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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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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年秋天的一个傍晚,席夜路过我的院子。
我坐在廊下擦琉璃链——秋光从西边斜照过来,链身上的光泽在她手指间一闪一闪的。席夜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院子在我旁边站住了。我没有抬头,继续擦。
席夜站了一会儿说:"白雀走那么久了,为什么这链子从来不给别人用?"
我擦链子的手停了,想了一会儿说:"这是他的。给别人用了,他回来用什么。"
席夜看着我的侧脸——秋光落在我睫毛上但没有落在眼睛里,我的眼睛是空的。
席夜没有再说下去,站在那里看着我把链子擦完收进锦盒。
那天晚上席夜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把无墨扇的碎片翻出来看了一遍。
上面的血痕还是那个颜色。
他把碎片对着灯举起来看,血渗进木纹里的样子像一条细细的河。
他想:白雀你在那边能感受到她的思念吗?
他把碎片放下、灯熄灭、在黑暗里躺了很久。那天他第一次想一件事——白雀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顾凛第四年冬天又来了一次,给席夜带了一壶酒。两个人坐在偏房里喝,顾凛说"你有没有想过算了?"
席夜说"想过。"
顾凛看他,他说"但我如果放弃了,她怎么办?"
顾凛说"别装了,我能感觉到,你不是为她守的。"
席夜看着酒杯说"我是为他守的。"
席夜从那天起在张家内部下了一条"非正式指令"——任何人不要在我面前提"死""走""结束"这三个词。
佣人不知道为什么但照做了。
张溯尘有一次听说了这件事,找席夜来问,席夜说"她听不得那些字。"
张溯尘沉默了一下说"她比你想的要坚强,比起过分的保护,你更应该相信她有这个能力。而且你没资格调动张家人。"
我当时并不知道席夜在背后做了这些。
我只知道院门口那个影子一直在那里——有时候在左有时候在右,但没有消失过。
我偶尔会对着院门口的方向说一句"你进来坐。"
席夜会从门框后面露出半个身子说"不坐,站会儿。"
张恋雪没有强求,席夜也没有再进。
第四年冬天我屋里的灯坏了两次,都是席夜趁早不在的时候换的。第一次换了一盏瓦数更亮的、第二次换了一盏暖黄色的。我回来发现灯变了,站在门口看了几秒没有说话。
第二天我在院子里碰见席夜的时候说了一句"灯换了?"
席夜说"嗯。"
张恋雪说"谢谢,很暖,但我自己可以。"
席夜没接话,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嘴角动了一下。
第四年结束的时候席夜坐在屋顶上想了一件事——他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需要他,是因为他自己也需要一个"值得等的人"。
白雀死的那天他在河边抱着白雀坐了一整夜,从那之后他的时间就停了。
他跟我一样在等,只是他等的人永远不会回来。
他知道这个,但他还是等。
他把无墨扇碎片摸出来看了一遍,对着那些血痕说:"你倒是走得干脆。"然后把碎片收好,从屋顶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