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见习生》甜虾土豆泥

6、第 6 章 十六年前真

　　“嚓、嚓、嚓……”又是那阵熟悉而可怖的铠甲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各个门派吹响了战哨，所有人开始集结。
　　尸兵来袭。
　　箫声时断时续，尸兵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一声哨响，众弟子杀了出去，苏染清抽出笛子与箫声对抗。
　　这次的尸兵不同于上次，不少是大家熟悉的面孔——他们是当初去救灾的弟子们。
　　他们速度极快，而且攻击强度也远强于上次，对抗没一会儿，各大门派便伤亡惨烈。
　　但让人意外的是，值此危急关头，远处不断有部队及时前来援助。原来早在来之前，各个门派就还派出了一行人在半路上等待求救信号，上山前，各位长老就向各个队伍求助，此时，已有不少队伍赶到支援。
　　在众人的内外夹击下，众人好不容易脱身，但原本浩浩荡荡的部队，如今已不到两百人，大家四散向山林深处逃去，身后尸兵穷追不舍，而且尸兵是无法杀死的，除非将其震碎成血雾，使其无法再已较为完整的形态存在，哪怕是一只完整的手臂也可再活动起来。
　　忽然，孟希言只感觉到背后一阵外力。再扭头……是二长老！
　　他登时拔出孟希言背上的化蛇剑，割破手掌，血液顺着铃铛流下，铃铛发出微弱的响声，二长老运气于掌心，化于剑锋，一招破云式。
　　“破！”
　　瞬间电闪雷鸣，大批尸兵被震为血雾，苏染清奏响药城幻曲，二人齐力为众人逃跑获得了时间，一行人踉踉跄跄躲进一悬崖山洞，并拖到大石块封洞，危险暂时得以缓息。
　　刚入洞中，那箫声又传来，虽然断断续续，气若游丝，但这种程度的幻术已经令大家开始头晕恶心，再加上刚才的恶战消耗了大把气力，有些等级较低的弟子甚至出现耳鸣呕吐心梗之类的症状。
　　“咚、咚、咚”
　　石块外，尸兵赶到，他们撞击着石块，企图冲入洞中，而那箫声也越来越清晰刺耳。
　　二长老受血器影响，现在还十分虚弱，一时间无法再用血器；苏染清之前因吹响了药城幻曲，气力消散，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现在也无法再演奏幻曲。众多幻师吹响清心曲，为大家抵挡箫声的影响，但显然效果一般。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之时，苏染清强撑着身体跑到孟希言身边，狠狠划破她的手臂，瞬间鲜血染红衣袖。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铃铛猛烈的晃动，空气中弥漫开血腥味，铃铛竟然开始强行吸收孟希言的血液。
　　“啊——”孟希言痛苦地扭动着身子嘶喊着。不同于从前血液慢慢融入纹路中，这次铃铛直接变为红色，孟希言甚至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双手，仿佛有人强行抓住它们一样，一下子就抽出了化蛇剑。
　　而且，二长老抽出化蛇剑时发出的是一种淡淡的黑色剑气，但此时化蛇剑散发着的，是一种白色且耀眼的光芒，孟希言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也逐渐混沌。
　　“噔、噔、噔”
　　……
　　心脏，好像快要炸裂了。
　　“丫头，是你召唤的吾吗？”
　　这是……是谁在说话？
　　“你想成为吾之主吗？”
　　到底是谁，是谁的声音在我脑海里？
　　“那就与吾签订血契吧，从此以后，吾护你周全，你成为吾之血魂，祭献灵魂吧。”
　　血契？什么血契，谁在这里？
　　……
　　箫声穿透耳膜，孟希言突然清醒，归于同样混乱的现实。一瞬间，竟有种灵魂归位的感觉。
　　一旁的苏漠齐一直盯着孟希言，从她拔剑开始，她的手腕上便开始蜿蜒出血色的图案，虽然很快就消失了……苏漠齐心里开始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而现在……孟希言左眼瞳孔，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粉红色。
　　所有人因为箫声而惊恐，所以注意到她已经是异瞳的事实的人少之又少，但是苏家兄弟和二长老都发现了，他们心里都大抵猜到了——孟希言很有可能是传说中的血魂，而且已经与化蛇剑完成了一部分血契。
