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7]怪物的心脏》弥不言

4、话剧排练 请别这么看

　　雪衣心头忽然感到沉甸甸的滞闷。

　　明明早就看清远山和树自私自负的本性，可半年的满心奔赴、小心翼翼的迁就陪伴，不是说放下就能立刻抽离的。

　　心里又酸又涩。

　　京极时雨怕她伤心的一下午，课间不停凑过来开导，数落远山的幼稚任性，替她不值，可雪衣提不起半点精神。一整个下午的课，她都走神恍惚。

　　放学后排练通知准时弹出，校园年度话剧汇演的例行彩排，全员到场。

　　雪衣参演的是经典童话剧《公主与守护骑士》，她敲定了温柔内敛的公主角色，原定搭档的骑士扮演者是话剧社的老生，台词功底扎实，配合一直很默契。她本想找借口请假，可转念一想，与其独处胡思乱想，不如投入排练分散注意力，便收拾好情绪，拿着剧本往礼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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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衣换好公主长裙，宽松柔软的裙摆垂落脚踝，抱着剧本站在舞台侧边默词。

　　没过多久，话剧社社长匆匆走来，神色略带歉意：“雪衣，不好意思，临时调整了搭档，原定的骑士突发身体不适，没办法参加排练，之后的公演也全权换人了。”

　　雪衣微怔，下意识抬头：“换人了？那……”

　　话音未落，一道清隽挺拔的身影缓步走上舞台。

　　彼安汀站在光束边缘，一身利落的骑士制，整个人多了几分克制又矜贵的清冷感。

　　雪衣彻底愣住了，眼底满是错愕：“彼安汀？你怎么……”

　　她全然不知方才短短十分钟里后台发生的暗流涌动。

　　原定骑士根本没有生病。

　　彼安汀只是趁着课间无人注意的间隙，单独找到了对方，悄无声息地裹挟了对方的意志。

　　那名社员只觉得心神恍惚，莫名心慌，根本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请求，不由自主点头答应让出角色，甚至主动找社长谎称身体抱恙。

　　社长见两人相识，笑着开口圆场：“正好，彼安汀形象气质和骑士角色完美契合，你们又是同桌，配合起来肯定更默契。”

　　雪衣虽满心意外，但心绪杂乱，无力纠结缘由，只能轻轻点头应下。

　　简单走位过后，排练正式开始。

　　舞台灯光骤然聚焦，落在两人身上。

　　按照剧本桥段，公主身陷困境、满心迷茫，骑士奔赴而来，立身于公主身前，为她隔绝所有风雨与危难。

　　雪衣垂着眼，念出公主的迷茫台词：“前路迷雾重重，危机四伏，所有人都渐渐离我而去，我好像再也无人依靠了。”

　　轮到彼安汀接词。

　　他抬眸，视线牢牢锁在雪衣脸上，目光专注偏执。

　　“公主殿下，世人皆可离去，唯独我不会。”

　　他微微俯身，姿态恭敬虔诚，远超剧本的情感：“世人皆可对你随性而为、予取予求，可我愿为你执剑而立，斩断所有纷扰与伤害。”

　　“我不为功名，不为赞誉，不为世人眼中的骑士荣光。”

　　“我的忠诚，此生唯你一人，至死不渝。”

　　剧本里本没有这般细腻深情的台词，是他临场即兴改动。

　　台下的社员只觉得这段演绎共情力拉满，氛围感极致，纷纷低声赞叹彼安汀演技绝佳，情绪饱满动人。

　　唯有站在他面前的雪衣，心脏疯狂震颤，耳膜嗡嗡作响。

　　是她想多了？

　　排练短暂停顿。

　　彼安汀走到雪衣面前，轻声询问：“我刚刚临时改了几句台词，会不会打乱你的节奏？要是不舒服，我下次严格按照剧本演。”

　　雪衣缓了一会儿才抬眸望着他，“没有……很好。”

　　彼安汀想了想，忽然开口，“我只是觉得，原版的台词太单薄了，配不上公主。”

　　雪衣轻声反问：“那在你心里，骑士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彼安汀微微一怔。

　　缓缓屈膝，半蹲在她身前。

　　“在我心里，骑士从来不是舞台上光鲜亮丽的配角，不是为了掌声和荣誉守护公主。”

　　“真正的骑士，是甘愿沦为底牌、甘愿藏于暗处的人。他可以不要名分、不贪陪伴、不争偏爱，唯一的执念，就是护住他的公主，不让她受半点委屈，不让她再被人轻易辜负、随意舍弃。”

　　雪衣心头轻轻一颤，望着他认真的眉眼：“那你刚刚说的话，也是对角色的理解吗？”

　　彼安汀静沉默几秒，直勾勾地盯着雪衣的眼睛，“我想，骑士并不是一个正义的人。实际上，他不可遏制地嫉妒着公主身边的人，嫉妒公主的朋友，嫉妒公主的亲人，甚至嫉妒那些和公主擦肩而过的路人。”

　　“所以他真的很贪心。”

　　雪衣指尖变得无比僵硬，脚下往后退了一步。

　　彼安汀低下头，一直认真观察着她的神情，温柔的微笑起来，“请别这么看着我，我的一切都属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