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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要诋毁郁师兄     雾 ...

  •   雾气弥漫,云雾四散开来,妖气纵横。

      四周众人一片迷茫中。

      常清辞眼见不好,起身双手撑在栏杆上,俯身往下望。

      擂台周遭被一片黑雾遮挡,仿佛楼阁入云从空中出。

      “怎么回事?”

      常清辞皱着眉问道。

      郁真沉默半响后摇了摇头,薄唇轻启,吐出二字:“不知。”

      擂台旁人声鼎沸,有的修士一脸正气地做出防守姿态,有的修士则四处乱逃,撞到了其他的修士,便哎呦一声,二人双双坐地。

      场面极其混乱,无人知道擂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怎么引得这突如其来的妖气。

      郁真微微皱着眼睛,眉眼极其认真,视线巡过,定在了大雾的中动的暗流,他伸手一挥,长济剑从身侧飞出,一道虹光划过,直斩大地。

      长济剑如深海中的定海神针,一落地,浑身剑光灼灼,剑气洒下,威势四方。

      那妖气好似见了鬼般如一缕烟四处逃窜,唯不敢靠近长济剑。

      “是长济剑!”

      人群中冒出一声高昂的话声。

      “郁师兄出手了。”

      长济剑的出现无异于给人们心中加了一剂安定药,有郁师兄在,他们稍微安心了点,人群的骚乱慢慢平复,大雾也消弭。

      杜曾神态迷糊,手一哆嗦,他的佩剑哐当一下落地,胳膊脱臼般无力垂到了一旁,霎时间清醒过来,眼里满是不解和迷惑。

      “这是?”

      众人寻声望去,擂台中间横躺着一个修士,血迹斑斑,四处一片狼藉。

      那死者是杜曾的对手,他腹部被剑刺穿,大量的血迹从中流出,死不瞑目般瞪大了双眼,血迹糊住了五官。

      “杀人啦!”人群中不知哪个胆小者嚷了一句来。

      此话如同炸开的烟花,一时之间人群攒动,议论纷纷。

      杜曾惊恐般放大了瞳孔,看着手上的血迹与地面上沾着血痕的佩剑,他杀了人?

      他惶恐不堪,可偏偏刚刚的记忆全无,宗门大比为了保障公平,一旦比拼开始,便有一层结界护着擂台,防止有人作弊。

      所以...刚刚擂台上不可能有他们二人之外的人出现,杜曾突然慌张起来,拼命解释着:“不是我!”

      一时之间,他成了千夫所指,苍白的解释隐没在人潮声里。

      “不…不是我!”杜曾拼命摇着头,双唇哆嗦着,一个劲儿否认着。

      *

      今日外门弟子的宗门大比出了事,掌门便宣布内门弟子的比赛延后几日。

      夜晚下了一场过云急雨,轰轰烈烈的,雨水与擂台残留的血水冲淡,汇成一条溪流流向四方。

      郁真撑着一把青绿色油纸伞踏雨而来,白衣猎猎,似心情极佳。

      议事堂聚集了长济宗的长辈,这些人正在商讨今日之事。

      郁真他人议事堂,收起伞放置角落,彬彬有礼地朝各位长辈行礼,行完礼向掌门递上了一个木盒子。

      掀开盒子的盖子,里面躺着一个红彤彤的妖丹,妖气还未散去,沉浮在妖丹的周围。

      郁真垂下眼眸:“父亲,这是今日祸乱宗门的妖丹。”

      今日长济剑落地时,斩断了此妖的妖尾,郁真便顺着这条妖尾,寻得此妖的下落,一剑封喉,取其妖丹。

      长济宗掌门拿出妖丹置于眼前,打量了一番。

      “这妖修为不高,竟然敢来长济宗作乱?真儿?你怎么看?”

      掌门声音深沉,从上方的金銮木椅上传来。

      郁真眸光微闪,浓黑如墨深不见底的眼色,抬眸与掌门的眸光相接之时也澄如秋月,清澈明亮。

      “父亲,这也倒是我的错,我与杜曾有打过几次照面,还算是相熟,今日知道他也参加了比赛,特意请他喝了一杯酒。”

      “此妖修为虽然不高,不过生前最爱嗜酒,先遇酒便容易发疯,丧失理智,想必是被杜曾身上的酒味吸引。”

      掌门睨了一眼地面的少年,像是一眼看穿了少年的心思,郁真身姿挺拔凛威不振,面露骄姿。

      “真儿何时开始嗜酒了?”

