他拱拱手。
　　“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有压力。”
　　这是实话，周旭青压力不小，他现在每个月收入确实还算可观，但厂子支着每天在往内挣钱的同时也得往外支钱，而且干农产业这行遇上暴雨、菜价暴跌的月份，纯利润会直接缩水一半，经营压力着实不小，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他决定干的时候犹豫再三。

　　小柱子拍拍他肩膀，“压力就是动力！”

　　压力就是动力。
　　确实。
　　周旭青想到外婆，又想到姚静年，他一疲惫时想到这两个人确实就有干劲了。

　　小柱子冲他打了个响舌，“想什么呢？想你女朋友了？”
　　周旭青愣了下，这回真笑了，这人钻他脑子里看了吧，“没有的事。”
　　“还没有的事呢？”小柱子不打算放过他，“你什么时候正式介绍一下啊？都多久了？”
　　周旭青起身就走，装傻，“什么多久了。”
　　小柱子在后面喊，“你这人怎么这样呢。”
　　周旭青笑了，“我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