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之上》后六幺

32、亲妈也得拷上 清算

　　杨英上下打量着周末，眉头拧着，“周阳结婚的事你也听到了，要买车还差点钱，你上班这么多年也攒点了吧，帮你弟弟也是应该的，这样，我也不要多少，你出十八万，剩下的你爸想办法。”

　　“我在工作，请不要扰乱公共秩序。”

　　周末面无表情的淡声回去，刘敛君听的明白，连忙打个圆场满脸堆笑，“阿姨，这我们工作的地方，这办事的这么多人呢，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你谁啊？一个小警员还来指手画脚的，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说话。”

　　刘敛君一撇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周末看着她嗓音直抖，“我说了，现在是上班时间，请不要耽误我们工作！”

　　杨英也是怒不可遏，转眼就朝着接待大厅里嚷嚷起来，“我是你妈！你怎么说话的！你们所里就这么教你的！啊？”

　　“你们都看看，我辛辛苦苦养这么大个女儿，对家里不管不问！”

　　“养你这么大都白养了！家里有困难一点忙都不帮！”

　　“阿姨···阿姨···您别嚷嚷！”刘敛君凑上去要想要拉她，对着利文扬了下下巴，利文皱着鼻子摇摇头，旁边有人从大厅里围观，刘敛君连忙把他们推回去，“看什么，没事没事，都去该干嘛干嘛。”

　　刘敛君想拉也不是，拽也不是，看周末冷着脸，嘴角都要掉下来了，简直头皮发麻。

　　周末咬着嘴唇，眼神戾戾，一把抓着她的胳膊就生拉硬拽着往外走，“你干什么！”

　　杨英拽不过她，踉踉跄跄地在后面扯了几步，眼看着要扯到大院门口，恨劲往回一拽，猛地一巴掌扇到周末脸上，气喘吁吁瞪着眼，站在原地拽了拽衣服，“真反了你了！”

　　刘敛君连忙走过来把周末拉到身后，声音不悦，“阿姨，你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手。”

　　“你管的着···”

　　“把她拷上。”

　　周末捂着脸，眼神木然地看着地上，杨英也是一愣，话都没说完有些茫然地看着刘敛君，半张着嘴好像刚才自己听错了一样，那语气冷静地不像是在吓唬她。

　　刘敛君偏过头戳了戳她的胳膊，“算了，这么多人别搞得难看。”

　　“把她拷上，送到询问室，你不拷那我亲自拷。”

　　杨英瞪着周末，嘴唇翕动，“你···说什么？你要拷我？”

　　刘敛君站着不动，看周末坚决，才从腰间取下手铐，走到杨英面前慢慢腾腾地，不知道是不是等周末反悔，“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五款规定，您···涉嫌妨害公务，请您配合吧。”

　　“你敢！”杨英手一抬，火气上涌，好像立马要打在刘敛君脸上，又瞥见周末脸上红红的掌印，站在他身后冷眼看她，有些错愕地僵在半空中迟迟打不下去，她还有点理智，打自己女儿好说，真打了另一个警察可不好说了。

　　刘敛君舔了下腮帮，准备接着一巴掌，一挑眉她又不打了，无奈把她手拽下来，绕到她身后说道，“别挣扎了，都录着呢阿姨，不然要强制执行了。”

　　杨英茫然无错地听手铐的锁声，众目睽睽之下好像第一次觉得在这里这么丢脸，满脸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老一辈人都觉得被拷上就是犯了大事，刘敛君特地带她从候审室绕了一圈，脸带刀疤的、脖子上有纹身的，关的什么人都有。等她反应过来时再想说什么时，已经被带进询问室了。

　　周末站在询问室门口透过观察窗敲了敲门，刘敛君开门小声问她，“老末，要不要喊张叔来···”

　　“不用，你做基础询问，谁也别喊，我出去一趟。”

　　“去哪？”

　　“找她家里人过来。”

　　刘敛君着实没想到周末真要追责，咂着嘴让她冷静点，周末转身朝外走，上了警车给周阳打电话。

　　周阳正在巡生产线，看到周末突然来电还有点惊讶还有点高兴，走到一边小声问，“姐，我在上班，什么事啊？”

　　“在厂里等我。”

　　周末的声音冰冷，说了一句就挂了电话，周阳隐隐约约觉得不安，连忙和领导请假，换了工作服到门卫处等她。

　　半小时后周阳看到周末从警车上下来，门卫的保安伸着头往外看看，转脸问周阳，“找你的？你犯事了？”

　　“没有。”周阳皱着眉，没点好气，“这是我姐，给我开门。”

　　周阳从门口出来，走到周末旁边就看到她脸上红红肿肿一大片，几个指印清晰可见，忽然所有期待都僵在脸上，“你怎么了，姐？谁打你了？”

　　周末抬了下眼，开了录像出示警证，语气不咸不淡的，“你好，你母亲妨碍公务，现在在派出所，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吧。”

　　“我···我妈？”

　　这下轮到周阳错愕了，上了警车一直在叹气，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杨英打她了。又想开口问周末到底怎么回事，看她脸色冷清犹豫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回到所里，刘敛君告诉周末，周林深在调解室，是杨英要求他来的，周阳闷声坐在周林深旁边，父子俩也是一言不发，没什么话好说的样子。

