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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龙 第二天的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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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早读课前,走廊里挤满了往来走动的学生。
远山和树一早就堵在高二教学楼的楼梯转角。
憋了一整夜的火气,被当众落面子的难堪、还有看见雪衣彻底偏向别人的酸涩搅得彻底失控。在他眼里,所有变故的源头,都是突然闯入的彼安汀。若不是这个转学生突然出现、刻意挑拨,雪衣永远只会围着他转,温顺听话,绝不会忤逆他半分。
看见彼安汀独自抱着课本缓步走来,还那副温和无害的样子,远山眼底的怒火瞬间冲上顶峰。
彼安汀脚步微顿:“请问有什么事?”
“少跟我装模作样。”远山嗤了一声,伸手攥住他的校服袖口,“你故意接近雪衣,故意挑拨我们,对吧?昨天食堂、昨天话剧排练,你就是想抢我的东西。”
彼安汀任由他攥着:“我只是作为同桌正常相处,排练也只是临时替补。远山同学,公私分明,校园公共场合,这般纠缠闹事,不太合适吧?”
“不合适?”远山被他淡然的态度彻底激怒,咬牙低吼,“你抢我的东西,装什么无辜?我看你就是故意阴我!”
两人拉扯的动静瞬间引来周遭学生的侧目,不少人悄悄驻足观望,议论声细碎响起。
远山素来爱惜自己的偶像颜面,此刻被众人围观,越发急躁,只想立刻逼对方低头认错,挽回自己的体面。
彼安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远山和树一把将人推开,没想到对方的身体一斜,像是被大力推搡一般,脚步失控,顺着台阶狼狈地滚了下去。
“咚——”
彼安汀顺势蜷在台阶上,怀里的书本散落一地,手肘擦出一片通红的擦伤。
他脊背微弓,气息紊乱,一副受尽委屈、无力支撑的模样。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远山和树整个人彻底僵住,瞳孔骤缩,脸上的嚣张戾气瞬间褪去,只剩下满满的不可置信和慌乱。
他只是扯了一下对方的袖口!
远山喉结滚动,想要开口辩解。
恰好此时,雪衣抱着作业本从楼梯拐角快步走来。
一眼就看见蜷缩在台阶上的彼安汀,还有站在原地、神色僵硬难看的远山和树。
“彼安汀!”
雪衣心头一紧,快步冲下台阶,蹲下身小心翼翼扶住他的胳膊,“你怎么样?有没有摔到哪里?”
彼安汀抬眸看她:“我……没事。”
雪衣心口又急又闷,转头看向远山,语气带着难掩的失望与愠怒:“远山,你为什么要动手?”
“我没有!”远山急得眉眼发红,慌忙辩解,“雪衣,我真没推他!是他自己摔下去的,是他故意演的!”
雪衣再也无心听远山辩解,扶起彼安汀的胳膊:“先别管这些了,我带你去医务室包扎。”
远山僵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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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医为彼安汀处理完手肘的擦伤,等包扎完毕,叮嘱完注意事项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雪衣坐在一旁看着,满是愧疚:“都怪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和远山起冲突,还弄得一身伤。”
彼安汀手臂缠着白纱布,神色惨兮兮的,“雪衣,你不用自责。”
他微微倾身,距离拉近,“我没事。我只怕你回头,怕你心软,怕你还会回到他身边。我知道我这样很贪心,甚至很卑劣。明明只是你的同桌,不该干涉你的任何选择,可我控制不住。”
不知为何,听到这里,雪衣脸火烧火燎,心脏开始砰砰乱撞。
她对彼安汀有好感?
可是她才和远山和树分手!