　　“咚！”
　　这时，尸兵撞开了洞口的石块，在烟雾中出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那是……
　　孟凡，和林喻。
　　不同于之前那个懵懵懂懂又天真怯懦的小师弟，现在的孟凡霸气冷漠，脸上浮现着一丝从不曾有过的孤冷和阴毒，而林喻骑着一匹尸马，表情木讷，但可以确认的是他还活着，应该是被控制了，二人身后密密麻麻的，都是尸兵。
　　“孟凡！”
　　二长老颤颤巍巍地叫出声音，但孟凡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邪魅一笑，说道：“欢迎大家来到地狱乐园，游戏已经开始，我乃魔族阳山游戏场的规划者，不知道游戏进行至此，各位是否玩的尽兴，不过，看这几日各位的表现，大概也是畅快淋漓了吧。”
　　说罢，孟凡大笑起来，笑声阴森且猖獗。
　　“啊呸，魔教妖人，只会这些下三滥的巫蛊之术，无耻之徒！”一个门派弟子愤愤而言。
　　“咻——”
　　一枚毒针忽然飞来，直抵方才那说话之人的喉咙，此人瞬间倒地，面目狰狞，亦是停止了呼吸。
　　“啧啧，可真是没规矩呢，再说了，什么是下三滥的巫蛊之术，这不是你们这些所谓名门正派研究出来的吗，这会子又装什么呢。”孟凡冷笑着。
　　“一派胡言！”一位长老厉声呵斥道。
　　“哈哈哈哈！”孟凡再次笑出了声，“十六年前的事情，长老们忘得可有些快啊，不过你们这些名门正派也真是有意思啊。十六年前，你们研究出尸兵，控制他们，将我们魔教团团围剿至阳山，后又害怕遭人非议，不惜舍弃战胜魔教的名号，将是非黑白颠倒，为了避免有人怀疑，连魔教归顺朝廷这种胡话也编造地出来，真是可笑！”
　　“孟凡，”二长老挣扎着站了出来，缓缓移步到他面前，“你年纪尚小，自小生活在山庄，一步也没踏出，你这是怎么啦呀，是不是受了什么歹人的蛊惑！”
　　孟凡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向二长老，“孟凡？啊……就那个……那个呆头呆脑的少年吗，他啊，两年前就死了。”他顺手撕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孟凡那熟悉的面容瞬间皱成一团，而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张清冷魅惑的脸。
　　“你，你，你……”二长老气结于心，脸被憋得通红，身子抖得厉害。
　　“你那乖徒儿，实在愚笨，我实在不忍他如此庸庸碌碌一生，便想着给他个辉煌的人生，可惜啊，想来想去，都实在不晓得他到底能干嘛，也就这名分有些用处，我也很无奈的嘛。怎么样二长老，这两年，徒儿没给你丢脸吧。”
　　二长老气得说不出话，便运气于掌心，攻向孟凡，孟凡反手便将其打回，二长老连退几步，一口鲜血喷出。
　　孟凡弹了弹身上灰尘，“知道各位都是大忙人，我也不清闲，咱们啊，也别绕话了，愿意加入我们的呢，我欢迎，不愿意的呢，今日也不必再出去了。”
　　说罢，又有些不屑地笑出了声。
　　苏染清手握笛子，强忍心底的暴怒，喃喃道：“无知小儿，口出狂言！”
　　孟凡回身拍了拍林喻，他近乎机械和顺从地跳下马，木讷地在孟凡身边站着，似乎是在等待孟凡的下一步发落。
　　“苏染清，废了自己弟弟武功，一路追杀直至其奄奄一息，是种什么感觉呢？没想到啊，看起来如此温文儒雅的大哥，却干着这么残忍的事情，啧啧啧，人心难测啊。”
　　苏染清握紧拳头，却一句反驳的话也没有。
　　苏漠齐偏头看向大哥，心中满是疑惑……莫非，他说的是二哥的事情吗？
　　“啪！”
　　孟凡打了个响指，所有身后的尸兵都吱吱呀呀的活动起来，林喻也举起了萧。
　　孟凡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漏壶，倒立而置，但见里面的沙粒缓缓流泻而出，“时间不早了，大家做好选择了吗，我再给各位一些时间，我在洞外等各位，倘若沙满，我们的游戏可就要开始了哟。”
　　语毕，便带着尸兵和林喻走出了洞口。
　　“林喻，林喻！”不管孟希言怎么喊林喻他都没有反应，他真的成了孟凡身边傀儡一般的人偶。
　　山洞里人心惶惶，不少人开始动摇，一门派长老竟不顾众人反对带领弟子走了出去，后来又陆陆续续有人走了出去，直至沙子填满漏壶的下部，山洞中还剩不足八十人。
　　“哈哈哈哈哈哈！”伴随着孟凡诡异的笑声，尸兵和叛变之人一拥而上，箫声响起——不过还是断断续续。
