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薄幸》何以为乡

10、第 10 章 云衡辨

　　云衡辨明方向，立刻朝着小邪祟所指的方向疾掠而去。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是一处背靠峭壁的隐蔽山洞。山洞入口被藤蔓半遮半掩，其深处火光摇曳，映出憧憧鬼影。

　　云衡捏了道引火诀烧光了藤蔓，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入目所见是几个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影。看衣着正是镇上失踪的青壮年，他们双目紧闭，脸色青白，看样子是陷入了昏睡。其中一个年轻人身下泅开了大片暗红，他右腿齐膝以下空空如也，伤口处血肉模糊，包扎潦草，显然是新伤。

　　他丢失的小腿想必就是被刚才那小邪祟啃食的东西。

　　还有一个人坐在山洞中央的篝火旁。

　　说它是人是因为它大致保持着人的形态，面容也不算太过扭曲，只见这邪祟脸色青白，嘴唇乌黑，手里还拿着一个半透明的的东西把玩着，那东西像个琉璃球，里面还有淡淡的雾气流转。

　　云衡一眼便看出，那是被活生生从人体内抽离出的的精魄。

　　显而易见，这个邪祟的层次比外面那个茹毛饮血的低级货色高了不少，它已经不满足于血肉，懂得吸食魂魄了。

　　看看云衡闯入，它大笑着咧开嘴，露出了两排森白的牙齿：“又有新鲜的点心送上门了？今天的运气还真不错。”

　　它舔了舔嘴唇，目光贪婪地从云衡身上扫过，感受到云衡身上精纯的灵力时，这邪祟眼中的红光又盛了许多。

　　云衡先是看看地上那些昏迷不醒的人，又看向那邪祟手中的精魄，声音冰寒道：“放了他们，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那邪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顿时肩膀一耸一耸，发出阵阵桀桀的怪笑：“放了他们？凭什么？你们人类圈养牛羊鸡鸭宰杀烹食是天经地义，那我们以人类为食为何不可？”

　　它一边说着，一边晃了晃手中的精魄：“你看，他们的魂魄多纯净，多美味？比那些浑浑噩噩的孤魂野鬼不知强了多少，这可是大补之物。”

　　“歪理邪说，人食五谷六畜乃万物轮回之一环，亦知节制，亦有仁心，尔等邪祟为一己之私肆意屠戮无辜已是灭绝人性！”云衡冷哼一声，这些邪祟总要为自己的恶行找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实在令人作呕。

　　“人性？”邪祟嗤笑：“那种东西我们可不需要，我们只需要力量，需要变得更强！”

　　话落，它眼中凶光骤盛，旋即五指成爪直取云衡面门而来：“既然你找死，那就先拿你开胃！”

　　面对这迅猛狠辣的一击，云衡不退反进，身形如游龙般滑开，同时右手并指，凝起一道灵力刺向了邪祟肋下空门！

　　“雕虫小技！”邪祟怪叫一声，另一只手黑气凝聚，化作一面小小的盾牌堪堪挡住了云衡的灵力。

　　一击不中，云衡拔剑与它缠斗在了一起。

　　山洞里空间有限，但这一人一邪速度极快，身影交错、拳脚相击间灵力与阴煞之气不断碰撞，火光被劲风刮得明灭不定，映得墙壁上鬼影乱舞。

　　云衡剑法凌厉，灵力精纯，但那邪祟修为不弱，它看出云衡不好对付便不再硬拼，转而利用身法游斗起来，不时喷出一口污秽的黑气或射出几道阴毒的血箭，试图干扰消耗云衡的灵力和体力。

　　“小子，年纪轻轻有这等修为，你的魂魄定然比那几个泥腿子更美味！”邪祟一边躲闪一边发出刺耳的怪笑，试图扰乱云衡心神。

　　云衡却丝毫不为所动，他手腕一翻，长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将邪祟逼得连连后退。

　　轰！

　　邪祟躲避不及，云衡抓住机会，蓄力一掌狠狠拍上了它的胸口！

　　邪祟惨叫一声，身上的长袍瞬间炸裂，露出了里面青黑溃烂的皮肉。它踉跄后退，最后撞在了墙壁上，震得碎石纷纷下落，簌簌作响。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邪祟又惊又怒，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修士竟然这般强悍。

　　云衡并不回答，只是步步紧逼，剑锋直指邪祟咽喉。

　　邪祟目光一厉，猛地咬破舌尖，朝云衡喷出了一口精血，那血阴煞之气浓烈，当即化作一个狰狞的鬼头嘶吼着扑向了云衡！

　　云衡手腕一抖，剑身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芒：“破！”

　　金色剑光与狰狞鬼头轰然相撞，爆发出刺耳的嘶鸣。

　　嗤！

　　那鬼头在金芒的照耀下逐渐扭曲、消融，最终嘭地一声炸裂开来，化作漫天腥臭的黑烟，又被云衡的剑气绞得粉碎。

　　金芒去势不减，径直穿透黑烟狠狠斩在了那邪祟身上！

　　“不！”邪祟拼命鼓荡残余的邪气试图抵挡。

　　但已经晚了。

　　噗嗤！金芒入体，邪祟身体一僵，随即从胸口开始寸寸崩裂，青黑色的皮肉渐渐化作飞灰。即将消散之际，它怨毒地瞪了云衡一眼，随即掌心上托起最后一点阴煞之气，用尽全力轰向了云衡的脸！

　　云衡虽然避躲及时，却还是没能完全避开。

　　他只觉得左边脸颊微微一凉，云衡抬手一摸又低头一看，是血。

　　他脸上被划开了道寸许长的口子，伤口不算深但血流不止，瞬间就染红了半边脸颊。

　　“去死！”云衡眼眸一寒，手中长剑瞬间贯穿了邪祟的胸膛！

　　“啊！”邪祟惨叫一声，彻底烟消云散。

　　云衡将剑收入鞘中，又碰了碰脸上的伤口，微微皱起了眉。

　　山洞外里有一条浅浅的溪水，他走出去，借着水面模糊的倒影看了看那道还在渗血的伤痕。

　　看着看着，一个阴暗的念头突然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这道伤再深些，再重些，甚至彻底毁了这张脸，会怎么样？

　　若是没了这张脸，柳延青是不是就再也不会透过他去怀念那个人了？

　　然而下一瞬他就猛地甩了甩头，像是要将这个可怕的念头彻底甩出脑海。

　　柳延青就算不爱他，可他至少爱这张脸。

　　如果连这张脸都没了……

　　云衡深吸一口气，抖着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小瓶上好的疗伤灵药仔细地涂在了伤口上。

　　清凉的药膏渗入皮肉，迅速止住了血，用不了几天这道伤口就会愈合如初，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