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之上》后六幺

31、该来的总要来 收网

　　刘敛君进入茶社之后，周末就坐在车里盯着来往车辆，下午还是稍显清冷，到了晚上七八点，街上车流就越来越多，灯影闪烁，盯的两眼酸酸疼疼。

　　偶尔看一眼手机，庾渊的信息发的猛然增多，以前要么偶尔发爱宝，要么到说已经到了值班室，或者是今天想吃什么备什么菜，简简单单实用主义，现在直接说自己无聊，家里好空，又问她几点回来。

　　周末眼睛还在盯着窗外，回了个语音消息，“我也不知道，估计凌晨三四点吧，也许就直接回所里了，你早点睡。”

　　“派出所是你家？睡那能舒服吗？”

　　周末啃着车里的面包笑出声，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脾气，嘴巴居然这么毒，“你没事干啊？”

　　庾渊发了庾恩正在家里练小提琴的一段视频，“陪他练琴。”

　　周末点开听了来听，小提琴声音轻快跳跃，庾恩已经能很丝滑的演奏完整曲目，就是周末对西洋乐完全没研究过，不知道是什么乐曲。

　　“庾恩这么棒呐！是什么歌呀？”

　　没一会庾恩的语音发来，活泼可爱又得意，“姐姐，这是贝多芬的G大调小步舞曲！”

　　周末正准备回消息，看见车边一辆宝马X7商务驶过，正是去往茶社的方向，在口中默念好几遍车牌号，茶社里一名服务员移了私家车位牌，车子停稳后从主驾位上背对着她下来一个男人，远远看去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好像有点熟悉，又对比了手里材料重点关注对象，车牌号码没有在上面出现。

　　到了凌晨三点多，男招待、女招待单独或两个结伴个从茶社里出来，周末等了一会，刘敛君也脚步虚浮朝着车子走来。

　　刘敛君浑身酒气一屁股坐到上副驾驶，往车背上一靠，脸上脖子上好几个口红印，在昏暗的车厢里都能看的一清二楚，气喘吁吁有气无力对周末偏头，“老末帮我抽张湿纸巾。”

　　周末把湿纸巾递过去，看他一直在脸上狠搓，又抽了几张把他脖子上口红擦了擦，阴阳怪气，“不会吧？不会吧？”

　　“差那么一点···几老娘们就差没给我按那强上了。”

　　“那你怎么逃掉的？”

　　刘敛君擦了半天，把湿纸巾往车窗外嫌弃一扔，“我说我今天喝多了，没什么劲，让她们下次再来好好伺候···”

　　“哈哈哈哈···”

　　“你猜那会员费多少？说出来我都吓一跳。”

　　“多少？”

　　“八十八万，纯入会费，上面还有更贵的，去的人基本上都是私下联系介绍的，保密性挺强。”

　　“我没听错吧？八十八万？”

　　刘敛君点点头，把里面情况大致介绍一遍，说差不多明天能收集完票据名单，周末问他怎么这么快，刘敛君睨她一眼，“这点东西小意思，不快点我真清白不保了。”

　　回所里的路上在下小雨，湿冷湿冷的，有交警在查酒驾，周末停下排队，看了一眼旁边的刘敛君已经睡着了，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车子缓缓慢慢地往前挪，一位交警披着雨衣敲了敲车窗，周末将车玻璃降下，就看到年轻的交警公事公办地朝里看了好几眼，拿着测试仪对她说，“你好女士，麻烦你吹一下气。”

　　周末很配合地吹气，交警看了数据点点头，又偏过头对她笑着打了声招呼，“还记得我么？前两天骑车帮你开道的。”

　　周末有些讶异，在他脸上和警证上看了眼，夏江南。孟雨出事那天匆忙，周末慌里慌张地拉了个交警开路，也没有注意过他长什么样，现在看倒是挺俊秀一人，说话也和气，笑眯眯的。

　　“是你啊，这么巧，谢谢你上次帮忙！有空我请你吃饭啊。”

　　“哈哈，吃饭怕是有点难，我一连四天都要查酒驾，你说有空么···你旁边这位是？”

　　周末看他眼下淡淡的青色黑眼圈顿倍感亲切，深夜执勤真是同病相连，“我同事，也在出任务，你辛苦了···那个能不能请你再帮我个小忙啊？”

　　夏江南一挑眉也没拒绝，好奇问她，“什么忙？”

　　“帮我查个车牌号，不知道是谁家的车老停我家楼下占我车位，也不放挪车号码，挺烦的。”

　　“这小事，行。”

　　周末快速报了车牌号码，夏江南帮她查了，周末一听车主名字是章玉，有点晃神，后面夏江南报出来的章玉的号码也没记。夏江南笑着问要不要帮她打电话通知一下，周末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谢谢你，我知道你值班亭在哪，有时间真去找你请你吃饭。”

　　“巧了，我也知道你哪个所的，那有时间再约。”

