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查询NPC 顾静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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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静宜说要炸鱼。
她炸得很直接。
半小时后，她重新回到那家公司。
这一次，她没有再找前台，也没有去项目组，而是直接让侦查组协助，约了公司负责人。
负责人姓周，四十岁上下，西装熨得很平，坐在会客室里时，脸上带着一种长期习惯应付外部问询的镇定。
“该配合的，我们公司一定配合。”周总说：“林序的事，我们也很遗憾。”
顾静宜坐在他对面，把证物袋放到桌上。
透明袋里，那枚白百合钥匙挂坠静静躺着。
周总的目光扫过去。
很短的一瞬。
顾静宜看见了。
他的眼神顿了一下。
“这个东西，周总见过吗？”顾静宜问。
周总很快移开视线：“没印象。公司员工很多，大家桌上、包上挂点小饰品也正常。”
“是吗？”顾静宜看着他：“没有掌握足够的信息，我不会把这个拿到你面前来问。”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
周总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顾警官。”他说：“你想问什么，可以直接问。”
“那我直接问。”顾静宜说：“林序项目组所有人的说法都很一致。能力强，但性格极端，固执，和公司战略不匹配。”
她顿了顿：“这些评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统一的？”
周总没有立刻回答。
“还是说，项目组里有些事情，不方便出现在记录里？”
这句话落下后，周总的眼神明显愕然了一瞬。
很轻。
但足够清楚。
小庄立刻抬起头。
会客室里一下子安静得像水面结了冰。
周总像是预料到她会往这个方向问。
半晌，他才开口：“林序的工作能力确实很出色，这一点没有人否认。”
顾静宜没有接话。
周总继续道：“但公司不是学校，能力不是唯一标准。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很多事就会变得很难处理。”
小庄皱了下眉：“所以她得罪了谁？”
周总沉默了一会儿。
再开口时，他语气里终于多了一点疲惫：“有时候，公司里不需要一个太锋利的人。”周总看向桌面，声音低了些：“尤其是这个人太过自我，还把项目组的人都得罪了。项目不协调，就推进不下去。”
他抬眼看向顾静宜：“顾警官，不是我不想协调，是我也很难办。”
顾静宜沉默了。
周总没有否认。
他只是低声道：“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顾静宜看着他。
这句话听起来像愧疚，但也像准备好的止损。
她没有顺着他的愧疚往下问。
她垂眼看了一下桌上的证物袋，忽然伸手，拿起那枚白百合钥匙挂坠。
白色花瓣在灯光下泛着一点冷光。
“那这个呢？”
周总抬眼看她。
顾静宜语气很平：“挂坠的主人，你也不认识？”
周总先是一怔，那一瞬很短。短到几乎像一个人被突然点中了什么旧伤。
可下一秒，他眼底那点紧绷又很快松开。
他像是恍然大悟，也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可以回答的问题：“顾警官。”
周总靠回椅背，语气反而恢复了自然：“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顾静宜看着他，没有接话。
周总说：“如果你是说我和公司员工之间有什么私人关系，那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单身。”
他停了一下：“就算我跟她有什么关系，成年人之间正常交往，好像也不违法吧？”
小庄皱了下眉。
“所以你不是和你有私人关系？而是和别人？”顾静宜问。
周总愣了一下，随即回答：“我没有这么说。”
“但你刚刚说，成年人正常交往不违法。”
“我只是陈述事实。”周总语气很稳：“公司里年轻人多，就算有禁止恋爱的规定，但私下关系复杂也正常。可这和林序陷入意识副本有什么关系？”
会客室里的空气冷了下来。
小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周总脸上的镇定没有完全塌，只是比刚才更硬了一点。
“顾警官。”他说：“我还是那句话，公司会配合调查。但请不要把无关的私人揣测带进来。我相信以你们调查队的能力，不会做这种事吧？”
这句话说得很客气，也很锋利。
他说完，站起身。
这是送客的意思。
顾静宜也站了起来，语气平静：“今天先到这里。”
她转身往外走。
小庄跟上她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周总还站在会客室里。
白色灯光落在他肩上，整个人被照得很干净。可小庄忽然觉得，那间会客室里有什么东西，比刚才更混沌了。
*
小庄和顾静宜从公司大楼出来时，天已经有些暗了。
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映着晚霞，冷白灯光一层层亮起来，像整栋楼刚刚换了一张更体面的脸。
小庄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器：“江队能联系上了。”
