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祭》星云尘雾

5、第 5 章 彪子

　　穿过柜台，李元真才意识到店门口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他脑子一抽，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开口问道，“师父，门口那两个纸扎小孩呢？”

　　陶砚知挑眉看了他一眼，意义不明地开口，“你不是见过他了么？”

　　“什么？”李元真还没反应过来，暗门打开后的景象就让他再次大脑过载。

　　那赫然是自己口中“失踪”的纸扎小童，两个小朋友一左一右牵着手站在院子里，正对着大门入口，笑眯眯地盯着眼前来人，左边的蓝衣男童举着“对不起，吓到你了”的红色小旗帜，右边的红衣女童举着“别担心，没有恶意”的蓝色旗帜，倒是跟他们身上的衣服颜色相反。

　　李元早只觉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手忙脚乱地躲到师父身后，可怜巴巴地开口：“谁...谁的恶作剧？”

　　陶砚知却只是捂着嘴笑，听完这话更是直接大笑出了声，幸灾乐祸道，“什么恶作剧，这不是欢迎仪式来着？”

　　李元真瞪大眼睛瞧她，“师父，你认真的吗？”他看着陶砚知偷笑的表情，又看了看那诡异的纸扎小童，默默选择后退两步，完全躲到师父身后。

　　“行，你说是恶作剧就是恶作剧呗~”陶砚知笑着笑着，没忍住又胡说八道起来，“你就当这两孩子是这院子里随机刷新地点的NPC，说不定啊，哪天你找不到东西了，还能用到他们？”

　　李元真听这话，就觉得自己应该指望不上这个便宜师父。

　　随机刷新的NPC？当这是玩游戏呢？他又瞥了眼那脸上两坨高原腮红的纸扎孩子，想象了一下逃跑的时候遇到着两玩意儿的后果，怎么想怎么诡异。

　　虽然这纸扎物件有精巧的吧，但是李元真觉得自己还是消受不起，这...这他怎么平安无事地偷偷溜走？

　　小心翼翼地绕过两个小孩，李元真才拍拍胸口，环视一圈，“对了，阿若人呢？是他干的吧，怎么没见他。”

　　“哦，我派他出门送东西了。”陶砚知答道，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点着下巴回忆道，“嘶...我记得你早上来的时候，带了个什么吃的上来吧，你会做饭吗？”

　　李元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临近中午，的确到了该吃饭的时间，不过他对上女人隐隐期待的表情，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我不会做饭，早上的那个绿豆汤是从对面早餐店买的，我就只是换了个碗装.....”

　　陶砚知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消失不见，她叹了口气，“行吧行吧，那只能老样子了。”她指了指门口，对着徒弟吩咐道，“再过一会儿，门口就会有人送来吃的，你到时候就跟他对接......”

　　李元真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嗯，乖孩子~”陶砚知对他这听话的态度很是满意，继续说起他下午的任务，“你下午没事就试着学学劈丝吧，我昨晚还让阿若翻出了一本入门书，就在沙发上，你可以试着看看。”

　　“我先上楼了，没别的什么事情别打扰我昂。”她说着，便也不等李元真回复就上了楼，身影彻底消失在二楼的楼梯口。

　　李元真叹了口气，看向院中不知什么出现的纸扎童子，双手合十，认命地朝他们拜了拜，“两位小神仙，我跟你们无冤无仇，行行好，别吓我了！”

　　一套大动作下来，他刚要上前将两位小神仙“请走”，身后却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就像是轻风拂过竹林，竹枝拍打丛丛叶片，不知怎的让他忽然有一种被人注视的感觉，瞬间起了一身鸡皮。

　　这小院子里没有竹林，此时更是没有风，哪里来的声音？

　　他猛地转头，身后的小洋楼却是一切如故，什么都没多，什么也没少，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好似在无言嘲笑着他的敏感多疑。

