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第 60 章 自打江 ...
-
自打江逾清和柳延青回了凌云峰,竹舍的门槛便没再冷清过。
赵掌门、玄诚真人和清源师姑都来过,带了不少温补的药材和静心功法,在小院里与江逾清一谈就是半日。赵舸也跟着来过几回,每回都带着些新制的灵茶或是山下时兴的小玩意儿拉着柳延青问东问西,看他精神一日好过一日才渐渐放下心来。
再后来,那些与江逾清交好的弟子们也陆续登门,有人来叙旧,有人来求证,有人单纯是来看热闹的,但见竹舍里一派安宁便也都识趣地不多留,寒暄一阵便走了。
每有人来柳延青便老老实实地坐在江逾清身侧,端着茶杯听他们说话,偶尔被问到了才规规矩矩地答上一两句,全然看不出当年偏执入股的疯魔模样。人一走他就悄悄往江逾清身边挪近一寸,与江逾清手肘碰着手肘,膝盖挨着膝盖。
江逾清起初没怎么在意,后来便觉出不对了。
柳延青这人得寸进尺得很。
握师兄的手,师兄没拒绝,他就想枕在师兄怀里。枕到师兄怀里师兄也没说什么,他就想亲师兄。亲了师兄师兄还是纵着他,这下他的心思就活泛了起来,夜里躺在一张床上,师兄呼吸稍微沉一点,他就开始琢磨些更过分的事。
偏偏江逾清还跟没事人一样,白日里该煎药煎药,该弹琴弹琴,该抄经抄经,该练剑练剑,晚上该抱着人睡就抱着人睡,半分多余的表示都没有。
柳延青忍了几天,终于忍不住了。
这夜江逾清正靠在床头看一卷古籍,柳延青磨磨蹭蹭地挨过来,也不说话,就坐在他旁边,手臂从背后抱住江逾清的腰,将头靠在他肩上,安安静静地跟着看书。江逾清翻一页他就跟着看一页,看着看着,那只手便开始不老实,隔着衣裳揉按起江逾清的腰。
江逾清翻页的手一顿,没理他。
柳延青得了一寸又进一尺,指尖将江逾清的衣带绕了几圈,轻轻一勾便散了,他顺势探进去,顺着里衣抚上师兄的胸口。
“青青。”江逾清再也忍不住了。
“嗯?”柳延青应得理直气壮,还蹭了蹭他的脖颈。
江逾清将古籍放下,偏过头看他。柳延青抬起眼来,银白色的眸子清明澄澈,像盛着月光。
他慢慢直起身,当着江逾清的面抬手解开了腰间的系带。
素色的外衫滑落,露出里面薄薄的里衣。他又去解里衣的带子,动作很慢,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江逾清。
衣襟散开,滑下肩头,上身的风光顿时一览无余。
他看着江逾清,眼底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江逾清也确实看了几眼,目光从脖颈滑到锁骨,从锁骨移到胸膛,又从胸膛扫向腰侧。
然后他伸手,拿起一旁的被子干脆利落地往柳延青身上一裹,连人带他臂弯上的里衣一道裹了个严严实实,顺手还掖了掖他肩头的被角。
“夜里凉。”江逾清面不改色地拿起古籍,翻了一页。
“……”被裹成蚕蛹的柳延青僵坐在原地,只露出一颗脑袋,银发凌乱地散在脸侧,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师兄。”他闷声道。
“嗯。”江逾清应得云淡风轻。
“我不冷。”柳延青道。
“夜深霜重,容易着凉。”
柳延青深吸一口气:“师兄,你方才明明看了。”
“嗯,看了。”江逾清不仅不否认,还点了点头:“青青,你方才是自己解的衣裳,师兄看几眼不过分吧?”
柳延青整张脸慢慢慢慢地红透了,连眼尾都泛着桃花色,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江逾清眼里带了点笑,又伸手将被角往上提了提,遮住他露在外面的肩头:“还是说你方才另有深意?”
