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年年跟我回 ...
-
姚静年是被胃里一阵翻涌的恶心感逼醒的。
周旭青一直没睡熟,始终吊着根神经给她,她一动,他就倏地睁开眼。
姚静年捂着嘴,肩膀剧烈地抖着。
黑暗里周旭青反应极快,长臂瞬间捞住她的腰,将人半托起来,另一只手摸过床边空置的盆凑到她身前。
来不及言语,姚静年已经俯身呕了出来。
温热的秽物尽数落进木盆,带着淡淡的酒气,不刺鼻,却看得人心头发涩。
她本就是空腹喝酒,之后也不过喝了小半碗热汤,吐出来的除了液体,没有其他东西,吐完就止不住的痉挛,单薄的肩背剧烈颤抖着,手指攥着周旭青的袖口,每干呕一下身子就往他怀里栽一分。
周旭青单膝跪在床沿上,一手端着木盆一手顺着她的背脊,从后颈到腰际,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地捋着。
窗外雨幕折射进来的微弱天光,堪堪勾勒出两人交叠的轮廓。
姚静年吐得浑身脱力,眼眶泛红。
呕意褪去后,她浑身发软,软软靠在周旭青的臂弯里,气息微弱又滚烫,整个人蔫蔫的。
周旭青抬手,抽出几张纸细细擦干净她的唇角,又侧身将盆挪到一边。
“那个盆…”她还惦记着那个被自己吐脏掉的盆。
“你别管了”,周旭青皱眉看着她。
他找出药箱,在里面翻出胃药和感冒药递给姚静年,“把药吃了。”
姚静年整个人昏沉沉的,仰头就着他的手把药吃了。
感冒药里有导致嗜睡的成分,姚静年躺下没多久后就又睡着了。
周旭青收拾好回来,就看到姚静年在那散着头发睡,他过去把被又掖严实了些,然后手伸进被子里握了握她的脚,冰凉。
周旭青起身又把自己的那床被子也压了上去,随后自己也躺了进去,将姚静年拢在怀里,腿夹着她的脚。
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热源,姚静年本能地往后蹭了蹭。
周旭青的胸膛贴上她后背的弧度,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她脊背的骨骼轮廓。
姚静年整个人蜷起来的时候更显得格外小,缩在他怀里像一只淋了雨被人捡回来、还没来得及暖透的雏鸟。
姚静年的手捂着胃,大概是吐过之后胃里空了,又受了寒,睡着了还在不舒服,手指无意识地抵在胃的位置。
周旭青拨开她的手,伸手放在她的肚子上,一下一下揉着,暖意慢慢漫开,姚静年眉心的褶皱松了些许,身体也没那么紧绷了,更乖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可这份安稳并未持续多久。
不过半个小时,怀中人的温度悄然攀升,起初只是微微发烫,转瞬便滚烫入骨。
周旭青立刻探上她的额角、后颈。
他翻身下床,重新点开灯,摸出片退烧药,端着温水过来,“姚静年,醒醒。”
姚静年人已经烧的迷糊,眼皮睁不开,眼尾烧的红红的。
周旭青眉心一沉,把水和药放一边。
他把被子掀开一角,弯腰,将她整个人从被窝里托了起来,然后自己重新坐回床上,背靠着床头,双腿微微分开,把她面对面地抱进怀里,扯过被将她裹严实了。
一只手托着她的腿,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另一只手环过她的后背,手掌按在她肩胛骨之间的位置。
她的两条腿分在他腰侧,膝盖抵着床板,整个人像一只被折起来的幼鸟,蜷进他怀里最深的那个凹陷里,额头贴着他的锁骨。
周旭青托着她的两腿轻轻往上颠了颠,他在姚静年耳边轻轻地喊,“年年,醒醒好不好,我们把药吃了。”
姚静年很久没听过他这么叫自己了,上次这么叫还是在小时候,她滚烫的泪水蹭在周旭青的脖颈上。
周旭青耐心地一下一下颠着她,“年年?”
