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坛白雪半坛风》闷瓢

11、第十一章 “嗯，喝醉

　　周旭青后来又来了两次，带她去换药，第二次时姚静年开口跟他说：“你不用总来，我自己换药就可以，你忙你的。”
　　周旭青侧头看看她，姚静年神情挺认真，他点点头，“知道了。”

　　在那之后周旭青得有半个多月没来，直到这天艾蒲网恋的女朋友给寄来几袋子虾干，艾蒲分给周旭青一袋，他带着这袋子虾干自己开车又来了。

　　周旭青来之前给姚静年发消息问她干嘛呢，姚静年说要去诚意楼送资料，他没说自己来不来，姚静年也就以为他只是问问。

　　大学和中学不一样，中学她一个人独来独往没什么影响，可大学里姚静年总是在小组作业时不知道去找谁，很多时候都是老师出手帮忙调，但次数多了，老师也会私下跟她说：“你要多交些朋友呀，这样可不行！”
　　姚静年每次都点头，下次又是这样。

　　大家都不是很愿意和她一个组，所以她永远任劳任怨地承担组里最重最繁琐的任务。
　　姚静年抱着组员们厚厚一摞的作业往诚意楼去，纸页压得她小臂微微发酸，额前碎发被汗濡湿，软乎乎贴在眉骨。
　　郭迅杰拎着两盒冰镇牛乳跟在她身侧，半步不肯离，少年眼底直白藏着爱慕，伸手想去替她分担怀里厚重文稿。

　　“你手上上刚好，东西就让我帮你抱去办公室吧。”
　　郭迅杰声音清亮，把牛奶往她手边递，“你先喝口东西缓缓，我特意在超市挑的。”

　　“真的不用了，我自己来——”姚静年这么说着，郭迅杰就一把捧过去了。

　　周旭青从南门进来，没走多远就看到这一幕，他看看姚静年，又看看她旁边的郭迅杰，再看看自己手里的虾干，最后冷着脸转身走了。

　　下午没课，姚静年从诚意楼出来就打算回家修图了，郭迅杰却絮絮叨叨地围在她身边，要请她吃午饭。
　　姚静年摇摇头，“我还不饿。”
　　“那好吧，那你现在去哪？我送你。”
　　姚静年不好意思地再次拒绝他，“我要回家了，你去忙你的吧。”
　　“那好吧，拜拜！”郭迅杰被接连拒绝也依旧很乐观，摆了摆手走了。

　　郭迅杰的示好持续了很久，他像是不跟姚静年在一起就誓不罢休，姚静年有点排斥和逃避。人不会无缘无故喜欢一个毫无闪光点的人，她有什么可招人喜欢的呢。

　　她眼含疑问地问郭迅杰，“你知不知道……”
　　郭迅杰明白她要说什么，“我知道，我很早就知道了。”
　　“很早？”
　　郭迅杰看着她鼓起勇气说：“其实我高中和你同校。”
　　姚静年眼底闪过一丝怔然，“高中？同校？”
　　郭迅杰看着她的眼睛，“我是你隔壁班的，高中我就有关注你的。”
　　他继续说道：“但那个时候虽然我对你有好感，可学业为重嘛，所以……没想到这么有缘分，我们大学还能在一个学校，我就觉着这可能是老天给我的机会，不想错过。”

　　他上前一步拉住姚静年的手，“你愿意跟我试试吗？”
　　姚静年扯回自己的手，“我……”
　　郭迅杰窘迫地抓抓脑袋，“没关系，你…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我可以等。”
　　姚静年看着他，“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郭迅杰脸上露出些愧疚和心虚，“高中大家都太小了。”
　　姚静年摇摇头，“现在也有很多流言在我身上，你跟我在一起依旧会受到非议。”
　　被戳穿心思，郭迅杰反倒坦然了，他张了张嘴，重新站好，“确实，我高中没那么勇敢，但是现在我想好了，这些不是你的错，无论他们说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其实换位思考也能理解，谁也没有义务在十几岁的年纪为了喜欢一个人就承担被流言蜚语攻击的代价。
　　姚静年虽然能理解，但还是略感心酸地笑了下，“还是算了，我不喜欢你。”

　　郭迅杰抿抿嘴，“你不用这么急着拒绝我，我们还没相处过，就算最后真的不合适，那我们当朋友总可以吧？”

　　他说当朋友还真就当起了朋友，周旭青记不起这是第几次郭迅杰送姚静年回家了，他坐在车里，车窗半降。
　　在周旭青看起来这两人关系进展挺快的，前几天走在街上，还是一直都是郭迅杰说，姚静年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或者点一下头表示自己在听，今天她就能跟人分享相机里的照片了。

　　周旭青把车窗完全打开，他听到郭迅杰浮夸地夸赞姚静年：“拍的太好了！你以后一定能成为大摄影师！”
　　周旭青翻了个白眼，这人实在是招人烦，明明都已经送到小区门口了还不走，居然还拉着姚静年在石墩子坐下跟他一起看星星。
　　周旭青烦躁地剜了他一眼，以为很浪漫吗难道。

　　两人畅聊了很久，最后应该是聊饿了，郭迅杰指了指路口的生煎摊，姚静年点了点头跟着站起来走了。

　　-

　　周旭青倚在楼梯转角的水泥墙面上，身上淡淡的酒气在逼仄的楼道里漫开。

　　姚静年拐进楼道，刚踏上第三层楼的拐角处，她就愣住了。
　　周旭青是逆着灯光站的，所以只能看清个身形轮廓，看不清脸，但姚静年还是认出来了，她心头猛地一跳，试探地叫了声：“周旭青？”
　　周旭青没有回答她，闭着眼靠在她家的门上，整个人覆着一层很浓的沉郁。
　　姚静年‘噔噔噔’地一口气跑过去，感到诧异地问：“你怎么在这？”
　　周旭青这才缓缓抬眼，视线牢牢扣住她。
　　姚静年突然又觉得他也可能是找错地方了，于是又问道：“你是找我吗？”

