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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处理好 ...

  •   处理好脸上的伤口后,云衡又回到了山洞里。

      山洞中央静静躺着那个琉璃球一样的东西,正是邪祟用来盛放精魄的容器。

      云衡蹲下身,小心地拾起那东西。灵力运转下,阵阵柔和的清光自他掌心逸出,包裹住了这邪异的容器。

      随着灵力注入,琉璃球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容器彻底碎裂,化作一捧灰白色的粉末从云衡指缝间簌簌落下。

      与此同时,数道明暗不一的虚影从碎裂的容器中飘散而出,悬在半空中,正是被邪祟施法拘禁、尚未来得及吞噬的生魂精魄。

      云衡凝神看去,只见其中几道精魄较为凝实,与地上昏迷的村民气息相连,正是他们被邪祟从体内抽离的部分魂魄。另外几道则飘忽不定,气息微弱,是孤魂野鬼的残魄。看来这邪祟最初是以吞噬这些孤魂野鬼的精魄来修炼,后来修为渐长胃口变大,不再满足于这些次品才开始对活人下手。

      云衡轻叹一声,咬破指尖用血画了几张安魂符,准备将这些魂魄一一归位、超度。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在那些黯淡的残魄虚影中有一道格外不同。

      那道魂魄的虚影极淡,比这些孤魂野鬼还要虚弱几分,像层薄薄的雾气,仿佛风一吹就会彻底消散,可云衡只看一眼目光就死死地钉在了他身上。

      那人面容俊秀,狭长的眼眸低垂着,唇边还带着微微的笑意,即使只是一道模糊的虚影也能看出其生前必定是位气质清润、如玉如兰般的人物。

      最关键的是,他的脸与云衡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江逾清!”云衡咬牙念出了这个名字。

      虽然从未真正见过江逾清,但这个名字和这张脸早已让他刻骨铭心。

      为什么?为什么他都死了一百年,魂魄都碎成了无数片,还能留下残魂?还偏偏让自己遇到了?

      看着这道虚弱的残魂,云衡眼中血色弥漫,灵力在掌心游蹿着,几欲将刚画好的安魂符撕碎。

      凭什么他要帮这个让自己痛苦不堪的人?凭什么他要让这道残魂继续存在,带给师尊希望?

      反正江逾清的残魂已经虚弱至此,只要自己放任不管,用不了多久这道魂魄就会消散在天地间,柳延青复活他的希望就又渺茫了一分。

      没有人会知道,连柳延青也永远不会知道他曾离江逾清的残魂如此之近却选择了视而不见。

      云衡紧紧攥着拳头,指缝渗出了丝丝血迹,心中亦是天人交战。

      理智与疯狂,嫉妒与未泯的良知激烈地搏斗着。

      他眼神明灭不定,那道一直静默悬浮的残魂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江逾清抬眸,那双模糊的、沉静如水的眼眸透过众多魂魄,静静望向了挣扎痛苦的云衡。

      那一眼仿佛穿越了百年光阴,看透了云衡内心深处所有的爱恨痴缠,所有的痛苦挣扎。

      然后在云衡惊愕、戒备、甚至恼羞成怒的注视下,那道虚弱的残魂化作一道纯粹柔和的金光,径直钻进了云衡眉心!

      云衡如遭重击,猛地后退了数步,死死捂住了额头。

      他只觉一阵温润清凉的感觉如同春风拂过心田,转瞬即逝。

      江逾清的残魂竟然主动钻进了他的身体!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呃!”云衡闷哼一声,眼前天旋地转。

      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地挤进了他的脑海,疯狂撕扯着他的记忆和意识,云衡顿时头痛欲裂。

