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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真没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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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出息,都到这份上了还巴巴地想着做什么吃的,送什么羹汤,简直丢人现眼!
想归想,人却还是老实地将东西端去了柳延青房间。
房间内除了柳延青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绣着玄青色暗纹的锦袍,气质沉稳,面容端正,乃玄青宗现任掌门之子,柳延青的师兄赵舸。
云衡垂下眼帘,将托盘轻轻放在柳延青手边,低声道:“师尊,赵师伯。”
赵舸看了看云衡,目光掠过几分讶异:“师弟,你这徒弟倒是孝顺懂事,这大热天的,还为你张罗这些。”
柳延青淡淡嗯了一声,既未看那托盘,也没看云衡。
云衡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停在门外凝神倾听着他们的对话。
只听赵舸道:“柳师弟,许久不见,你清减了许多。”
“赵师兄。”柳延青轻声道:“有劳挂念,不知师兄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唉,柳师弟何必如此见外。”赵舸叹了口气:“你离宗日久,宗门上下无不挂念,我此次前来一是探望,二也是想问问师弟可有什么需要相助之处?只要你开口师兄必竭力相帮。”
柳延青道:“多谢师兄好意,我在此处很好,无需劳烦师兄。”
赵舸沉默了片刻,才又道:“许久不见,你那徒儿乍看之下,眉眼轮廓竟与江师兄……师弟,你……”
云衡拳头瞬间攥得死紧。
又是这张脸!又是江逾清!他们第一眼注意到的永远是这张像极了江逾清的脸!仿佛他这个人所有的价值都系于这张脸上!
“师兄说笑了。”柳延青垂眸:“世上容貌相似者何其多,但皮囊之下神魂迥异,性情更是天差地别,他们终归不是一个人。”
赵舸叹息了一声:“柳师弟,无论如何玄青宗终究是你的家,只要你愿意回来,过去的便让它过去吧。”
柳延青沉默着,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过了好半晌才道:“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澄谷清净,我很喜欢。”
“柳师弟,已经一百多年了。”赵舸道:“江师兄他走了一百多年了,有些事,有些人,师弟是否也该试着放下了?”
“他会回来的。”柳延青眸色顿凝,旋即道:“我能感觉到师兄就在我身边看着我,等着我,他没有抛下我,他也不会就这么抛下我。”
“师弟,你清醒点儿。”赵舸痛心疾首:“你我修道之人当明生死,了因果。况且江师兄最是希望你平安喜乐,自在随心,他若知道你这百余年来过得如此痛苦,心中该是何等煎熬?你这般画地为牢,沉溺于虚无缥缈的幻想,岂非辜负了他对你的回护之心?”
“可没有他,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柳延青站起身,银白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肩头:“若是可以,我宁愿当年死的是我!”
“胡说!”赵舸皱眉:“江师兄当年……是为了让你活着,不是让你这般轻贱自己的性命!可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你们所有人都劝我向前看,劝我忘了他!”柳延青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凄烈,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执念奔涌而出:“可他是为我而死的!他是为我而死的!”
柳延青前所未有地激动道:“这百年以来每一天,每一夜,我都看见他倒在我怀里,身体一点点变冷、变轻,可我抓不住,我什么都抓不住!”
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柳延青脸颊滚落,砸在地面。
泪落连珠子。
“我怎么能放下?我如何放下?”他嘶声质问着,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血泪:“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唯一的……”
声落,柳延青脸色骤然白了下来。
他身子晃了晃,随即猛地抬手捂住心口,喉间瞬间涌上股浓烈的腥甜。
“噗!”一口鲜血喷溅而出,落在柳延青素白的衣襟和地面,如同点点红梅,端的是触目惊心。
“师弟!”赵舸惊骇万分,一个箭步冲上前,堪堪接住了柳延青倒下的身体。
陷入无边黑暗的前一瞬,柳延青眼前浮现的依旧是那个纠缠了他百年、如同梦魇般的画面。
漫天灵光与血雾中,那道衣袂飘飘的青衣身影缓缓地、缓缓地飘下来,落在了他的怀里。
师兄的血黏腻滚烫,沾了他满手满身。
“不,师兄!不要!”柳延青慌忙握住江逾清的手,企图将自己所有的灵力渡过去。可江逾清经脉和丹田破碎不堪,浩瀚如海的灵力如同泥牛入海般,瞬间消散无踪,江逾清的身体依旧在他怀中一点点变得透明、轻盈。
江逾清的生机像指间沙,风中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没用的,青青。”江逾清气若游丝,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溢出,起初是丝丝缕缕,很快便成了一股一股,一片一片,染红了彼此的衣衫,也刺疼了柳延青的眼睛。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颤抖着抚上柳延青脸颊,替他拭去滑落的泪珠,动作是那么的轻,那么的小心翼翼。
“对不起,把我忘了吧……”
声落,抚在柳延青脸上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紧接着,在柳延青目眦欲裂的目光下,江逾清的身体泛起了淡淡的金色光点,无数细碎的金光如同夏夜流萤,又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纷纷扬扬地盘旋着,升腾着,一点一点从他的臂弯中飘散开来。
“不!!!”柳延青撕心裂肺地哀嚎着,泪中带了血色。他徒劳地向前扑去,疯狂地想要留住那消散的光点,将那具破碎的身躯重新拼凑起来。
师兄……
师兄!!!!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么丢下我?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可金光越飘越远,越来越稀,最终彻底消散在天地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一片衣角,一根发丝都没留下。
那一瞬间,天地失色,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