      郁真听出了此话背后的含义,仓促跪地,面不改色道:“父亲,如若父亲不满,儿子从此也将会戒酒。”

      掌门开始笑了起来,笑声诡异:“事情做了便是做了,若是做不好留下把柄恐日后生事,那被刺杀的弟子本就私通魔域,残害同门,死不足惜,不过我倒是好奇那杜曾何时惹得你不快?”

      郁真唇瓣微张,想说的话停在嘴边,却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总不能实话实说吧。

      掌门又厉声道:“按宗法去领罚吧。”

      郁真双手行礼,恭敬般应了一声是。

      领完罚出来,夜已深,此时细雨绵绵,打在伞上,偶有雨水从伞的缝隙中转了进来,打湿了郁真肩部的衣裳。

      他的浑身酸疼,哪怕是拖着受伤的身躯回房也是一件难事,那杜曾虽是被污蔑,却无性命之忧,父亲也并未真的想处罚他,不过是警醒罢了。

      一阵强风拂过,吹开了郁真舍房紧闭上的窗棂。

      窗棂旁的案桌上正放着一本书,风一吹书页哗哗翻动,停到了被翻看过无数次的那一页。

      百妖录,酒蛊妖,因早年间虫子被酒鬼喂酒养大,而修炼成妖,遇酒就疯癫——生长于殽山附近。

      他垂眸,手掌间生出来一团火,烧尽了这一页。

      幽深黑暗的地牢里,一层关着犯了事的弟子修士,二层则是祸害人间的妖物。

      地牢里阴深恐怖,只有一个小窗棂上可以透过点阳光。

      杜曾关在这里了一日,受尽了折磨,此刻头发凌乱,腰部的衣摆还沾着鲜血,衣摆下全是黝黑的灰烬。

      他眼神呆滞,仿佛停滞在了擂台时,惶恐不安。

      身前的饭碗里已经发馊了的馒头,他一动未动,哪怕一天未吃饭,他也无法感觉到饿,嘴里一直嘟囔着“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

      郁真走进地牢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杜曾。

      郁真眉睫阴深,地牢的混黑氛围给他添了一丝浓浓的恐怖感,仿佛他天生就属于这里。

      “郁师兄!”杜曾见到郁真,眼神亮了亮,立马爬到栏杆前,伸手拽住了郁真的衣裳:“郁师兄,真不是我,快救救我!”

      他的声音哀嚎嘶哑,刺耳难听。

      郁真先是冷淡的看了眼扒在他衣裳上那双沾满灰烬的黑手,又移开了视线,眼神闪过一丝嫌弃。

      幸好他今日来时特意挑了一身黑衣,不显脏。

      他一拽衣裳,想把衣裳从杜曾手中拽出,杜曾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死死不放,眼神期待般死死盯着郁真。

      这可是他的救命稻草,放手了就没机会了。

      “杜修士,你不放开我的衣裳,我怎么放你出来啊。”

      温润的话传出来,如同电闪雷光轰隆般砸向杜曾,放他出来?杜曾雀跃起来,松开了手歉意道:“郁,真的,不好意思,我真的太……呃”

      杜曾激动地语无伦次。

      郁真在他结结巴巴说话的间隙中就解开了关押杜曾的钥匙。

      “郁真的是谢谢你,我想问……”

      “杜修士放心,我和掌门已经查清,是附近殽山的大妖逃窜作祟,来到了长济宗作乱。”

      杜曾长舒一口气,心中的重担始终放下了,又拱手朝郁感谢。

      “郁,谢谢你,不过,他还好吗?”

      “大比结束,他就被送往了医修那里,可惜为时已晚了。”郁真话里带着幽怨。

      杜曾重重叹了一口气。

      “都怪我!”

      他自责完后又问:

      “郁师兄,可否问下那妖是什么妖?”

      郁真抿了抿嘴角,目若寒潭水,说起谎话来却不眨眼睛:“是狐妖!你的对手一直与狐妖相恋,纠缠不清,这狐妖为了报复他,才引发的悲剧,”

      “修士与妖本就应该保持距离的。”郁真的声音幽幽,若是细看,便能看出刚领了罚后他苍白毫无血色的脸。

      “多谢郁师兄相救,不过出了这等大事我也不愿留着宗门里了,杜某今日便想请辞离开宗门。”杜曾跪在地上,行了个长济宗的大礼。

      此话正合郁真的心意,可郁真还是假意惋惜道:“可杜修士的实力是有成为内门弟子的,真的..要放弃吗?”