　　周旭青忽地站直身，脚步往前挪半步，将她困在楼道窄窄的台阶与墙面之间，姚静年错愕地抬起头看他。
　　周旭青俯身一口咬在她的耳垂上，姚静年疼的直倒吸气，他像是还不解气，牙齿用力地捻了捻，像是适应了这种痛感，姚静年反倒不挣扎了。
　　她清楚地感受到周旭青的体温，滚烫炽热，包裹着她，仿佛要将她淬火千遍万遍。

　　姚静年任他抱着，周旭青在她耳边问：“你们什么关系？”
　　姚静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我和谁？”
　　周旭青更加气愤了，这次直接咬在她的锁骨上，“那个男的。”
　　姚静年恍然大悟，“你说郭迅杰吗？”
　　周旭青搭在她腰上的手掐了下，姚静年疼的皱了下眉，他说：“别叫他名字。”
　　离得这么近姚静年不敢看他，她把视线放在周旭青的肩膀上，“……同学”

　　周旭青指尖顺着姚静年后腰单薄的衣料缓缓收紧，姚静年没有半分后撤的余地，他整个人压下来，把她堵在墙边，“谈过恋爱吗？”
　　姚静年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诧异地抬眼看他，又很快地偏开视线。
　　“谈过没有？”周旭青逼问她。
　　“……没有。”
　　“初吻呢？”周旭青微微侧头，鼻尖蹭过她泛红的耳垂。
　　姚静年吞咽了下，“……也没有。”

　　周旭青点点头，喉结重重滚了一圈，他俯身，胸膛死死贴住姚静年单薄的身子，两人肌肤隔着一层薄衣相贴，能清晰感知到他胸腔沉闷起伏，周旭青眼底倦意沉沉，眼皮半耷着。

　　不等姚静年消化完他的问话，周旭青微微偏头，直接扣住她后颈，掌心带着微凉的薄茧，强迫她微微仰起脖颈。
　　唇重重覆了上来。
　　他吻得很重，齿尖轻轻磨过她单薄的下唇，攫取所有呼吸，灼热的体温再次透过薄薄衣衫源源不断熨过来她身上。

　　姚静年胸腔发闷，窒息感顺着喉咙往上涌，脑子阵阵发昏，指尖无意识攥紧他胸前的布料，牙齿慌乱无措，咬在了他下唇软肉上。
　　一点淡淡的腥甜在两人口腔漫开。
　　周旭青闷哼一声，唇瓣堪堪从她唇上挪开一寸，温热的呼吸还贴在她泛红肿胀的唇面，没有退远，半垂的眼抬了抬，眼底铺着浓重的倦怠。

　　姚静年看到他唇上晕开的血迹，抬手想帮他拭去。
　　周旭青打开她的手，再次俯身吻了过来，这一次少了方才蛮横的掠夺，多了几分磨人的缱绻，却更叫人无处可逃，齿尖温柔轻啃她泛红的下唇，舌尖缓慢探入，细细描摹她无措收紧的齿关，动作慢而缠绵。
　　同时他抬手揉了揉姚静年的耳垂，姚静年便开始不受控地战栗起来，接着他捂住姚静年的耳朵，她便清楚地听到了两人的亲吻声，越听她耳朵越烫。
　　直到两人彻底分开，鼻尖抵着鼻尖，周旭青抬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左耳尖。

　　他身上浓重的酒气，让姚静年明白了，原来是喝醉了，“你喝醉了吗”，这近乎一个陈述句。
　　如果可以，其实她非常希望周旭青现在是清醒的。
　　但很可惜不是，周旭青轻轻笑了下，“嗯，喝醉了。”

　　周旭青这晚确实是有点喝多了，不然他不可能做出这么出格的行为。

　　周旭青是在酒店被闹钟震醒的，醒来后混沌的脑子骤然炸开一片清明，昨晚所有失控的画面，毫无缓冲地、一帧一帧砸回他脑海里，他猛地闭了闭眼，抬手狠狠搓了把脸。
　　僵持了足足十几分钟，晨光越来越亮，一点点烫在他皮肤上，周旭青最终压下所有心绪，出门退了房。

　　姚静年那边一直都没有联系他，跟没有这回事一样，也不知道是以为他不记得了，还是觉得尴尬。

　　-

　　这天中午下课，天色阴沉，飘着细细的小雨。
　　郭迅杰撑着一把伞，早早等在教学楼楼下，看见姚静年出来，立刻笑着迎上去：“静年，去吃饭吧。”
　　连续几次的温和拒绝都没能让他退缩，郭迅杰的执着坦荡又热烈，从不给她难堪，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姚静年看着细密的雨丝，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雨里，伞面微微倾向她这边，郭迅杰半边肩膀都淋在雨里，却毫不在意，轻声跟她聊着天。

　　大学生就是这样，学校附近出了名好吃的店宁可排着大长队也要去吃，可能是基因里自带的，爱凑热闹。

　　郭迅杰排在前头，踮脚往里看，嘴里念叨着“快了快了，马上到我们了”。
　　姚静年站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低头翻看手机里要上传的照片，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姚静年！”
　　路行音从街对面冲过来，头发乱糟糟地扎着，眼圈乌青，整个人像个被逼到极致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