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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常师妹,你来了? 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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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天晴,澄空青山,几日过后,杜曾这段小插曲早就被遗忘。
郁真穿着一袭黛蓝色衣裳,圆蓝领袍袖子置于胳膊下方,袖缘是霜白色的,胸口正中间有纹着佛家的浅蓝色莲花纹。
高马尾飞扬,一边耳朵戴着一只耳饰,中间一个竹叶点缀着,连接着晃晃荡荡的流苏。
竹林风清日朗,朗朗晴空下,竹影随风摇曳。
郁真轻手轻脚踏入常清辞常常练剑的竹林里。
走路如点水,没有刻意压低走路的声音。
竹林里没有往常练剑的身影,郁真眼睛巡视一圈,就望见了坐到树下已经睡着的少女身影。
常清辞倚靠在一棵大树下,剑倚在身旁,大树上枝繁茂盛,遮挡住来自十分的阳光。
郁真立在常清辞的身旁,沉默不语,眼神盯着常清辞看了许久。
一股胭脂水粉味随着空气钻进了常清辞的鼻子里,呛人的很。
常清辞鼻子痒得很,这股胭脂水粉味太过腻味了,常清辞迷迷糊糊打了个喷嚏,就醒来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常清辞刚睡醒,就看见了她厌恶的人站在她身旁。
怪不得她梦中总是感觉到一阵阴深缠绵的视线在盯着她。
原来是郁真。
常清辞的语气不算是太好,她最近几日只是勤勉修炼,今日有些疲惫,就倚靠在树上小眠片刻。
结果刚睡醒,又见到了自己讨厌的人,心情自然不好。
“常师妹,最近修炼的很刻苦啊。”
郁真假意感慨了一句话,后半段被他吞回了肚子里。
那为何不求求我呢?
说来也很简单,常清辞想成为亲传弟子,如果跑来求求他,她早就能成为亲传弟子了。
但郁真知道,常清辞骨子里要强,除了要强以外,她讨厌他。
正是因为这份厌恶,常清辞可以对任何人笑,但唯独对他总是沉着脸。
常清辞皱了皱眉,每次郁真一来到竹林里,她便没心情继续练剑了,她收回剑来。
鼻子好痒,常清辞嗅了嗅鼻子。
这竹林里,不仅仅有竹子的清香,还有脂粉的味道。
常清辞不常用脂粉,这胭脂水粉的味儿是郁真身上的。
“你用胭脂水粉了?”
常清辞嫌弃般问道。
郁真轻轻一笑,又从和常清辞同款的乾坤袋中拿出来一盒上等水粉。
瓷白色的盒子上釉着牡丹花纹,这是时下最流行的水粉。
因价格昂贵,普通人家望而生畏,只有世家小姐才能用得上的这个牌子的胭脂水粉。
“常师妹,送给你的。”
常清辞低头,凝望着这个陶瓷盒,有些心动。
她抿了抿嘴,心里纠结了片刻:“多谢郁公子的好意了,不过目前我用不上。”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好。”
郁真不恼,笑嘻嘻地又把水粉放回了乾坤袋。
“那常师妹还缺什么?或者是想用什么?”
“没有。”
常清辞一口拒绝道。
“好吧,那师妹,要不要一起练剑?”
“不要。”
“好吧。”
接连被拒绝了三次,郁真脸上也毫无生气的模样,他总是无法对她生气起来。
有时候,就站在那里静静看着她就高兴。
“还有……”
常清辞的眼神落到了他腰间的乾坤袋上。
“嗯?”
郁真的眼神一亮,接着就听见了常清辞的话。
“你能不能别和我用同样的乾坤袋?”
“啊?这个?”
郁真摘下来,举到自己的眼前,玉手晃了晃乾坤袋。
“我觉得常师妹带着好看,我也就买了一个同款。”
“……”
烦人精,仿人精,伪人精,抄袭精。
常清辞在心里暗骂了他无数遍。
怎么能不讨厌他呢?连乾坤袋都要模仿她的。
“你有那么多的乾坤袋,为何非得要用这个?换一个不行?”
她明明记得前几日,郁真腰间佩戴的不是这个乾坤袋。
“不行。”
“换一个?”
