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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又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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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阵子,讲经堂的钟声悠悠响起,今日课程结束,清源师姑含笑离去,弟子们也三三两两地收拾起了东西准备离开。
外面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经过上午那一番波折,柳延青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也不像从前那般紧张了。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同门,发现他们大多都在说说笑笑,或讨论方才的功课或相约去后山玩耍,偶尔看向自己时好奇虽有,却并无那种让他心惊肉跳的恶意。
临近饭点,柳延青亦步亦趋地跟着江逾清来到了主峰饭堂。
主峰饭堂宽敞明亮,此刻人头攒动,江逾清带着柳延青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坐下,自己去取了饭菜。
江逾清端着两个托盘回来时,柳延青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直接托盘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几碟翠绿新鲜的时蔬,一碟色泽红亮的红烧肉,还有一小碗清香扑鼻的蘑菇汤,色香味俱全,与凌云峰上简单的饮食相比简直丰盛得令人目不暇接。
“尝尝看,饭堂的厨子手艺不错。”江逾清将筷子递给柳延青,自己也开始吃了起来。
柳延青于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小片青菜,青菜炒得鲜嫩爽口,比他曾经吃过的任何东西都美味得多。他又夹了一块红烧肉,肉炖得酥烂入味入口即化,柳延青眼睛一亮,立刻埋头吃了起来。
江逾清看着他吃得香甜心中欣慰,索性把自己碗里的肉也夹给了柳延青。
饭后,两人径直回了凌云峰。
午后阳光透过凌云峰葱茏的林木,在青石小径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凌云峰的空地上,江逾清一身简素青衫,手持一柄寻常铁剑,柳延青则握着一柄专门为他准备的、尺寸小了许多的木剑站在江逾清身侧几步远处。
清风徐来,竹叶沙沙作响,江逾清起手式一摆,长剑轻扬,开始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他的动作轻缓,剑随身转,步法轻盈稳健,自有一股行云流水、圆融自在的意蕴。
柳延青目光如炬,一眨不眨地盯着江逾清。江逾清做什么动作他就跟着做,柳延青学东西向来快,往往江逾清练上一两遍他就能将大致动作记在心里,模仿得七八分像。只是他身量尚小气力有些不足,动作虽形似,却少了些从容流畅。
江逾清一边练习一边分心留意着柳延青,见他学得认真不由暗暗点头,柳延青确实聪慧。
一遍完整的基础十二式演练完毕,江逾清收剑而立走到柳延青身边,开始逐一纠正他动作中的偏差:“手腕再下沉三分,这样发力更顺,还有这一式风回雁落重心在左脚……”
柳延青将江逾清的指点默默记在心里,调整好后一遍又一遍地继续重复起了那些枯燥的基础动作。渐渐地,他的动作连贯了起来,剑式已初具雏形。
日头渐渐偏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斜长。
看着柳延青动作越来越标准,江逾清心中欣慰极了。
“好了,青青,先停下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江逾清温声道:“练剑需张弛有度,一味苦练伤了筋骨反而不美。”
柳延青闻言,按照江逾清教的收剑式将木剑缓缓收回,准备稍作休息。
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正在这时,柳延青余光突然瞥见一条通体青绿、约莫手腕粗细的竹叶青蛇正蜿蜒着从旁边的草丛中滑出,吐着鲜红的信子游向江逾清的脚踝!
柳延青瞳孔骤缩。
他笼子里时被老鼠咬过,被不知名的毒虫蜇过,而蛇更是让他心底发寒的东西。
此刻,看到这条蛇距离师兄如此之近,柳延青猛地将手中木剑朝着那条蛇挥了过去!
一刹那间,他忘记了自己拿着的只是一柄木剑,也忘了自己才学会一点皮毛的剑法,只听嗡地一声,一股凝练锋锐的气流附着在那柄平平无奇的木剑之上,随着柳延青挥剑的动作疾射而出!
嗤!
那条竹叶青蛇瞬间被斩成数段,蛇身兀自扭动了几下后便没了动静。
然而这完全是柳延青情急之下的爆发,毫无控制可言。那道被引动的灵力去势未尽,竟斜斜地扫向了空地边的竹林。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几声脆响后,四五棵粗壮的翠竹应声而断,顷刻间竹叶纷飞。
与此同时,柳延青只觉得手腕一麻,虎口也痛得厉害,那柄木剑竟然脱手飞出,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他自己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带得踉跄了好几步,眼看就要仰面摔倒。
“小心!”江逾清及时扶住了他的腰,稳住了柳延青踉跄的身体。
柳延青惊魂未定地站稳后,先是茫然地看了看被斩断的毒蛇,又难以置信地看向那片轰然倒地的翠竹,顿时小脸煞白。
闯祸了。
柳延青垂着头,眼睛里满是无措与惊惶。
他害怕看到师兄责怪、失望,或者哪怕只是一点点不悦的眼神。
然而江逾清只是低头查看起了他的手腕和掌心,眉头微蹙道:“手怎么样?麻得厉害吗?疼不疼?”
柳延青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手确实又麻又痛,但比起这个,他更担心的是……
江逾清仔细翻看起他的手腕,见只是有些红肿并无大碍才松了口气。他稍稍抬头,看着柳延青依旧煞白的小脸,忽然明白了什么,温声道:“你在担心那些竹子?”
柳延青点点头,目光悄悄瞟向那片狼藉。
“几根竹子而已,明日让洒扫弟子收拾了便是,凌云峰上竹子多的是,不差这几棵。”江逾清说完,扶着柳延青的肩膀让他看向自己:“你刚才那一下,很厉害。”
柳延青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江逾清指向那片断竹:“青青,你刚才挥剑时是不是感觉到一股力量从身体里涌出来,附在了剑上?”
柳延青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刚才确实有股力量顺着手臂冲向了手中的剑。
“这就是灵力。”江逾清有些激动:“是你体内的灵力被情绪和意念引动,灌注在木剑上化为了无形的剑气。”
对上柳延青依旧有些懵懂的眼神,他认真地道:“即使是已经引气入体一段时间的弟子,初次使用灵力也未必能像你这般隔空斩断数丈之外的青竹,只是这股力量太强,你又刚刚开始修行,还不懂如何驾驭它。”
柳延青呆呆地听着,师兄没生气,反而在夸他?因为他用了那个叫灵力的东西,而且用得很厉害?
“可是,灵力飞出去了……”柳延青很小声地说道,他的手好疼,还毁了竹子。
江逾清揉了揉他的头顶:“所有的修行者都不是从一开始就能熟练掌控灵力的,就像你第一次拿筷子总会掉一样,你只是需要一些引导。”
柳延青低下头,看着自己依旧红肿刺痛的手:“那,手……”
“灵力爆发时冲击经脉,手疼很正常。”江逾清拉起他的手:“走,师兄带你处理一下。”
说完,他牵着柳延青来到了卧房旁的小药室。这里存着一些江逾清之前采集的药材,他取了几样晒干的草药放入一个小铜盆中,又灌了热水,试好水温后将之端到了柳延青面前:“来,把手放进来,小心烫。”
柳延青听话地将双手浸入了药汤中,起初有些刺痛,但很快,随着药力渗入,他只觉双手清凉舒缓极了,虎口和手腕的灼痛感也减缓了许多。
“感觉怎么样?还疼吗?”江逾清问。
柳延青摇了摇头。
“那就好。”江逾清微笑道:“看来得给你换柄更结实的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