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之上》后六幺

29、商量商量结婚 见家长

　　周末刚工作第一年，还在实习期，房地产业早就蓬勃发展，到处在拆迁改造。而家里还是住在市郊结合处的五十平旧楼房，外墙和楼道都是黑漆漆灰扑扑的，肮脏憋屈，购物交通什么都不方便，杨英时不时念叨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拆迁。

　　一年后周末转正，拆迁也轮到了他们，厂里分配的房子没有拆迁补偿，安置房还要另外拿十万去补面积差价。杨英想买大房子，周阳以后结婚就和他们住一起，问她要二十五万，连买房带装修，理所应当的好像这钱就应该她出。

　　一个月工资七八千，上班一年，从哪里抢来二十五万。

　　“我没这么多钱。”

　　没钱那怎么办？杨英去了派出所，找所长，找副所长闹，站在所门口破口大骂养了个白眼狼，培养这么多年不赡养父母，闹得整个派出所人尽皆知一点也不觉得丢人。

　　所长们见多识广，周末又是自己手底下的人，难道真给她妈妈抓起来？几个人又好声好气地劝杨英进了调解室。

　　周末的尊严撕的稀碎，掉地上凑都凑不起来，想辞职。

　　张叔问她，“派出所都没办法，你去哪上班能不闹？还能就什么都不干了？你看看你也工作一年了，什么人没见过？”

　　那当然有人比她惨的多得多。

　　劝到最后，杨英放弃了大房子，周末也背了贷款，两室一厅连她的房间都没有。所里宿舍紧张，环境又普通，庾幸托了她一把，把庾渊的房子租给她，让她帮忙照顾爱宝。

　　从那以后，她和杨英的联系只剩下微信里的转账红包，偶尔打电话要钱的通话记录，和周林深更是几年不说一句话，安生的孤家寡人过了三年好日子，乐乐呵呵开开心心。

　　闷的发慌，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是准没好事。周末掀了被子，从床头柜里拿出自己好久没抽过的一包金陵十二钗，爱宝扑腾跳下床抖了抖毛，跟她从房间里出去。

　　站在阳台点了根烟，透过玻璃看远处灯火辉煌，霓虹闪闪。

　　不知道是不是烟放久了，吸起来闷的胸口痛，咳咳喘喘，火星燃了大半支，准备走到厨房灭了，一转头就看到庾渊不声不响坐在沙发上支着头看她，对她晃晃手里的烟盒，“吸这个，不是很呛。”

　　落地灯昏黄，模糊不清。周末兴致不大，眯眼笑着走过去，指尖朝着他额头一点一推，施施然回了房间，“小孩子不准抽烟。”

　　第二天送他去了学校，周末没和庾渊说有什么事，只说这两天出任务，晚上可能要很晚回来，也不在值班室，让他好好在家休息，庾渊点点头答应，让她注意安全就行。

　　周末和刘敛君两人一身便衣，在街头的商场停车场里见到了茶社的线人“彬彬。”

　　彬彬也就大学刚毕业，长的秀气一副奶狗样，粉衬衫白西裤，脸上眼线粉底淡淡的口红一应俱全，手上腕表也是价值不菲，说话娘里娘气娇滴滴，一见刘敛君就两眼放光，“哥哥，哥哥”的直喊。

　　刘敛君本来担心之前的视频会暴露，结果彬彬告诉他完全没必要担心，每天都要化妆待客，刘敛君长得帅，穿便衣和穿警服气质都不同，去专门的化妆店调整调整就能大变样，刘敛君听得直冒冷汗，握着方向盘回头问周末，“这···换个人行吗？”

　　周末坐在后座直发笑。彬彬朝刘敛君胸上摸了一把，媚眼如丝的，“咱哥哥身材真不错，瞧这胸肌，还不得把那群老娘们迷死。”

　　刘敛君把他手狠狠一拍，身子直往朝车窗上靠，“哎哎哎，我是警察我告诉你，别动手啊。”

　　“哎哟哥哥，你不就是来干这个的嘛，得先习惯习惯，我们招待男客人比女客人赚的多。”

　　周末把手搭到彬彬的椅背上，歪着头问他，“你还要招待男客啊？”

　　彬彬转过头一挑眉，朝她眨巴眼，“是啊姐姐！看，我这表就是一个男客人送的，十八万，他们出手比女客人还阔呢。”

　　“那不会强制接客吧？”

　　彬彬摸着腕表嘟囔，“那是不会，一开始我进去就是当送果盘的，高端茶社嘛，不是那种强的，妈妈就会劝，一晚上少了赚两三万，几个人能顶的住啊？反正你不愿意里面多的是招待，换一个就是了，客人都是有钱有面的，谁也不想搞出事，你刚进去也就是陪陪客人喝茶喝酒聊天而已。”