　　周末让刘敛君把杨英带过来，一家三口坐在一起，杨英似乎哭过，眼睛红红地看着周阳别过脸。周末和刘敛君坐在对面，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刘敛君把录像调给周阳看，周阳泄气地转头问杨英，“妈，这是派出所，不是家里，你···哎。”

　　周阳无奈，杨英也是满腹委屈，“那我不都是为了你吗！你以为我想来这丢人！”

　　“你别缠我姐了行不行？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处理，我不是小孩了。”

　　“你自己怎么处理？你要结婚你哪来的钱？你爸要是有点本事，我还用得着这样！我一辈子享过什么福？养个白眼狼还要罚我，我都造了什么孽！”

　　周林深脸色铁青，手搭在桌子上，胸口起伏不定，盯着面前的水杯听杨英抱怨，半响拍了下桌子，“你在这瞎闹什么！”

　　“我瞎闹？”

　　杨英有点不敢置信丈夫和儿子竟然没有一个向她说话的，“我不是为了周阳？你怎么好意思说的，你家能帮上什么忙？你妈以前怎么对我的，就因为没生儿子遭你妈白眼，我过的什么日子？现在周阳要结婚了，她连问都不问！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刘敛君听的窒息，轻轻咳了一声看了周末一眼，周末事不关己一般好像这对面不是她亲人，点头让他说，“先别吵，情节不严重，但妨碍公务是事实，按规定要警告或者500元以下罚款。杨女士多次扰乱公共秩序，再有下次就要拘留了啊，这对你们小孩影响很大的。”

　　周阳摸着额头，眉头皱的极深，孩子还没出生，先得有个处罚的奶奶了，“妈，不要再闹了，我马上要考主管，今天领导听我请假也很不高兴，你这样真的耽误我工作，我自己贷款行了，现在批贷款很容易。”

　　杨英一听耽误周阳又觉得心惊，哽着喉咙抽抽噎噎，周林深梗着头对杨英说，“我明年也就退休了，有退休金，钱不多，这钱都留给周阳还贷款，你也别来找周末了，蒋莉父母要是知道你关进去，周阳这婚还怎么结？”看了周末一眼，沉闷地叹了一口气，“房子···房子，周末你以后就留给周阳吧。”

　　调解室安安静静，无人发声。刘敛君扬眉，说来说去总之周末什么都没有，“那交罚款吧，五百元现金，然后签个字。”

　　周阳松了一口气，站起来对着周末说道，“我先去取钱，姐你别···别生气了，莉莉说有时间想请你吃饭。”

　　周末嗯了一声，脸色平静，好像也没什么意见。程序走完一遍，周阳带着杨英出门，周林深跟在后面，走到门口顿了下，回头闷着声音对周末说，“你···你有空就回家吃饭吧。”

　　周末沉着脸看他离开，周林深原本高高的个子也微微驼起背，白发可见，俨然不像记忆力那个总是动不动要动手打她的父亲。

　　人走完了，刘敛君把笔录材料在桌上磕了磕，起身按着周末的肩膀，“我说老末，你这···我没想到你还真要罚她，怪狠的。”

　　“清净了。”

　　“你弟这么小都要结婚了？阿姨也真是，不能拖拖让他攒钱啊？”

　　“结婚···马上孩子都有了，我弟妹怀孕了，拖不了。”

　　“乖乖，比你有本事啊！你什么时候办事？我要当伴郎。”

　　周末揉着后颈，白他一眼，“闭上你的狗嘴，你知道那个章玉是谁么？”

　　刘敛君撇嘴把材料夹到胳膊里，“老板之一，我不是和你说过了？”

　　周末噎着声音，“那是庾幸老公。”

　　“靠···现在还没通知家属来签字，也快了，你怎么跟庾幸说，这起码要关个十来年吧？”

　　“不知道。”

　　周末捏着眉心出了调解室，回值班室后所有人同事都在看她，别人家里的闲话说也说不完，私底下讨论了不少，一巴掌罚了亲妈五百块，又说要拘留，说出去挺笑人的。

　　“小末，都是一家人，别置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多理解理解。”年龄大的民警安慰了两句，弄的家里反目成仇不是好事。

　　周末耸耸肩无所谓地直发笑，“也好，以后不会再来了。”

　　大家都摇着头笑笑，又转头处理自己的事了。

　　案子审的也快，证据充足，事实狡辩不了，联合审问下来章玉供认不讳，下午有人通知庾幸来签字先拘留候审，庾幸接了电话但没出现，周末手机上多了二三十个未接来电，最后庾幸发了消息，晚上在家等她。

　　十点多下了班，周末心有余悸地站到家门口迟迟按不下去密码。

　　家里隔音很好，但现在站到外面前，却能听到庾渊和庾幸模模糊糊激烈的争吵声，踌躇了好一会，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周末还是按了密码开门。

　　声音戛然而止，周末咬着嘴唇站在玄关，看着坐在餐桌旁正冷脸的的庾渊和一旁站着满脸焦色的庾幸，爱宝不知所踪，她也不知道该和谁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