　　小小的山洞陷入一片厮杀。
　　……
　　“林喻，林喻，林喻！”孟希言一遍遍呼喊着林喻的名字，但面前的林喻都没有任何回应。
　　“吾可助你，平定这叛乱，为你平息这厮。”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为吾祭献灵魂吧！”
　　“你是谁？”孟希言反问道。
　　“吾乃化蛇剑魂，以你之魂，换千万人安宁，如何？”
　　孟希言还想问些什么，但是林喻的箫声逐渐变强，不断扰乱着她的思绪。
　　“祭献灵魂吧！”脑中的声音愈发猖獗了。
　　“闭嘴！”孟希言吼道。
　　此时，不少弟子意识都开始混乱，除了对抗尸兵外，还要忍受刺骨的痛苦。
　　苏漠齐绕到孟希言身边，拿出一把刀，刀锋对准她的掌心，“快，划破自己！”
　　虽然不知道他想干嘛，但孟希言还是当即划破手心，刹那间，鲜血顺着手臂流了下去，血液的味道刺激着林喻的鼻腔，箫声变弱。
　　苏漠齐在旁边护着孟希言一路跑向林喻，就在快要靠近林喻时，不巧被孟凡发现，结结实实地给了苏漠齐一掌。
　　而孟希言则被化蛇剑护体，得以顺利靠近林喻。
　　随着箫声的减退，孟希言又举起化蛇剑狠狠刺入自己的大腿，强烈的血腥味终于让林喻瞬间停止了吹箫。
　　“林喻，林喻醒醒啊，林喻。”孟希言的声音已经变得虚弱无力，但还是一遍遍唤着林喻的名字。
　　林喻木讷的双眼似乎又有了曾经的神采，有了之前的神韵。
　　现在面前的人，才是林喻！
　　他终于恢复了意识，看清了眼前的场景，但还来不及出声，便被孟凡横来的一掌攻击，昏厥过去。
　　孟凡旋即便转向了孟希言，但苏染清始终在干扰孟凡的动作，又与他周旋了两个回合，被击撞在石壁上，瞬间，石壁上鲜血淋漓。
　　而此时，门派弟子已死伤过半，剩下的人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祭献灵魂，吾救你们！”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孟希言动摇了。
　　旁边得以抽出身来的孟凡出剑刺向孟希言，腿部流血不止的孟希言早已虚弱至极，更来不及躲闪……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挡在身前——容枫！
　　容枫抱起孟希言一路后退躲闪，对孟希言心语道：“别与化蛇剑建立完整血契，剩下的我来！”
　　他顺势将孟希言放在一旁，抽走了她背上的化蛇剑，刹那间一道耀眼的白光射出，鲜血四溅。
　　等光芒消失，容枫浑身是血，宛如罗刹。
　　那些尸兵在容枫面前就像脆弱的陶土泥人，一个个被接连被射出的白光碾碎。
　　容枫冲到孟凡面前，举剑发起攻势，孟凡再次大笑起来：“这个游戏有趣了，哈哈哈哈哈……”笑声回荡在整个山洞。
　　“砰！”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孟凡整个人忽然如同烟花一般爆炸了。
　　他就那样，自爆于众人面前，血肉分离。
　　容枫回头看向孟希言，孟希言依稀之间看到他满身都是血，但还不等她叫住他，容枫便率先跑出山洞，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就这样，孟凡“死”了，容枫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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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山洞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那些叛逃的人又回来，说着些道貌岸然的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人们开始清理战场，救助伤员。
　　大家整顿了两天，药城苏家的人一直忙前忙后，林喻也恢复了意识，阳山已经没有了尸兵，如今剩下的人也不足百人，众人相互搀扶着，下了山。
　　离别之际，苏染清来找了林喻，相顾无言，只是留了一个纸条。
　　“愿此生不复相见。”
　　阳山之行就这样结束了，没有人再提起林喻的身份，也无人讨论容枫的去向，各个门派又踏上了回程，一切好像都结束了。
　　但又好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