明明都是一些看起来无所谓的事情。她却控制不住自己。
她产生一种又爱慕又恐惧的感情,忽然觉得自己更加对不起的远山。
彼安汀望着她的眼睛,眼底一片赤诚,却又显得卑微:“我曾非常羡慕那些能和你彼此选择的人。所有人,所有能和你说话、被你看到的人。我不止一次的祈愿,哪怕一次也好,如果你也能选择我,那将是多么大的幸福。”
“雪衣。”
他轻轻唤她的名字。
雪衣一种惶恐不安的情绪袭上心头,猛地站起身,一言不发的离开医务室。
日子一晃而过,整整半个月过去。
远山和树接了省外的杂志拍摄工作,缺席校园。可雪衣的日子,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
真正困住她的,是朝夕相对的彼安汀。
两人依旧是同桌,抬头即见。
明明距离近得触手可及,雪衣却刻意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围墙。
自从那天在医务室仓皇逃离后,她就再也没有和彼安汀说过一句话。
她怕他再说出那些滚烫赤诚的话,怕自己克制不住心动,更怕这份突如其来的好感,是对刚刚分手的远山的背叛。心底的爱慕与愧疚反复撕扯、拉扯,让她无所适从。
唯一能自保的方式,就是躲避、疏离、彻底隔绝。
彼安汀也没有再说什么。
僵持的氛围,一直持续到话剧汇演正式彩排当天。
礼堂灯火全开,舞台道具全部就位,这是公演前最后一次全流程带妆彩排。
雪衣换上公主戏服,站在熟悉的舞台上。时隔半月,她又要和彼安汀搭档演完整场剧目。
走位结束,间隙休息时,彼安汀几次避开人群,想要和雪衣说什么的:“雪衣,我们能不能……”
“不用。”雪衣几乎是立刻打断了他。
彼安汀低声应了一句:“好。”
温顺得让人心头发涩。
雪衣心里仍然惶恐。
彩排正式重启,剧情推进到最关键的高潮桥段。
按照舞台编排,幕后需要降下一组大型铁艺布景灯架,模拟城堡夜幕场景,缓缓落在舞台后侧上空。
但不知怎么回事,灯架下降到半空时,突然剧烈晃动。
“咔——嘣!”
沉重的铁制灯架瞬间失控,直直朝着舞台中央坠落,而那个位置,恰好是毫无防备、正低头默念台词的雪衣。
台下所有人瞬间失声。
雪衣耳边一阵风声呼啸,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黑影压顶,四肢瞬间僵硬。
下一瞬,一道挺拔的身影猛地朝她扑来。
彼安汀毫不犹豫将她整个人狠狠护在怀里。
“嘭——!”
沉闷又厚重的撞击声狠狠砸在舞台上。
灯架重重砸落在彼安汀的脊背与肩头。
雪衣埋在他温热的怀里,只听见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紧接着,环着她的手臂力道骤然松开。
雪衣大脑一片空白。
礼堂瞬间炸开了锅,急救人员火速赶到,简单检查后立刻将昏迷的彼安汀送往市中心医院。
手术室术前准备室一片兵荒马乱。
护士刚推来术前留置针,转头准备拿核对病历的功夫,不过短短半分钟,再回头时,铺着蓝色无菌布的移动病床空荡荡的。
“人呢?刚才还躺在这里的病人去哪了!”护士手里的针管哐当磕在托盘上,慌忙冲出准备室大喊。
病人背部骨裂、大面积软组织挫伤,撞击引发的晕厥还没消退,别说独自离开,哪怕稍微挪动身体都会撕裂伤口,剧痛足以让人失去行动能力,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凭空消失?
几个医护人员立刻分头行动。
雪衣原本守在术前室门外,听见病房里护士惊慌失措的呼喊。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雪衣声音发颤,“他伤得那么重,能去哪里?”
医生无暇安抚她,一边安排保安扩大搜寻范围,一边匆忙叮嘱:“病人伤势危重,绝对不能放任他独自在外,你是他的同桌,知不知道他家住在哪?有没有什么常去的地方?”
慌乱之中,雪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立刻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
班主任知晓两个孩子是同桌,又听闻学生重伤失联,不敢耽搁,很快将一串城郊半山的宅邸地址发过来。
雪衣来不及细想,转身冲出医院,拦上一辆出租车。
方才还算沉闷平静的天空,转瞬之间,细密的雨丝轰然倾泻。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半山腰的独栋洋房外。
雪衣立刻推开车门,将校服披在身上目。
整栋宅邸隐在雨幕里。
雪衣抬手用力叩击门板,“彼安汀!你在里面吗?能不能应我一声!”
无人应答。
雪衣望着紧闭的大门,心底的恐惧彻底压过了所有顾虑。
她不再犹豫,后退两步,咬牙翻窗跃进屋内。
落地的瞬间,一股浓烈又刺鼻的铁锈血腥味猛地扑面而来。
屋内漆黑一片,雪衣浑身汗毛尽数竖起。
她摸索着站稳身形,战战兢兢往深处挪动。
雨水顺着发梢不断滴落。
“彼安汀……你在哪里?”
她小声呢喃。
血腥味在鼻尖弥漫。
下一秒,雪衣浑身僵硬,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在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窗外雷雨轰鸣,闪电划破夜幕,骤然亮起的白光瞬间照亮全貌。
偌大的房间空旷荒芜,没有任何居家家具,只剩一片干净的深色绒垫铺在地面。
而绒垫中央,盘踞着一头巨大的白色西方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