      不行,他不能倒下,还有这些魂魄,还有那些村民……

      云衡咬紧牙关定住心神,颤着手将灵力融入安魂符中,一个个地为那些村民归拢被抽离的魂魄,又将那些孤魂野鬼的残魄小心引导,送入了往生轮回之路。

      当最后一道残魄虚影化作流光消散,云衡双腿一软,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了地上。

      ………

      再睁开眼,目之所及纷纷扬扬,仿佛隔着一层雨雪濛濛的纱。

      云衡伸出手,一点冰凉的东西落在他指尖,很快就融化成了水渍。

      是雪。

      细碎的雪花簌簌飘落,将青石板铺就的长街染上了淡淡雪白。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人经过也是裹紧了衣衫步履匆匆地走远,很少驻足。

      在这纷扬的雪幕下,有一个穿着淡青色棉袍,外披白狐裘的少年撑着油纸伞缓步走下了石桥。

      少年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身形还有些单薄,银白色的长发被一根细长的檀木簪简单绾着,风吹过,几缕碎发拂过他白皙精致的脸颊。

      是十四岁的柳延青。

      他容颜虽尚带青涩,却已然有了几分日后风华绝代、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雏形。

      原来他小时候就是这么一幅冷冷清清的模样。

      柳延青沿街慢慢走着,走过街道两旁紧闭的店铺、缩在屋檐下避雪的小贩,伞上很快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经过一处街角时,他脚步停了下来。

      云衡顺着柳延青的目光望去,看见一对男女蜷缩在街角避风的屋檐下。

      他们穿着破烂单薄的棉衣,头发乱糟糟地缠在一起,正紧紧依偎着瑟瑟发抖,面前还摆着一个豁了口的破碗,里面空空如也。

      虽然饱经风霜,但眉目间依稀能看出与柳延青有几分相似。

      当初江逾清带着柳延青离开后两人不敢在村里久留,生怕江逾清后悔找回来,也怕村里其他人眼红。于是连夜收拾了家当,天不亮就揣着江逾清留下的玉佩和包袱离开了那个他们生活了一辈子的小山村。

      他们一路兼程,来到了附近最繁华的镇子,将玉佩和包袱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尽数当了精光,一番讨价还价后竟换得了足足一百八十两银子的高价。

      加上江逾清另给的几十两现银,他们手中一下子有了二百两银子,这对他们而言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巨款。

      这对男女欣喜若狂,立刻在镇子上买了间宅子,又置办了被褥家具和几身体面的衣服,还雇了个粗使婆子帮忙打扫做饭,从此彻底告别过去的穷酸与劳碌,过上了曾经梦寐已久的好日子。

      他们起初的日子确实蜜里调油,然而好景不长,男人结识了一个自称家道中落、流落至此的年轻女子。那女子颇有几分姿色,又懂得撒娇卖乖,他被迷得神魂颠倒,竟然背着妻子租了一处小院将她安置其中,当作外室养了起来。

      女人最初哭闹不止,但很快也偶遇了一位相貌斯文、温柔体贴的年轻书生,两人眉来眼去,很快就开始暗通款曲,有了首尾。

      他们都以为自己找到了更好的归宿,开始嫌弃彼此,盘算着如何独占剩下的钱财。

      然而那外室和书生本就是一对联手行骗的鸳鸯骗子,他们早就盯上了这对突然暴富、举止粗鄙的夫妻。

      从此女子勾搭男人,书生引诱女人,两人里应外合之下,不过半年光景便将夫妻二人手中的钱财骗了个精光,连那间宅子的地契也要走了。

      那对男女一夜间一贫如洗,境遇比从前还要不堪。

      从前他们还有间破屋子和几陇薄田,现在连个能遮风挡雨的栖身之所都没了。

      再后来男人尝试找了些力气活,但他早已过惯了不劳而获、好吃懒做的日子,经常嫌累嫌脏,干不了几天就开始偷懒耍滑,甚至顺手牵羊偷主家的东西,渐渐就没人肯用他了。

      女人也试过做些浆洗缝补的活计,但同样吃不了苦,没坚持多久就放弃了。

      两人都不愿脚踏实地,又没有其他谋生手段,身上的积蓄消耗殆尽后便拉下脸皮开始了沿街乞讨,一来二去便沦落成了现在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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