　　刘敛君瞥他一眼，“两三万？就这点？你一个大学生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干这个。”

　　“嘁，哥哥你不懂，”彬彬哼了一声，对着后视镜理了理头发，“我给你介绍进去我就不干了，反正钱也赚的够给我妹妹看病的。”

　　“成吧成吧，你不容易就是了。”

　　彬彬看他一身名牌，要陪他去小摊里随便买套衣服，反正是越素越好，又帅又穷，这样是妈妈最喜欢的，下午的时候再带他去茶社介绍。周末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快十一点了，让他先送自己去饭店，刘敛君一听饭店名字，高端酒楼，愣了两秒扬眉看她，“大出血啊？一顿饭随便点几个菜，起码两三千，这要请谁啊？。”

　　周末摆摆手，“别提了，一言难尽。”

　　酒楼包厢里只有周阳和女朋友在大圆桌边上坐着。周阳和周末长的很像，个子也高，就是更英气，两个人完全是趁着父母的优点长的，旁边的女朋友小巧玲珑，化了淡妆温温婉婉，长发披肩穿着薄毛衣和长裙，一见周末进来就乖乖站起来，拽了拽周阳的袖口。

　　周阳连忙起身帮周末拉了主位的凳子，“姐，你来了，这我女朋友蒋莉。”

　　周末朝他摇摇头没坐，换了个门边的位置坐下，看看蒋莉对她第一眼印象挺好，就是周林深和杨英还没到，自己在这有点尴尬，“嗯，那个···我是他姐姐，我叫周末，你家里人快到了吗？”

　　“姐姐好，他们在路上呢，快到了。”蒋莉说话乖巧，眼神清澈，不是那种很张扬的类型。

　　“好好，那我们先点菜啊？周阳你去喊下服务员。”

　　周阳应声出去，没一会服务员就拿着点菜平板进来，周末让他俩点就行，蒋莉看了菜价，摸摸脸抿着嘴笑笑，小声对周阳说道，“还是让姐姐点吧。”

　　周末接过来平板挠挠头，问她家里几个人来，蒋莉说也就她父母，挑挑选选点了十个菜，周末和蒋莉聊了一会，才知道她是独生子女做文员，父母是厂里的普通职工，工资不高不算富裕，不知道她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

　　没多大一会杨英和周林深还有蒋莉父母就到了。周林深穿着个旧的黑色夹克衫，和平时没区别，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到周末就瞥了一眼，而杨英显然是专门打扮过一番的，珍珠耳环项链配着黑毛衣，高跟鞋，端着架子精神头十足，问周末点好菜了没。

　　蒋莉父母一进门周末就能感觉到有些不妙，虽然都是寻常人家打扮，看着老实本分，但脸上不算是和颜悦色，朝她干笑算打了招呼，这哪里像是来见面吃饭的，就是来谈判的。

　　饭间杨英从头到脚给周阳夸了个遍，周林深在一旁和蒋莉父亲喝酒。

　　“我家阳阳虽然刚上班，但是单位不错的，还是是制药厂的组长，他姐呢又是警察，还是一级警员，你们放心肯定不会让莉莉受委屈的。”

　　周末听着也不吭声，周阳刚毕业换了三四份工作，不是嫌累就是嫌工资低，杨英又直接到所里要她帮周阳找个好工作，张叔卖了老脸联系这个沟通那个，才在制药厂当个组长安定下来。

　　蒋莉妈妈回话，表面上客客气气，姿态也不低，“这个我们知道，熟人介绍都是知根知底的，两个小孩子在一起过的开心就行，我们也不是有多大要求，就这么一个丫头，肯定是希望她过的好。”

　　周阳给蒋莉夹菜，两位母亲你来我往，说来说去最后还是谈到钱事，蒋莉家了解房子是怎么回事，反正写了周阳和周末的名字，周末又不在家住，迟早也是转给周阳的，没多做要求，彩礼要十五万，再买个二十万的车，蒋莉家陪嫁十万，算来算去周林深要出三四十万还不包括婚宴。

　　周末听的头昏脑涨，心里也门清，周阳花钱厉害，周林深这么多年根本没攒下来积蓄，把他杀了也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杨英也不弱势，满脸堆笑，“莉莉现在怀着孕，孩子没过几个月也得生了，以后呢给小孩花钱的地方可多了，他姐姐是警察，也有规定家里不能搞这些什么天价彩礼，都是违反纪律的。”

　　周末一噎，太阳穴突突直跳，有些愣神地看着周阳和蒋莉，两个人满脸通红，再看看蒋莉父母更是脸色铁青，放了筷子闷声叹气。

　　杨英还在喋喋不休拿她当挡箭牌，说半天原来这饭就是因为两小孩不得不结婚，还得显得他们家条件不差不会让蒋莉受委屈，再来压彩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