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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扭曲的姐弟情 能怪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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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从更衣室换了白色的宽松卫衣,坐在木长椅上长舒一口气,张叔给了三天的时间拿证据,刘敛君在茶社内,她在茶社外围盯梢,接专项任务总算是稍微清闲一些。
回到家已经晚上八点钟,客厅漆黑没有半点光亮,开了灯一片悄无声息,也不知道庾渊去哪了,通常这个点他应该是茶几旁在改作业。周末在客厅里转悠一圈也没发现爱宝,找来找去才发现爱宝窝在扫地机器人上睡觉,整个身子都快把扫地机器人盖住了,压的它停在餐桌下面动弹不得,周末蹲下身子钻进去,轻手轻脚将它抱下来,顺毛好一捋才拍拍让它离开。
起身的时候没注意,后脑勺咚一声撞到餐桌边缘,这力气极大,一声闷响,差点让她整个人跪地上,两眼蓄着眼泪鼻子直发酸,天旋地转眼冒金星,捂着钝痛的地方慢慢挪出来蹲在餐桌旁,一时半会都没缓过来劲。
白天被群众狠狠教育,晚上又被餐桌狠狠教育。
没一会一声轻笑从头顶传来,周末捏着泛酸的鼻梁拗着下巴仰头看,庾渊一手支在餐桌边缘斜斜倚着,微微俯身叉腰居高临下,平时极具少年感的微分碎盖此时凌乱张扬,散落的碎发遮住眉,睡眼朦胧的半睁不睁垂着眼,闷声挂笑低头看她。
在这个低微的姿势下,周末再看他嘴角还带着昨晚受伤的黯艳红,一身纯黑色衬衫式的睡衣利落修身,质感高级柔顺,衣领已经睡的不够整齐,散了一颗衣扣微微敞开,若隐若现锁骨窝就在里面晃,即便是背着光,那个轮廓在暗处变得明显,冷雪色皮肤在黑色的映衬下扎眼更是扎眼,一股子慵懒松弛,温润乖巧、毫不设防的破碎感。
火花四溅,周末脸上滚烫,全身僵着不动,头疼,捏着的鼻粱更疼,人家在睡觉有什么好看的···
庾渊俯身双手把她胳膊下穿过,揽臂一捞从地上稳稳托起来,让她靠在餐桌前。周末顾不上后脑勺的阵痛,抱着胳膊一手搭在鼻子上,看向身侧庾渊拦在她腰侧餐桌边上的胳膊,有意无意地躲着上方的目光。
庾渊伸手拉下她挡在面前的手按在餐桌上,整个人把她环在一个极小的空间里,只要低头就能靠近她的耳边,略带放肆的调侃问了一句,毫无关心的意味,“疼不疼?”
非正常的地点,温热的呼吸扑在耳边,低沉的嗓音和调笑,负有侵略性的压迫感,衣料上的柑橘木质调淡香悄然无声渗透,绕过鼻尖窜进胸腔,直达心室,迸发出细密尖刺顺着血管蔓延。
周末哼哼笑一声抬起脸,身子往后仰了下拉开点距离,对上他漆黑明亮的眼睛,冷清清的脸上唇色单薄淡白,又恣意张扬地勾着嘴角,完全没有刚才的含蓄克制,语气悠然还带着审讯嫌疑人的冷调,尾音上扬,“想干什么?袭警?”
奇妙的气压染红了庾渊的耳朵,屋里是静的,模糊的,看着周末冷霜似的眼睛细长深邃,眼尾处上挑的恰到好处,显得锐利神秘,疏离又精致的脸好像让他移不开眼,只剩针扎般的刺痛和微痒在心口上戳戳碰碰。
庾渊眉目微挑,喉结重重滚动几下,翩然在唇上落下一吻,蜻蜓点水一触即离,抬手揉了下她的后脑勺,棱角分明的面孔意味不明,嗓音魅惑挑衅,“到底疼不疼?带你去看看?”
周末神色微动,在他放纵又得意的脸上僵住,紧抿着唇带着颤颤巍巍的呼吸,看他片刻后推了他一下肩头,“你帮我煮点东西吃,我饿了。”
“哦。”庾渊粲然笑笑,退开两步转身朝着厨房走,周末拉开餐椅坐下重重往后一靠,脑子里的警笛声好像都断电了,只剩红蓝灯光不断地交替爆闪。
庾渊睡了一觉看起来精神还是不够好,下了一碗鲜虾面后坐在她对面,眼神疲惫的看着她吃饭,周末吃到一半血糖上来,迷迷糊糊都快睁不开眼,迅速吃完把碗碟端走让他赶紧去睡觉。
两人各自回房,周末躺在床上迷蒙,刚闭眼没多大一会就听到手机铃声在响,半睁开眼看了眼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杨英,好一会才按下接听键,声音淡漠,“妈。”
“嗯,下班了啊?”
“什么事?”