“不行。”
郁真眉眼笑笑,望着常清辞,眼眸如秋水润玉。
“……”
不和他说了,等郁真带腻了这个乾坤袋,就会换了。
*
夜晚,万树暮蝉,天空犹如被巨大的黑幕笼盖四野。
周围万籁无声。
舍房里,郁真轻步点亮了几盏烛灯,整个舍房便暖洋洋的亮了起来。
色房的妆匣前有一个铜镜,铜镜前方是小厮打好的水,金盆里的水上方冒着缕缕白烟,隔壁浴池里正有几个小厮在忙来忙去烧水。
郁真穿着青色的浴衣,长发如瀑布般垂下来。
他拿起来一块白布,蘸了蘸水,拧干后,便对着铜镜,擦了擦脸。
铜镜里的烛火一闪一闪地跳动。
卸下胭脂水粉后的郁真的脸更白了,是惨白色,白如鬼魂。
双眼下是青灰色的,在那双白如雪的皮肤下,青灰色的下眼皮更显鬼感。
今日的水粉是他无意间听闻好用,便买下的,没想到味道如此甜腻,让常清辞厌恶了起来。
昂贵的水粉被他伸手一扫而过,瓷片细碎,水粉洒了一地。
门口守着几个小厮,一听到玉瓷落地的声音,连忙恭敬般询问道:“公子可是出了什么事?”
郁真望着铜镜里的自己,眼皮下的青灰色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自记事起,母亲便给他了一盒水粉,让他遮挡下眼皮的青灰。
郁家作为殽山的一个世家大族,世代簪缨,钟鸣鼎食。
郁真又作为新一届传承人,琴棋书画礼仪自然要样样精通。
行为举止,外表仪堂皆不能出错。
若是一副眼下青灰的模样出现在众人面前,那便是有失大家风范。
就如同磕了五石散对五石散上瘾的人,有辱风雅。
门外小厮等了好一会儿,没得到郁公子的回应,也不敢贸然进去,又担心屋内出了什么事,几个小厮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又询问道:“郁公子?”
门飒然被打开,一个瘦高的男人站在屋内,宽敞的青色浴衣垂在身上,垂落到地。
屋内的郁真背着光,脸上白皙,如鬼魂,眼下的青灰更添阴深。
门口的小厮心一紧,又回过神来。
“进去吧。”
“是。”
得了郁公子的命令,几个小厮拿着扫帚进去把屋内洒落的水粉打扫干净。
郁真心事重重,隔壁的浴池里的水早已烧好,郁真拖着长长的浴衣走去。
蒸汽氤氲,白雾燎绕,郁真的身影在烛光中柔和了半分。
泼墨般的长发被水打湿,水珠沿着他的白皙的皮肤滑落。
明日就是宗门大比的决赛了。
常清辞想成为亲传弟子,郁真也想她成为亲传弟子。
成为了亲传弟子,那便意味着他可以更进一步接近常清辞。
郁真歪了歪头,眼眸隐没在水汽中,模糊了视线,他沉思起来。
只有在宗门大比的决赛中取得前三的排名才能成为亲传弟子。
常清辞修为被封印,这是宗门里众所周知的事了,要想让她在这场决赛中取得前三,还是有点难事。
决赛中,各位参选的弟子统一会进入到一个幻境里,各弟子需要在一定时限里斩妖除魔,最后按照这段时间内斩妖的数量来统计,大妖则是五分,中妖是三分,小妖是一分。
按照分数,只有前三的才能成为亲传弟子。
郁真想了片刻,眼神一暗,他也得参赛。
*
第二日,天空晴朗,万里无云,参赛的内门弟子早早赶到了现场。
出了上回杜曾的事后,这次的比赛中掌门也前来坐镇了。
常清辞倒是感觉有些惋惜,事情发展的过快,虽然知道杜曾是被冤枉的,但她还没来得及问他衣服上的花纹的事,他便离开宗门了。
想必也应该是年少轻轻的,发生了此等大事,也不甘愿受他人指指点点,没有脸面待在宗门。
出了宗门,恐怕很难在联系了。
宗门大比的决赛规则常年不变,往年,常清辞也参加过几次,可惜每次都拿不到前三的位置,遗憾落选。
常清辞就宛若一颗小草,在任人践踏,风吹日晒后也能日复一日的生长,来年又是一抹绿。
宗门大比的决赛,大部分修士面色凝重,沉着脸,周遭氛围压迫无声,无形中传来巨大的压力。
能来参选的修士大多实力非凡,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算盘,面向其他修士,都是对手,也难免心中暗自较劲儿。
一声鼓声响起,如同催命号角,让人心一紧。
常清辞四顾左右,竟然没看到往日里那招摇的身影。
奇怪啊!往日里郁真总是随处可在,今日这么重大的日子他怎么不来了?
幻境的阵法在空中缓缓打开,修士一个一个走进阵法。
幻境里,是一片废墟。
每次宗门大比里幻境都不同,往日是神秘的森林,今日这里倒像是神女的千年一战后的废墟。
常清辞拔剑,做出一副警惕的样子。
这时,远方出现一抹蓝色身影。
第一个妖?没有妖气,难道是修士?
那个蓝色身影越走越近,直到走到了常清辞的面前。
常清辞一皱眉,刚刚没有看到的人,竟然在现在出现了。
郁真笑了笑,朝常清辞打了招呼:
“常师妹,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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