　　“幻觉吗？”李元真不动声色地回头，只当是一夜通宵熬下来的耳鸣，自己的确需要好好休息休息了，谁知视线竟和两双漆黑的大眼睛不期而遇对上，他缓缓眨了眨眼。

　　“我去！”骤然松开手，李元真一个大后撤步，这两祖宗刚刚不是背对着自己的吗？这...这怎么就转过身来了呢？！

　　他在原地摆出起手式，和那两位祖宗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好久，确认对方没有伤害自己的意图，才勉强放松下来，一步三回头地溜进屋子，关上大门锁好门锁，这才大口大口呼吸起来，“邪门，真是邪门啊！”

　　行，我不去招惹你们了，行了吧？

　　李元真只觉自己身心俱疲，连话都没力气说，肚子也半点不饿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师父的吩咐，满心只想着奔赴二楼与周公下棋。

　　“大仙？大仙您不在家吗？”

　　彪子把手里的盒饭搁在柜台上，朝着空无一人的店内喊了两声，喊了半天也没得到回应，不由挠了挠头，“奇怪，不在家吗？”

　　正当他满心疑惑抬脚要踏进店去，眼前却忽然多出一截白皙的手腕，顺着那手腕抬眼望去，他才认出了熟人，“阿若小哥，是你啊！”

　　阿若一看就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沾着不知哪个水潭溅起来的泥水，配着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看上去有些狼狈。

　　他快步走到柜台前，抽出一张黄纸飞快写下几个字，随后举起来给彪子看，彪子眯起眼睛辨认，“五娘说...店里多了张嘴，以后送两份饭。”

　　“好嘞，没问题！”彪子喜笑颜开地拍拍胸脯，双手呈上盒饭，“俺在店里等见你没来，就自己送来了。甭说了，大仙是俺家的救命恩人！只要她老人家不嫌弃，再多十张嘴都没得事嘞！”

　　阿若又簌簌写下“辛苦了，谢谢”几个字，便在对方分外热情的招呼声中送走了这位退休□□大哥，转身进了里屋。

　　“啊呀，回来了。”陶砚知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接过阿若手中的餐盒就开动起来。

　　今天的菜色相当的不错，红彤彤的狮子头散发着诱人的酱香，肉质鲜嫩多汁，表面裹着浓郁的汤汁；香菜鸡丝则绿白相间，鸡丝嫩滑细腻，香菜点缀其间；白灼菜心翠绿欲滴，焯水后保留了原汁原味的清甜，口感脆嫩；还有一碗黄澄澄的鸡蛋羹，表面光滑如镜，蒸得恰到好处，入口即化。

　　陶砚知满意地闻了闻香味，竖起筷子，先夹起一块狮子头，送入口中，细细咀嚼起来，扬起餍足的微笑。

　　阿若见她一心扑在食物上的样子，不死心地绕到她身前，又往她的方向挪了两步，还伸手拍了拍自己弄脏的衬衣。

　　“行，窝看到了。”陶砚知抽空瞥了眼他身上多出来的污渍，扒拉几口饭，咽下嘴里的东西问道，“怎么？被那弄堂里的小屁孩欺负了？”

　　【他们朝我扔石子，我没办法，只能躲...】脑海里想起一道委委屈屈的男声，陶砚知擦了擦嘴，怒其不争道，“那你就报复回去啊，白长这么大个了？”

　　【可是对方是小孩子，并不是坏人。】阿若解释道，有些无措地低下头，搓了搓手指，“那你就找个他们的头头，贿赂他，成为他的跟班，然后就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陶砚知满不在乎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只见阿若那没什么情绪的表情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也不期期艾艾往陶砚知眼前凑了，噔噔噔地转身朝着屋内跑，也不知道要去干什么。

　　李元真打了个哈欠推开门，迎面撞见阿若匆匆忙忙往里闯，“阿若？你回来了？”还没等到人答复，鼻尖就捕获到一股从院子飘来的食物香气。

　　“好香啊！”他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两声，连忙朝外看去，看到师父一人坐在院子里大快朵颐的背影，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忘了什么大事。

　　完蛋，坏菜了！

　　“哟~终于醒了啊！”可腿还没迈出去半步，就被人叫住了，陶砚知看着自家徒弟僵直的背影，幽幽开口：

　　“在梦里，功课学得怎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