　　夏江南朝她挥挥手让她先走，后面堵了一堆车，周末关了车窗也不再耽误他执勤，两人就这么口头约定，没加个联系方式，成年人的有时间常常遥遥无期，心知肚明其实加了也没用。

　　所里值班室同事们进进出出，周末和刘敛君不想去宿舍，就在椅子上半睡不睡地眯着眼。等到早上，刘敛君酒气散了才回家，周末临走时张叔到了办公室，自己敲了敲门进去，和张叔汇报了一下昨天的情况，张叔对于刘敛君收集的速度挺满意，只要今天能把票据名单摸了清楚，就能联合特警队去突袭抓捕。

　　“师傅，我想申请回避,不再参与这个案了。”

　　张叔从口袋里掏了根烟出来，眯了下眼点上火，“嗯？涉案金额这么大，不是小案，对你升警衔有好处，你回避干什么？”

　　周末犹豫踌躇地泄了一口气，“不是，这个···我朋友的老公好像参与了，我没什么证据，就是看到他的车在，但不回避也不太好。”

　　张叔鼻腔长哼出一阵烟雾，思索半晌才说道，“这样，到时候你就在外围负责守车押送，不进去抓捕，真抓到他了···提审你就避开，不要提前担惊受怕，休息去吧，我也要去开会了。”

　　周末悻悻起身，起身走到门口，又听张叔说，“小刘干的不错，回头让他打个详细报告上来。”

　　“收到。”

　　周末有意不回家，庾渊发的信息她回的少之又少，任务信息和他说不清楚，也不让他来所里。

　　庾渊一顿闷气，怎么都觉得她在故意疏远，谁家好人刚谈恋爱连个面都见不到，说不上几句话，比异地恋还要苦，“你爱回不回。”

　　“那我真不回了···”

　　“你想气死我？好好吃饭了么？”

　　“吃了吃了。”

　　收集证据没有想象中的快，又耗了两天才拿全，几名所长联合特警队队长开了个收网会，夜间十一点直接突袭。周末在抓捕车里和刘敛君等待行动，期间从庾幸的朋友圈翻了张章玉的照片给刘敛君看，刘敛君不知道章玉是庾幸老公，但他说见过，是茶社的老板之一，天天都在。

　　刘敛君对抓捕兴致勃勃又紧张，一想到特警兄弟抱枪那帅劲移不开眼，摸摸自己腰间的枪套唠叨，“还是95突击帅···早知道我也考特警了。”

　　“特警队想进哪有这么容易，他们天天训练，很累的，而且还危险。”

　　“都一样，我们也不闲啊···话说你真不进去抓人？”

　　周末看了下时间，临近十一点，深皱着眉握着方向盘叮嘱他一句，“嗯，你注意安全，听二队队长指挥就行。”

　　逮捕迅速高效，指令清晰，十几辆车从街角直袭逸汀茶社，周边会所有人匆匆忙忙驱车离开。特警队踹开茶社大门，联合民警控制现场，很快就抓捕了一批人出来。

　　周末朝车窗外看去，衣衫不整的男男女女带着手铐，一批一批地往车上押送。章玉被特警架着胳膊押到她车门前时，狼狈不堪，潦潦草草套着衬衫，扣子扣的乱七八糟，抬眼见到她一瞬慌张，从特警手里挣扎着又用渴求的眼神看她，急切叫喊，“周末！你！你快帮我···”

　　周末瞥他一眼，直接抬头对着特警，语气冷静又平淡，“警官，麻烦您换辆车。”

　　特警点头，拽紧了章玉往另一辆车上走，章玉还想回头，被他厉声呵斥，“我没让你说话就别说话！”

　　周末等刘敛君押人上车，跟着车队开回所里，车上有嫌疑人，两人也没过多交流，回到所里就要马不蹄停地开始提审，章玉和一群人关在候问室，也没再见到周末一面。

　　一夜无眠，所里繁杂不堪，前来办事的群众扎堆，周末和刘敛君做完笔录已经是十点多，两人正准备出去买点吃的，周末就看到杨英在大门口和利文说话。

　　又来了。

　　杨英脸色不善，利文有意阻拦，“周末在忙，阿姨你先回吧，回头我让她给您打电话。”

　　“那你们张所长呢！”

　　“张所长也在忙，您先回吧啊，昨天抓了很多人，都没时间。”

　　杨英目的很明确仿佛盘算好了一切，瞥眼见到周末站在接待厅门口，推开利文就急匆匆地朝她走去。

　　周末没心情应付，没等她张口，就冷冷说了一句，“没钱。”

　　刘敛君有点错愕，在杨英脸上打量来打量去，周末长得还真有点杨英的影子，就是不知道她俩是什么关系，怎么周末什么都不说张口就是没钱，“您是？”

　　杨英看一眼刘敛君的肩章，不把他放在眼里，冷笑一声，“跟你没关系，把你们所长喊来。”

　　“你别管，你先去吧。”周末朝旁边推了刘敛君一把，开了胸口上的执法记录仪，利文赶紧把他拽到一边，小声凑到耳边嘀咕一句，“这是末姐妈妈，估计又来要钱的。”

　　“要什么钱？”刘敛君皱了皱眉，“来这要钱？”

　　“谁知道···咱管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