被这么哄了好久,姚静年终于肯睁开眼,她抬起头迷蒙地看向周旭青,叫他,“周旭青……”
“嗯”,周旭青搂着她,应道,“我在呢,年年。”
姚静年留着泪再次俯下身,靠在他的肩上,“周旭青,我想你呢……”
她显然是烧糊涂了,烧糊涂了说的话也烧人心,周旭青闭了闭眼睛,揉着她的后背,“你起来,我们把药吃了病就好了,听话。”
高烧烧得姚静年神志涣散,所有清醒时死死压在心底的委屈、怯懦与贪念,全都顺着滚烫的体温翻涌而出。
她埋在周旭青温热的肩窝,微微仰头,凭着本能,踮起发软的脖颈。
下一瞬,柔软滚烫的唇瓣,轻轻吻上周旭青的喉结。
周旭青的身体瞬间彻底僵住。
姚静年没有就此放过他,她一下一下地蹭吻着他的肌肤,下颌、脸颊,然后是嘴唇。
周旭青浑身的血液像是一瞬凝固,托着她腰身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愈发收紧,“年年……”
任由她亲了会,周旭青才盯着她的脸,往后仰了仰。
姚静年还要伸手去搂,窗外突然间电闪雷鸣,她被吓的一怔。
周旭青看看窗外,又看看她,伸手给她呼噜呼噜头发,又拎拎耳朵,“呼噜呼噜毛儿,吓不着,提溜提溜耳儿,吓一会,年年跟我回家吃饭了。”
姚静年任由他动作,呆呆的,周旭青轻轻拍了拍她的脸,“你说回来了。”
姚静年学舌道:“回来了。”
周旭青又说了两遍,“年年跟我回家吃饭了”
“回来了。”
“年年跟我回家吃饭了。”
姚静年又答:“回来了。”
说完三遍,周旭青伸手取了药和水,“把……”
姚静年定定地看着他,眼神依旧是不太清醒,她看起来实在是可怜,周旭青叹了口气,深深吻了她额头一下,“嘴都能挂酱油瓶了,把药吃了。”
她烧的严重,药效一时半会还没能起效用,周旭青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姚静年烧的难受,整个鼻腔都像是被火燎了一遍,呼吸带着不舒服的喘息。
周旭青收紧双臂,将她完完整整、严严实实地将她拢在心口,腰背微微发力,轻轻缓慢地前后晃荡。
像哄稚童安睡,如救溺水之人,拍着她背哼唱道:“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
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儿声。
琴声儿轻,调儿动听……”
姚静年的手无意识地攥住了他胸口的一小块衣襟,睫毛终于是不再颤了,再次昏睡过去之前,她喃喃道:“妈妈……”
周旭青呼吸一滞,环着她后背的手臂收得更紧,心口像是被山涧寒石狠狠碾过,密密麻麻地发疼。
大雨接连下了几日,姚静年就病了几日,路被冲断了,他们就这么被隔在城郊。
周旭青只好这么日日抱着她,这样她只要烧起来周旭青就能立马知道,她烧的浑身发疼,周旭青就抱着她,叫她,“年年跟我回家吃饭了,年年跟我回家吃饭了……”
姚静年嘴里泛着苦味,声音小小地回答他,“回来了……”
连日的暴雨终于在拂晓时分收了尾,浓云裂开一道狭长的口子,浅金色天光淌进屋子,铺满床。
姚静年是被身上踏实的暖意唤醒的。
她整个人窝在周旭青怀里,不敢乱动,只悄悄抬眼往上望。
周旭青的睫毛很长,睡觉时低低地垂着,这可能是他浑身上下唯一显孩子气的一点。
周旭青是被一阵很轻的痒意弄醒的。
暴雨把他们困在这间屋子里,周旭青昼夜颠倒地照顾了她好几天,此刻睡得比平时沉得多,梦里他在暴雨中开着车往城郊跑,车身一直颠。
意识回笼的过程中,他先感觉到的是贴在身上的温度——很软,很热,像一只刚暖透的小动物整个蜷在他怀里,呼吸浅浅地拂在他锁骨上。
不对,不是呼吸。
是嘴唇。
周旭青彻底清醒了。
他闭着眼睛没有动,感觉到姚静年的唇正贴着他的锁骨,一下一下,轻得像羽毛尖在扫,她的动作毫无章法,完全是凭本能在摸索,亲完锁骨又往上蹭,软软的嘴唇蹭过他的喉结,停了一瞬,然后又往上。
姚静年知道他醒了,于是撩开他上衣下摆想要伸手探进去。
周旭青睁开了眼睛,他一把攥住姚静年的手腕,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你干什么呢?”
姚静年也不说话,那双总是怯生生的眼睛,此刻直直地看着他,犹豫良久,姚静年的心脏微微发颤,却依旧鼓起所有的勇气吻上周旭青的嘴唇。
周旭青靠着床头无法再往后躲了,他握住姚静年的肩往后一耸,“还在发烧?还是还没醒酒?”
姚静年依旧是没说话,只摇摇头,都不是。
她要干什么显而易见。
姚静年将视线下移到周旭青的唇角,然后又抬头去看他的眼睛,带着恳求。
周旭青眼底的暗色越来越沉,然后在某一时刻那根弦‘啪’的一下断掉了。
他猛地反手扣住姚静年的手腕,牢牢禁锢,不给她丝毫退缩的余地。
周旭青翻身将她压在床上,他亲的很凶,带着一股被逼到墙角的狠劲,像困兽咬断了笼子的铁栅栏,姚静年疼得忍不住抓了抓被子。
不知过了多久周旭青终于松开她的嘴唇,姚静年被放开后,在那红着脸直喘气。
周旭青看着看着又低头一口咬在了她的锁骨上,姚静年疼得小小“啊”了声,胳膊虚虚地搭在他的肩上,“周旭青……”
周旭青抬头捏着她的下巴晃了晃,然后就要起身。
可姚静年没有放开他的意思,挂在他肩上的胳膊围拢收紧,周旭青扯了两次没扯开,他皱眉盯着姚静年,“你什么意思?”
姚静年不讲话,散开的头发铺在床上像一朵绽开的花,她哆嗦着抱着周旭青的脖颈深深吻了过去。
这是一场没有温柔缱绻的试探,只有汹涌滚烫、近乎偏执的掠夺。
姚静年浑身发软,像无根的浮萍,彻底依赖着身前的男人。她全程温顺得不像话,不挣扎、不抗拒,乖乖顺着他的力道,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温顺又懵懂。
漫长的纠缠过后,一切归于静谧。
被褥凌乱,温热的气息交织缠绕,填满了这间城郊小屋的所有缝隙。
周旭青粗重地喘着气,下颌抵在她汗湿的颈窝,吻了吻姚静年的脸蛋。
周旭青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眼底翻涌着温柔的暗潮,理性终于被情感淹没,他抱着怀里的女孩,发誓会一辈子对她好。
“年年”,周旭青叫了她一声,捏捏她的手心,然后搂着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