      “我知道郁有着一颗怀才之心,但是我也无言面对大家。”

      杜曾低垂着头,像是做错的小孩子一样。

      哪怕错不在他身上,他也不敢再拿去自己的佩剑,一层阴霾掩盖在心头,久久散不去,一闭眼就是那日对手惨死的下场。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劝你了,不过我可以代替长济宗帮你写一份推荐信,若是往后你还想修炼,便可以拿着这信投靠其他的宗门。”

      郁真勾起嘴角,眸中划过一丝戏谑。

      见如此,杜曾双眼流光闪烁,眼中挂着一点莹润的泪珠:“那多谢郁了。”

      真是好骗啊。

      郁真心底嘲讽着杜曾多番感谢他的样子。

      死人往往无话可证,借刀杀人有时杀的也不一定是自己讨厌的人。

      轻轻松松几句话,就能收买人心,还能借刀除了祸害,倒也是有趣。

      *

      杜曾的舍友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姓周,外号周赖子,为人性格温和,当他踏入屋内,第一眼就看到了正打包行囊的杜曾。

      “杜师弟,你回来了?这是?”周赖子看着浑身邋遢的杜曾及地面上的行囊,立马心领神会,放低声音,关紧门窗:“杜师弟,从地牢里逃出来了?”

      “说什么呢?我被放出来了。”

      周赖子松了一口气,便坐到了椅子上,拿起一颗果子摇了起来,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偷偷逃出来的。”

      他嚼了嚼嘴里的果肉,咽进肚子里:“吓死我了,不过你都出来了,你怎么还收拾行囊啊?”

      杜曾垂下眼眸,眼眸里有万千悔过:“此事虽然不是我的错,但杜某实在是没脸见宗门他人。”

      “这有啥啊?你看看我!”说着,周赖子豪气般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周赖子十岁便入了宗门当外门弟子,现下已余二十五年,依旧是个外门弟子。

      往日里的修士见自己多年修为不涨后,要么下山历练去了,要么就下山去求个其他的谋生之道。

      但周赖子不同,他丝毫不在意修为,反正外门弟子也包吃包住,那怕二十余年修为不涨也毫无悔过之心,脸皮厚得比殽山的山还要厚了,一直赖在长济宗。

      时间一长,他便被人们称为周赖子了。

      杜曾无措地摇了摇头,道理与周赖子讲不通不如默默收拾行囊。

      收拾着收拾着,便想起来了常清辞,他重重叹了口气,这口气深含无奈。

      “怎么了这是?”

      周赖子探过头来。

      “可惜了,我以后估计很难见到常师姐了。”

      杜曾小声喃喃了一句。

      “常师妹?”

      周赖子耳尖,拿果子的手一顿,眼神极速转动了起来:“你说的可是常清辞?”

      “对啊!不是她,宗门里还有谁姓常?”

      周赖子沉默了半响,他已入中年,杜曾那点少年心事就如一张白纸,满张纸上写的他的心事。

      “杜师弟不是我说你,常师妹她……”

      “她怎么了?”

      “哎,算了,我不说常师妹了,不过我倒是觉得你这事反常,可能跟郁师兄脱不了干系。”周赖子毫不避违地说起来。

      “郁师兄?怎么会?他今日还查清了真相,放我走呢,还送了我推荐信。”

      “杜师弟,你没看到吗?常师妹和郁真戴着同一款乾坤袋。”

      “同一款乾坤袋又怎么了?宗门的人都是在殽山下那几家店铺买的乾坤袋啊,难免会买到同一家的啊。”

      周赖子气得砸了砸手,说道:“问题是,长济宗除了他俩之外,我都没看到有人戴同款乾坤袋啊!”

      “……”

      “周师兄你在说什么啊!”

      周赖子恨铁不成钢:“师弟啊!郁师兄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友善。”

      周赖子回忆起来了往昔,“早些年,郁真也不是想现在这样子,他性子冷淡极了,见人都不理。”

      “怎么会?你不要诋毁郁。”

      “没有诋毁,郁还没我膝盖高的时候,就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可惜当初那批熟悉他的人都离开了宗门。”

      杜曾皱着眉,心想:周师兄怎么到底诋毁郁,算了他也不与他争论,反正都要离去了,争吵没意义。

      “知道了。”

      周赖子见杜曾也不与他争论了,便也停歇了下来。

      夜漫长无边,只有杜曾愁苦的心,和独自在舍房欢喜饮酒的郁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不要诋毁郁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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