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盛夏 ...
-
盛夏天,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一条简朴的小舟缓缓划过开满荷花的湖面,朝着远处的山峦行进。船桨划开碧波,惊起几只白鹭扑棱棱飞向天际。
船舱内铺着简单的竹席,一个银发少年正枕着手臂睡得香甜。他瞧着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容精致如冰雪雕琢,长长的眼睫垂在眼下,睡颜纯稚而安宁。
有阳光透过船舱的缝隙洒在他脸上,柳延青皱了皱眉,眼睫颤了几颤后缓缓睁开,露出的一双形状极为漂亮的银白色眸子。
“师兄。”他揉着眼睛坐起身:“是到凌霄派了吗?”
船舱外,一道温和清朗的声音响起:“时辰还早,约莫还有半个时辰的水路。青青可要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备了些你爱吃的糕点。”
话声落,一个身着藏蓝色长衫的少年掀开帘子,弯腰走了进来,正是江逾清。
“不用了师兄,我不饿。”柳延青刚睡醒没什么胃口,只觉得船舱里闷,便也起身,走到船舱外与江逾清并肩而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景色。
船正行在一片开阔的湖面上,粉白嫣红的莲朵在碧绿的荷叶间亭亭玉立,风吹过,姿态万千。
远处,凌霄派的山门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端的是气势恢宏,仙气缭绕。更远处隐约可见其他各色飞舟、仙禽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天空中流光溢彩,好不热闹。
这就是凌霄派啊,柳延青心道。
凌霄派乃正道门派之首,底蕴深厚,声名远播。每三年凌霄派都会广发邀帖,邀请各派年轻一辈的翘楚前来一聚,美其名曰论道交流,实际上就是将所有年轻弟子聚集在一起举行一场盛大的比试打擂,既是检验后辈修为的试金石,也是无数出身普通却天赋卓绝者扬名立万、一步登天的绝佳机会。
能收到凌霄派请柬的门派本身就是实力的认可,能在比试中取得名次更是无上的荣耀。
青玄宗在这偌大的修真界中只是个偏安一隅的三流小宗门,门中弟子稀少,资源也谈不上丰厚,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门派却接连出了两个让无数大宗门都眼红不已的天才。
其中江逾清年方十九,却已连续两届在凌霄派的英杰榜上独占鳌头。
他不仅容貌气质出众,修为更是远超同辈,为人又谦和温润,在一众年轻弟子中堪称翘楚,早就在各大宗门之间传开了名声。这些年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大宗大派向他抛出橄榄枝,许以重利高位,希望能将这棵好苗子挖走,却都被他一一婉拒了。
至于柳延青,放眼青玄宗,不,或许整个修真界同龄人只怕都没有比他过得更滋润的。
原因无他,柳延青从小和师兄在凌云峰一起长大,江逾清向来对他无微不至,无所不应,也从没苛求过柳延青必须达到什么境界,练成何种剑法,只希望他自在随心。但在这样宽松甚至可以说是溺爱的环境下,柳延青非但没长成一个空有皮囊的草包,反而天赋卓绝,无论是剑法还是道论都成绩斐然,上回他跟着江逾清来凌霄派,年仅十三岁便取得了英杰榜前十的好成绩,一举震惊四座。
如今他年岁渐长,修为更是精进不少,不少人都暗暗关注着他的表现。
凌霄派山门渐行渐近,柳延青银白色的眸子里映着湖光山色。他性子本就冷淡,不似同龄少年那般跳脱好奇,此刻也只是安静地看着。
江逾清见他神情淡淡,便温声问道:“青青,可是觉得这凌霄派过于喧嚣了?”
柳延青摇了摇头:“还好,只是这次来的人似乎比上次多了许多。”
江逾清垂眸,眼底蕴着温和的笑意,如同春阳融雪:“嗯,凌霄派此次广发邀帖,不少隐世宗门和偏远地域的年轻才俊也都来了,想来这次的论道会比往年更有意思些。”
“无非还是擂台比试,分出个高低罢了。”柳延青并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师兄还要拿第一吗?”
“青青希望我拿第几?”江逾清不答反问。
望着江逾清含笑的面容,柳延青想了想,道:“第一也好,第二也罢,于我而言并无分别,只是……”
他声音低了些:“那些人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柳延青指的是那些或明或暗打量江逾清、或倾慕与嫉恨的人。他性子冷,却唯独对与师兄相关的一切感知敏锐。
江逾清闻言笑容更深了些,他揉了揉柳延青头顶:“旁人如何看是他们的事,我们做好自己便是。”
“嗯。”柳延青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又转回湖面,看着那些竞相开放的荷花:“那师兄,这次还会有人来找你吗?”
这回他说的是那些试图挖江逾清墙角的各大宗门。
江逾清道:“找便找吧,我早已说过青玄宗是我的根,凌云峰是我的家,我哪儿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