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crush绑回家以后》茄子蛋

27、一切都会好的 夜深，明亮

　　夜深，明亮而又死寂一般的客厅里。
　　秦漾在收拾满地的狼藉，前院传来断断续续的唉声叹气。
　　他循声望去，门前小灯将两位老人家的身影拉得苍老细长。他们被惊醒后再睡不下，老两口拖着疲惫的步伐互相搀扶到院子坐下，唉声叹气着孙女的不幸。
　　秦漾收拾到楼梯角，走廊通道里最角落的房间，程母倚在门边，散落的发丝贴在脸侧勾勒出瘦削的轮廓，比起初见她时的模样仿佛老了十几岁。
　　少女的一场发病，彻底打碎一家子看似温馨幸福的生活。
　　他沉重地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程母，酝酿着安抚人的措辞。
　　门在这时候开了，程柠走了出来，程母立即抬头望向她，用眼神询问里边的小女儿情况。
　　程柠轻轻关上门，低声道：“喂了药，这会儿睡着了。”
　　程母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些，她跟着程柠走出来客厅，泛红的眼眶写满疲惫。
　　前院两位老人家闻到动静，即刻起身进客探寻情况，程柠告诉他们没事了，让他们先去歇息。
　　爷奶进房间后，程柠拿出了两盒药剂给程母，交代道：“这是安睡剂，以后她有失眠或者像今天种情绪异常的勤快可以给她吃一粒，冲水服。但这个有副作用第二日会有浑身发软的情况，一个月最多吃三次。”
　　程母点头说好，犹豫着问：“萌萌来老家快半个月一直没发病过，我也不知道今晚是怎么了，毫无预兆就……”
　　“大概是，得知我明天要走，舍不得我就控制不住情绪激动。”
　　“那你要不要再留两天？”
　　“不了，早晚都得走的。”程柠毫不犹豫地拒道。
　　程母一捏紧，手心的药盒变了形，点了点头：“也是，长痛不如短痛。再多留几天万一又激起萌萌的情绪也不好。”
　　“嗯，不早了，妈，你也回房睡觉吧。”
　　程柠转身欲上楼梯，被她妈喊住，“阿柠。”
　　她回头。却见程母再也受不了的，眼神饱含失望地质问：“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冷漠，萌萌她是你的亲妹妹啊，她出了这种事，大家被折磨得心力交瘁，为什么你却那么冷漠，医生都说萌萌的抑郁症可能一辈子好不了，我们都在心疼担心这个孩子以后该……”
　　“不会的。”程柠面无表情地打断，放在身侧的双手不易察觉地颤了颤，她语气镇定地对她妈说：“我们正在研究抗抑郁症靶向药，目前在动物实验阶段，一年动物实验，制药和临床试验四年，最快五年内的时间就能上市。”
　　程母听得一知半解，怔愣在原地。
　　“明早还要赶高铁，我去收拾行李。”落下这句话，程柠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程母目送她离去的背影，直至二楼传来关门声，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暗自神伤她这个大女儿从小聪明学习优异办事果断，可性子却孤僻冷淡，连对待生病的妹妹，他们为人父母有时候都受不了的情绪崩溃，她却一直保持冷静镇定，就像是冷眼旁观的局外者。
　　程母失望地摇了摇头，转身想去看一眼房间的小女儿，一转身就发现了通道里站在暗处的秦漾。
　　今晚他一个人默默的处理善后，程母是看在眼里的，只是方才一心念着小儿女无暇顾及他，现下，她对这个孩子真诚实意地道了声：“谢谢。”
　　“本来请你来家里做客，结果还要劳烦你，实在不好意思，辛苦了。”
　　“没事的，阿姨。”
　　“明天你们要赶车，你早点上楼休息吧。剩下的阿姨来处理就行。”
　　秦漾没说什么，只在她经过身边时低声叫了声：“阿姨。”
　　程母站定，问他有什么事。
　　秦漾道：“虽然家事外人掺和有些不礼貌，但是我还是想跟您说一句。”
　　有些事程柠不想说得太明白，但他忍不了她受委屈。
　　“妹妹生病，程柠的伤心绝不比你们的少。”
　　那个雨天她趴在他的背上，烫到心脏的泪水都还历历在目，“您不知道，为了研发这个药，她前段时间忙得没空吃饭，一天睡不到两三个小时，整个人都不知熬瘦了多少……您不知道，她在背后做了多少努力和付出。”
　　秦漾话音一顿，盯着程母怔愣的眼神，最后道：“您刚才的话有点过分了。”
　　漆黑的天幕挂着点点稀松的星星，露台的风轻轻地吹。
　　秦漾担心人难过，到二楼房间没见着人，就上了顶楼的露台，便看到程柠一个人孤零零靠着围墙望着某处发呆的背影。
　　“这么晚跑天台上，你不会是一个人在偷偷哭吧？”他靠近，开玩笑的口吻打破沉寂的气氛。
　　程柠侧首看向他的眼神一如往常的淡然，“张主任通知我专利申请下来了，我是在思考后续规划准备。”
　　“那恭喜你啊，明天回去请你吃大餐庆祝庆祝。”
　　秦漾玩味说着，悄悄观察她的神色，虽说开玩笑但也有三分担心她真的一个人在难过偷哭，看她确实神色无异，他暗暗松了口气。
　　程柠将男人的一系列小动作看在眼里，她伸手搂住他，脸贴在男人胸前低低地道：“不过刚才思考的时候我有点分心。”
　　“你多抱我一会儿吧。”
　　秦漾闻言，脑海里浮现出在摩天轮她说的——我觉得你需要，再抱一会儿。
　　当时她以为他难过、心情不好，所以抱抱他安慰。
　　此刻她也对他说了同样的话，难过的对象换成了她自己。
　　秦漾眉眼一柔，双手圈紧怀中的她，抚了抚后背无声地安抚。
　　翌日早上7点，天空灰蒙蒙，程母送行他们至村口等车。
　　一路上大家相顾无言，沉默而微妙的气氛笼罩在彼此之间。
　　秦漾寻思着昨晚对程母一番话虽不后悔讲出来，但人家是长辈而且还是程柠的妈是他来这之前紧张筹备要讨好的重要对象，他担心会因此和人家生芥蒂，酝酿着开口打破沉默，“阿姨，谢谢你这三天的照顾。”
　　程母露笑，“招待不周，希望你别嫌弃。”
　　“阿姨客气了。这里的环境很舒服很惬意，您还有爷爷奶奶还有萌萌都对我很好。”
　　“呵呵呵……你如果喜欢，下次春节有机会可以和阿柠再一起过来玩啊。”
　　“好的，有机会一定。”
　　“车来了。”程柠打断他们的聊天，提醒道。
　　话落，网约车驶进村口，缓缓停在他们的跟前。
　　将行李搬进后备箱里后，秦漾和程母告别，程母微笑着道：“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转向程柠时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车内司机在催：“快点吧，这地逆行不能停太久。”
　　程柠走上前一步，弯腰抱住程母，“妈，我走了。以后照顾萌萌的同时也要记得多照顾自己，注意身体。”
　　程母再也抑制不住地红了眼眶，回抱道：“对不起，阿柠，抱歉，昨天不该那样说你。”
　　程柠默了几秒，拍了拍妈妈的背，将之前秦漾在雨天对她说的，送给她妈，“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程母瞬间泪崩，在她的怀中重重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