柳延青一噎。
“若有深意不妨直说,师兄听着,”江逾清慢悠悠地道。
柳延青又羞又恼,憋了半天,索性把心一横,裹着被子往江逾清那边挪了半尺,仰起脸直直看着他:“师兄,你既然亲了看了,总要对我负责吧。”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先受不住了,眼神飘了一瞬又硬生生挪了回来。
他也知道自己有些持宠而娇,可柳延青就是想知道师兄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些天他往前凑一步师兄就退半步,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可再往下就怎么都不肯了。
竹舍里静了一瞬,窗外的竹叶沙沙地响。
江逾清垂下眼,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还是云衡时,没有从前的记忆,那时他满心愤怒,将柳延青按在冰棺上时只想着怎么让他哭,怎么让他疼,于是下了狠手,半点都没留情。
他还记得柳延青腿上的血,记得他咬着唇一声不吭、眼泪却大颗大颗往下掉的模样。
第一次是强迫,第二次也是。
江逾清眼神暗下来,收了玩笑的心思,隔着被子拍了拍他:“青青,你身子还未好全。”
柳延青闷声道:“师兄非要等我养好了才肯、才肯碰我吗,可师兄每日与我同床共枕,抱也抱了亲也亲了,又什么都不做,我……”
说着说着,他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江逾清伸手将柳延青连人带被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轻声道:“你真当师兄是圣人吗?”
柳延青一双眼睛转过来,望着他。
江逾清无奈地笑了笑:“禁术反噬的伤在根基上,你如今经脉脆弱,灵力滞涩,总得等你养好了才能想这些。”
柳延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那师兄的意思是等养好了就可以?”
江逾清哭笑不得:“你就惦记这个?”
“师兄先回答我。”
“……嗯。”
柳延青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想起了什么,那点光亮慢慢暗下去,他将脸重新埋回被子里,闷闷道:“可我怕师兄只是哄我。”
“师兄什么时候哄过你?”
“现在就在哄。”柳延青道:“师兄说等我养好了,可到底什么时候才算养好?我的身子师兄比我清楚,只要师兄觉得还不够我便永远都没好,师兄便永远有理由推,我只怕……”
江逾清安静地听完了,问道:“怕什么?”
柳延青在被子里缩了缩,好半天才低声道:“怕师兄其实不想碰我。”
江逾清一怔:“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脱了衣裳站在师兄面前,师兄看都不多看。若换了我这样对师兄,师兄会怎么样?”柳延青问。
江逾清有些无言以对,半晌才叹了口气:“你会这样对师兄吗?”
“那如果呢?”
“没有如果。”江逾清道。
柳延青道:“那师兄到底为什么……”
“我说了,你身子没好全。”江逾清截断他的话,语气重了些,又觉得太重,缓了缓才继续道:“日日同榻,夜夜共眠,你真当师兄是快木头?可你如今的身子经不起折腾,禁术反噬的伤有多重你也清楚,若再……气血翻涌,经脉承受不住,到时伤上加伤,吃亏的是你。”
柳延青被他说得安静下来,抿着嘴不吭声了。
他当然知道师兄说的是实话,可他就是急,急着想跟师兄把从前那些事都翻过去,急着想和师兄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江逾清见他终于肯听了,语气也软了下来:“师兄答应你,等你把身子养好了,不推。但你也得答应师兄,在养好之前别再这样了,你这样师兄也不好受。”
柳延青垂着眸子,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知道了。”
可看他模样,显然心里还压着事。
江逾清看了他片刻,忽然道:“青青。”
“嗯?”
江逾清轻声道:“云衡的那两次……是不是给你留下了些不好的印象?”
柳延青身体一僵。
江逾清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他这回连被子一起抱进了怀里,缓缓道:“那时我虽没有记忆,可伤了你就是伤了你,所以总得把你养好了,才能让你知道这种事不全是那样的。”
柳延青攥紧了锦被。
过了许久,他开口:“师兄方才看了。”
“嗯,看了。”
“那师兄觉得好看吗?”
江逾清沉默了片刻,随即低低笑了出来:“好看。”
柳延青从他怀里仰起脸来:“那师兄方才还……”
江逾清弹了一下他的额头:“等你养好了师兄慢慢看,行不行?”
柳延青脸又红了,却还是小声嘟囔了一句:“那说好了。”
“嗯,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