顾静宜还没完全从刚刚的状态里抽出来。
她站在台阶下，抬头看着那栋楼，眉头很轻地皱着，像还在想周总最后那几句话。
小庄见她没说话，便先拨了通讯。
江曳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听起来很平静：“说。”
小庄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江曳还在副本里。
结果通讯画面里，江曳坐在一家街边小店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碗面，外套搭在椅背上，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甚至比他们这两个刚从公司出来的人还像正常下班。
小庄忍不住问：“江队，刚刚怎么联系不上你？副本里面发现什么了吗？”
“确实发现了一些奇怪现象。”他说：“但应该和林序本人的情况关系不大。”
小庄一怔：“什么现象？”
“校外一些 NPC 的生活轨迹。”江曳说。
这个回答听起来像解释，又太像没有解释。
小庄张了张嘴：“校外 NPC？”
“嗯。”江曳把面夹起来，又放回碗里：“暂时没有危险。”
小庄看着通讯画面里的他。
街边小店灯光偏暖，玻璃窗外有人骑车经过，车灯一晃，照得江曳的侧脸短暂亮了一下。
他脸色有些苍白，下颌冒出一点没来得及刮干净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疲惫，可那点疲惫落在他脸上，并不显得狼狈。
反而让他原本冷硬的轮廓多了几分沉色，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旧了一点，锋利还在。
小庄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那需要我把那部分资料调出来吗？”
通讯那头安静了一瞬，江曳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搭在筷子上，很轻地停了一下。
像是在判断什么。
过了几秒，他才说：“可以。”
小庄问：“查到什么程度？”
“先查校外场景。”他说：“校外的一家打印店、公交线路，还有那几个出现过的临时 NPC。”
小庄点头：“要不要查对象编码？”
江曳停了一下，这一次停得比刚才更明显：“查。”
他说：“但不要做强制锁定。”
小庄一愣。
强制锁定是用来追踪异常 NPC 的常规手段，一旦锁定，系统就能在下一次副本刷新时直接定位目标。
他刚想问为什么，江曳已经抬眼看过来：“先只做被动记录。”
小庄把话咽了回去：“明白。”
通讯那头，江曳把筷子放下：“说正事。”
小庄立刻坐直身板，把刚才在周总那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江曳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通讯那头安静了几秒，江曳才开口：“如果是这样，我对林序的情况有一种猜测。”
一直有些走神的顾静宜突然回过神，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了。”
小庄看向她：“什么？”
顾静宜抬起眼：“我知道哪里不对了。”
通讯那头，江曳没有出声。
顾静宜说：“周总的反应。”
小庄一怔，有些不明所以。
顾静宜低头看着手里的证物袋：“我什么都还没问。我只是拿出这个给他看，他就先提了私人关系。”
小庄皱了下眉。
顾静宜继续道：“我问的是挂坠。他答的是私生活。”
风从写字楼前吹过来，带着一点夜里的冷意。
小庄安静下来。
顾静宜说：“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她低头看着证物袋里的白百合挂坠，白色花瓣在冷光下显得干净又脆弱。
顾静宜继续道：“那个女生怕被问到些什么。项目负责人和周总，也明显在隐瞒些什么。”
“结合林序副本的情况，我有一种猜测。”她说：“林序在这家公司里，不是没有努力。也不是没有做对。而是她努力之后，成果被人拿走了。”
通讯那头安静了一瞬。
江曳终于开口：“嗯。”他的声音很淡：“她太相信努力就会有回报这样的标准答案了。”
小庄看向通讯画面。
江曳垂眼看着桌上的那碗面，热气已经淡了很多：“她以为只要答案是对的，就会有人给分。”
他说：“可现实告诉她，答案对不对，有时候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把答案交上去。”
顾静宜轻轻嗯了一声。
江曳停了一下：“所以她只能回到高三。那里至少考多少分，就排多少名。”
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天。
不是最后一天。
不是失败之后。
是一个还来得及重新证明自己的早晨。
只要再多做一道题，再多拿一分，再把错题本翻厚一点，就好像一切都还可以被改写。
小庄低声问：“那接下来怎么办？”
江曳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说：“回副本。”
江曳声音平静：“林序真正相信了什么，害怕什么，那些黑影到底是什么，只能在副本里继续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查询NP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