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变奏曲[破镜重圆]》602

8、情哥哥的话

　　许意顿时感觉那目光变成了一把火，将她的面颊烘烤得发热，她有点分不清今夕何夕，感觉到那股热意，甚至还沿着脸颊往下延伸，烧得她喉咙发哑。

　　正当时，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向奶奶疑惑的询问朝着他们靠近：“你们两个怎么睡在地上？”

　　许意的脸上发烫，没敢探出头。

　　倒是向随掀开床单，和向奶奶解释：“不是，摔了而已。”

　　“哎呀，不用狡辩，地上凉快，我也要睡地上。”向奶奶呵呵一笑，直接往许意的另一边躺下，叹了一声，“地板太硬了，还是年轻人会给自己找苦吃啊！”

　　向随的眉心跳了两下，刚才奶奶躺下的时候，他听到的应该是关节咔咔作响的声音吧？

　　他道：“奶奶，起来，我给你挂个急诊。”

　　向奶奶沉默着翻了个身，不想配合。

　　……

　　许意被保安拦在了门口。

　　昨晚被奶奶打断，她都没能跟向随说明自己的目的。但向随临睡前跟她说，自己今天会来这里参加个活动。

　　她想去后台，被保安拦住了，用一种警惕又怀疑的目光看着她，不让她进去。

　　许意耐心解释道：“我和向随认识，来找他有正事。”

　　“每天不下五十个女生这么说。”保安公事公办的态度，“不管你找他什么事，这里只让家属进。”

　　各种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许意脸不红心不跳：“其实……我是他妹妹。”

　　保安鄙夷一笑，仿佛看透了她的小把戏，“我闺女是向随的死忠粉，她说了，向随可没有任何弟弟妹妹，只有一个哥哥！”

　　公众人物就是有这点不好，家底容易被扒得一干二净。许意在心里腹诽了这么一句，面上越发的正经，认真道：

　　“其实吧……我是他那种妹妹。”

　　保安惊愕又怀疑：“哪种妹妹？”

　　许意咬了咬唇，做出难为情的模样，“就是……那种妹妹。”

　　话音才落，一个女人站在了许意的面前。女人大概四十左右，短发，长相有些严厉，穿着干练，此刻正用一种震惊到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她。

　　许意尴尬得头皮发麻，扯谎的时候被向随的经纪人撞见是什么感觉？有点想去死一死。

　　魏雯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对着许意露出和善的笑，“许小姐是吧，向随在楼上。”

　　她说着抬了一下头，许意的眼皮一跳，也跟着抬起头。看到向随的一刹那，她想问问现在装死还来不来得及？

　　显然是来不及了。

　　向随弯着腰，双手松懒地搭在不锈钢栏杆上，身子前倾，他笑了两声，双肩颤动，眉梢动了动，一股子难言的坏气就从眉梢眼角里流露出来，显得特别混球，他开口，慢条斯理地说：

　　“我的那种妹妹，叫声哥哥来听？”

　　“妹妹”两个字从他的唇舌间滚过一番再说出来，不自觉带上了一种暧昧。

　　原来不只魏雯听到了，向随本人也听到了。

　　许意的内心已经尴尬到麻木了，早知如此，今天出门前就应该给自己算一卦。

　　她深呼吸一口气，仰着头，扬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喊：“哥哥。”

　　女人的容貌偏冷，像一块深潭里未被打磨过，带着锐气的玉石。面上的笑意并不真切，那一声“哥哥”，却如同火中栗子，吃下去从喉管一路烫到胃里。

　　向随愣了少倾，偏开头，他的皮肤生得特别白净，所以耳根的那一抹红也尤为明显，显出几分不符合他这张脸的羞赧。

　　锋利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从唇齿间发出一声类似于恼羞成怒的：“艹。”

　　魏雯脸上的表情也相当精彩，面上维持着体面的笑容，把许意带了进去。

　　里面的活动还没开始，向随从露台回到了休息室，坐在椅子里记流程。

　　许意进来，开门见山地跟他说：“我想给你拍一组写真，作为我账号的粉丝福利，到时候发布在平台上。”

　　“可以。”向随答应得很干脆。

　　许意很诧异，又听到他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你加我个联系方式，我们线上商洽。”

　　许意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打开页面递到他面前，却见他一点动静都没有，不由得皱了一下眉，看他。

　　他的手上拿着本，视线都没挪开，无奈道：“我啊，不加陌生人的联系方式，怕被骗。”

　　报复吧？这肯定是报复。

　　许意有一瞬间真的很想撂挑子不干了，但一想到工作室那群嗷嗷待哺的员工们，又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她好声好气地说：“你是我哥哥，怎么会是陌生人呢？”

　　向随抬头，两手搭在扶手上，一双大长腿交叠，身子靠在椅背上，露出浓隽的脸，满眼的意味深长，他好整以暇地问：“我是你的哪种哥哥？”

　　许意：嗯？

　　向随继续：“如果是情哥哥的话，一切都好说。”

　　许意突生反骨，笑得虚伪：“我的情哥哥那么多，请问您排第几位呢？”

