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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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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雀死的第二天,席夜终于伤痕累累的到了张家。
席夜来前想了很久怎么开口,最终只是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我却平静的回头,目送他退出去的背影:“嗯,我知道了”
而他并没有因我的平静而惊讶。
那天晚上我在白雀的房间里坐了一整夜,没有点灯。
我把他的东西全部收在原位——叠了一半的纸鹤放在枕边、用过的茶杯倒扣在桌上、枕下那枚。护身符用布包好放在枕头底下。
我自己的东西只拿了几件衣服,像搬进一个已经住了很久的地方。
张溯尘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你换个房间吧。"
我看向他说"这里有自由的味道。"
白雀死后半个月,张家有一场内部会议——几个旁支想趁机架空张溯尘。
我走进议事厅的时候穿了一身深色衣服,头发挽起来,跟以前的"天真大小姐"判若两人。
旁支张老说"虽然有张家古琴者皆长生,但你不想退休吗?"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五个字:"张家没绝后。"语气很平,但眼神让在场所有人闭了嘴。
席夜站在门外听见了那五个字,想着白雀如果看见了会说什么,最后只仿出一句:“我的小雪从来不会是弱者。”
我当家后的第一个月,有人试图在账目上做手脚。
她把那个人叫到跟前,没有骂也没有威胁,只是看着他问了一句:"你做这件事之前,想过我会不会发现吗?"
那个人抬头看她时浑身僵住了——她的眼神像一把放在桌上的刀,没出鞘但谁都看得见刃。
我说"把你改的账目恢复,然后走吧。"
那个人连夜改了账目离开了张家。从此张家上下都知道:大小姐不动手,但她说话的时候要听。
我开始维持一种外人看不懂的生活节奏——每天早起给窗台的花浇水、每天傍晚站在院门口看一会儿巷口、每天晚饭桌上摆两副碗筷。佣人问她"大小姐在等谁。"
我说"来时路。"
没有人敢再问。
席夜有一次来送文件,看见我在给桌上的空碗夹菜,夹完之后自己吃自己那碗。席夜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把文件放在门廊上走了。
顾晏珍来看了我三次。
第一次她问"你为什么等。"
我说"怕世上没人再记得他。"
第二次她带了一盆栀子来,我放在了窗台上。
第三次她来的时候我正在擦琉璃链,顾晏珍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你爹当年也等过人。"
我抬头看她,顾晏珍说"他等了一辈子,等到了。"
我低头继续擦链子说"那我就再等等。"
张溯尘从来没有开口劝我"放下"。
他只是在每个月初一的时候让人往我的院里送一坛酒——白雀以前偶尔会喝的那种。
我第一次收到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打开喝了一杯。
张溯尘在远处看着女儿喝酒的背影,跟自己说:她跟她娘一样,认定了就改不了。”
他转身走了,第二天让人送了第二坛。
第一年的冬天,白雀走了一周年。我没有做任何仪式——我煮了两个人的饺子,在桌边坐了一个时辰,然后站起来把碗筷收了。
席夜那天来的时候看见我在院子里扫雪,动作很慢很稳。他站在门口说"你还好吗?"
我头也没抬说"雀鸟归来那天,便是春天。"
席夜站在那里看着我把整条青石板路扫得干干净净,然后进屋,把门虚掩着。那天晚上屋里的灯亮到凌晨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