电话那头杨英的语气还算温和,但也是不咸不淡的,“之前人家给周阳介绍的女孩,相处感觉还不错,晚上来家里吃饭了,我们对她都挺满意的,也约好了明天请他们爸妈吃个饭,见见面,看商量什么时候结婚定下来,你也去吧啊。”
“我明天有任务,没有时间,你们去就行了。”
“就吃个饭怎么没时间,那是你弟,你怎么当姐姐的,要不然我去你们所里,直接找你们所长给你请假。”
周末直愣愣地从床上坐起来,咬牙压着火,一字一句地吐出来,“我说过,不要再到我所里闹了,你想逼死我才行?”
杨英也是不以为意,“那你自己安排,人家知道他有个警察姐姐挺满意的,你现在找个好点的饭店,明天开车去她家里接一下,别回头让你弟丢脸丢份子,在女方家抬不起头。”
“我没车,我难道开警车去接你们!”
电话那头一时间没了声音,杨英显然也愣了一下,语气里那点温和彻底没了,不耐烦和理直气壮地埋怨,“你这警察怎么当的,难道借辆车借不来?”
“借不到。”
“用到你的时候什么都帮不上!养你这么大都白养了···算了算了,订好饭店了把位置发给我。”
冷冰冰的挂了电话,周末攥着手机往床尾一扔,爱宝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了上来蹲在她的腿上,皱眉把爱宝往怀了抱着,侧身躺下蒙着头到丝绒被里。
黑茫茫的一片,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潮湿,闷热,又黏又重的空气让人喘不过来气。
父亲周林深只是个皂厂里的普通职工,薪资不高,经历了下岗潮又复岗,杨英生完周阳花了一大笔钱,在家带孩子,两个人几乎没有什么积蓄。
周末被两个人半死不活地养着,周阳只是不差零花钱,但过的也不算开心,六岁被周末那一下打的惊厥的厉害,加上父母溺爱,胆子也小,不太爱说话。
周阳上小学的时候,周末已经上了初中,又高又瘦,穿的都是杨英从老家拿回来的旧衣服,大大小小不合身,但脸是长得水灵灵的好看,还是常引人注目。
冷艳暴戾的眼睛不刻意睁大就一直耷着,好像看谁都不爽,跟同学关系也一般,就是学习好了点,反正大家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找她也不爱搭理,和谁玩不是玩呢。
有的时候桌洞里莫名其妙多了一封情书,有时候男生直接去教室里找她,换来的都是她一个白眼。就这高傲的性子惹的不仅仅是男同学,女同学因为暗恋争风吃醋的事也要和她扯头花,堵她在学校后门是家常便饭,那时不如现在的治安好,学生打架见怪不怪,藏刀藏棍的都有,所以周末也常常在外面待到半夜才回家,没有人问,没有人管。
有天杨英回了隔壁市老家,晚上放学还没回来,周林深在上班。周末看见一只鸡腿扔在客厅,问周阳为什么扔了,小小的周阳说有皮好恶心,结果又换来周末的几巴掌,而那天她就吃了一顿隔夜冷饭。
亲姐弟的感情对她来说就是一片空白。
后来周末认识了庾幸,算是有个好朋友,性格变的好了很多,对别人也客气了许多。后来上了警校基本上和家里断了联系,放假打工兼职。
大二暑假的时候,因为和庾幸约好出去玩,周末提前回家也没通知任何人,家里只有周阳在。
周阳十六岁,她二十岁。周阳坐在客厅里愣神惊讶地看她进门,她拖着行李箱冷冷的打了一声招呼,周阳突然红着眼哽着声音站起来帮她拉行李箱,问她怎么这么久不回来。
周末看他奇奇怪怪,问他怎么了,他说她太久没回家,怎么也不回他消息,问她在警校过的怎么样,绕来绕去说家里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周末听明白了,是想她了。
陌生的情绪,陌生的感情,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周末有点意外。
在家住了几天,其实还是老样子。周阳处在青春期攀比心重,难免和同学比较,被宠的花钱大手大脚,家里情况又一般,常常和杨英吵架抱怨为什么别人都能轻易得到的东西他就没有,为什么想要一部好的手机那么难。
杨英焦头烂额,没闲心管周末过的怎么样,周林深闷头喝酒吃饭在一旁听着,小孩长大了打不动了,杨英只能在家时不时对周末抱怨,但周阳对姐姐是又惧又爱,总是怯声怯气地问周末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她也不想多说一句话,只说不去。
她不懂事,他也不懂事。她以前把怒气发到弟弟身上,他现在把怒气发到杨英身上。
和庾幸去游乐场的时候,她看到了庾渊,年龄相同但截然不同的性格里,庾渊更多是阴郁,比周阳还要沉默。
过了那天,周末莫名的对周阳有点愧疚,和他的关系变好了些,虽然不是真的亲密,但起码能说上几句话,客套的关心,不远不近的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