　　向随被刺了一下，手上的纸张都被他捏变形了，指背绷出拉紧的弧线。

　　魏雯心中震惊：不是吧，一句话就把你干破防了？

　　他的手都快把纸捏烂了，面上还表现得云淡风轻，认真地想了想，“怎么也得排第一吧？等我转正，就把他们全都发卖了，一个不留。”

　　许意：……

　　魏雯：“你好骚啊。”

　　许意最终还是没能得到向随肯定的回答，没聊两句，主持人就请向随下去候场了，许意还得去工作室处理事情，不得不空手而归。

　　虽说向随也没拒绝，但看样子是不会答应了。许意在心里叹了口气，登录账号，发消息给大粉。

　　我只会拍照：【我们去找了向随，很遗憾，他拒绝合作。】

　　向随说加了联系方式在线上商洽，不加联系方式的意思，不就是不想商洽吗？

　　小狗汪汪叫：【他拒绝了？？？】

　　我只会拍照：【没直接拒绝，间接拒绝的。】

　　对方没有回复。

　　也正是这个时候，许意收到了一条来自于向随的好友验证消息，验证信息为：【这周三，早上和我一起出门，拍照。】

　　许意通过了好友验证，心道这也算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

　　前一天晚上，许意就准备好了三个相机，架子，反光板这些拍摄要用的东西，装在一个行李箱里。

　　周三一大早，许意就收到向随的消息，让她去门口。她拎着装着相机的箱子出门，看到门口停着的大货车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前面。”向随从她身后出现，自然而然地拿走了她手里的箱子，单手插兜，步伐悠闲，奈何他的腿长，一步迈得大，许意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

　　“我们去哪里拍摄？”许意跟在后面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向随的声音从前头飘过来，他走到一辆面包车前面，拉开车门把箱子放进去，冲着许意扬了扬下巴，“上去。”

　　许意心里直犯嘀咕，但她有求于人，只得听话地上车。

　　车内还有其他人，关柏开车，洛禾风坐副驾，后面魏雯、向随、许意坐了一排。车辆驶出社区后，就越走越偏僻，几个小时后竟然进入了乡道。

　　长路蜿蜒陡峭，时上时下，车内的人被甩来甩去，其余几人还有心思聊天，许意只觉得脑浆都被晃晕匀了，胃中翻涌，早餐即将涌到喉咙里，整张脸都紧绷了起来。

　　魏雯偏头，尝试着跟许意开启话题：“许小姐，你和向随怎么认识的？”

　　关于许意的一切，向随都闭口不谈，魏雯却很想知道。经纪人的职业习惯，想了解清楚艺人身边的人的身份背景，以免某天忽然爆雷。

　　许意张了张口想说话，可是一张口，就感觉鼻尖汽油闷浊的气息钻到口腔里面去了，脑袋昏沉发胀，胃里也翻江倒海。

　　“不是很熟。”许意紧绷着脸，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就紧绷着脸，不肯再说话。

　　魏雯笑了笑，看来还是个不好相处的。

　　“魏姐，”向随忽然开口，“她晕车严重，现在不方便说话。”

　　许意下意识扭头，只见向随抬起手，往她头上戴了一个头戴式的耳机，耳机里面传来舒缓的音乐，那股子难受压下去了很多。

　　她用眼神瞥了向随一眼，有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早点给你你肯定不要。”向随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口罩来给她戴上，把她往自己的肩膀上一压，“睡吧，睡醒就到了。”

　　难受是真的难受，许意这个时候也没心情和向随争两句，靠在他的肩头，不是很舒服：“你好瘦，骨头硌得慌。”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自己脸颊上的软肉被人伸手捏了捏，耳畔传来一阵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声音：

　　“我真是欠你的！”

　　其实也没有那么硌人，许意这样想着，意识逐渐陷落，很快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车内就只有她一个人了。她从窗外望出去，发现车辆正停在水泥地的操场上，操场被热烈的太阳晒得浮起热浪。树荫下的乒乓球台上，摆满了堆叠起来的纸箱子，每个台子前，都排满了年纪不大的女孩子。

　　她们在井然有序地排队领箱子，每人一个纸箱子。

　　天气很热，向随只穿着五分裤和白T恤，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很明显，脸上戴了口罩，乌黑油亮的短发却被汗湿，只露出艳丽的眉目。

　　旁边站着的一个中年女人，瞧着像是领导的样子，感激得语无伦次，“这怎么好意思呢？这位先生你叫什么？她们真的很需要这个……先生，你真是好心……哎哟我这嘴说话都不利索了。”

　　向随的脑袋晃了晃，脸上的汗珠滚落，斑驳光影落在他的脸上，那双眼里影影绰绰，装着很纯粹的笑意，“您叫我许既望就可以了。”

　　车内的许意心生不满，这是打着她的旗号做什么呢？

　　许意开门下车，步伐又稳又快，甚至有点子要去兴师问罪的意味。

　　可当她看到被打开的箱子内装着的东西时，瞬间愣住。

　　里面装的，是满满一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