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祭》星云尘雾

44、第 44 章 失踪

　　一大清早，陶砚知就把自己关进了那间堆满杂物的阁楼。

　　阁楼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几缕微弱的晨光，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陶砚知翻箱倒柜，把那些积了厚厚灰尘的旧箱子、破书架全都折腾了个遍，机械地翻找着记忆中的那本书。

　　“师父？你还好吗？”李元真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阁楼的木门，身后挤着一大群探头探脑看热闹的纸人。昨晚回程的路上，陶砚知就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吓人，李元真心里直打鼓，总觉得师父又有什么天大的秘密瞒着他。

　　陶砚知的动作突然一顿，她抬起头，扫了一眼门口——纸人们期期艾艾地堵在门边，一双双画出来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她。下一刻，她只是轻轻皱了下眉，那些纸人立刻像受惊的鸟兽般四散奔逃，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元真忍不住撇了撇嘴，看来这满屋子的纸人都是欺软怕硬的性格，跟小胖墩一个德行，主人一瞪眼，跑得比谁都快。

　　“师父，你累不累，要不我给你倒杯水？”李元真提着茶壶，试探性地往里跨了一步，见师父没扔什么东西过来，他胆子大了些，找了块稍微干净的地方坐下，把茶壶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陶砚知接过徒弟递来的热茶，仰头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让她稍稍舒了口气。她扫了李元真一眼，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继续低头翻找，“看上去你应该有很多问题。算了，今天就大发慈悲，让你问吧....”

　　“那师父....我问喽？”回应他的是师父头也不回，继续翻找东西的窸窣动静，李元真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气问道：“师父，你跟你师兄...是不是以前有什么关系啊？”

　　陶砚知手上的动作一顿，她缓缓回过头看他，对上他那副讪讪的表情，“我发现你现在胆子真的很大了啊......”她眯起眼睛，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他胡言乱语，你也跟着胡言乱语？是不是最近太闲了？”

　　李元真赶紧赔着笑脸，凑过去帮她整理那些被翻乱的书籍，一本本摞好，嘴里嘟囔着：“我就是...随便问问，关心一下我的师门渊源嘛。免得以后不小心说错话，得罪了人还不知道。”

　　陶砚知看着他笨手笨脚却努力帮忙的样子，心里一软，但脸上还是那副冷淡表情。“呵呵......”她轻笑一声，没戳穿这人幼稚的安慰把戏，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就算以前是有，但现在也绝无可能了。”

　　她顿了顿，继续用那种听不出情绪的平淡语气说道：“因为，他把我们俩的师傅杀了。”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李元真心里，他结结巴巴地问：“杀、杀了？但是.....”陶砚知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他，李元真突然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所以我们见到的那个状态，也是纸人？”

　　“不完全是，”陶砚知摇了摇头，转身继续翻找，“至少糊的那层皮，绝对不只是纸。也可能因为是这样的原因，所以它的意识才更深刻，甚至于可以隔空对话。”

　　李元真听得背后发凉，赶紧转移话题：“那...师父你现在到底在找什么？”终于引出了这个核心的问题，陶砚知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低声回答道：“我怀疑那个人要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师父的东西都在这里了，我必须找出来，看看有没有线索....”

　　“是什么东西？要不师父我帮你找？”李元真凑近了些，也跟着在书堆里扒拉。“找到了！”陶砚知突然低呼一声，从一堆旧书中抽出一本页面泛黄的古籍。

　　她快速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内容说：“就是这个，五行转魂法....收集五类八字命格人的血，行逆天之术……”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最关键的下一页内容竟然被撕掉了，只留下参差不齐的纸边，还有几道模糊的爪痕。

　　她气得不轻，猛地起身，搬来梯子爬上房梁，果然，在积满灰尘的房梁上，她看到一串清晰的猫爪印。

　　陶砚知沉默地从梯子上下来，走出阁楼，来到了院子里。李元真跟在她身后，虽不明所以，只觉得师父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师父，你怎么了？”

　　下一刻，他就目睹了整栋楼的纸人们从各个角落里涌出来，窗台后、门廊下、花丛中，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纸人像潮水般汇聚到院子中央，在陶砚知面前列队站定，鸦雀无声。

　　陶砚知扬起一个假笑，“你们都是死了吗？家里进了贼，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慑人的威压。

　　其中那一对童男童女因为身高最矮站在最前面，被骂得垂着头，委屈地互相碰了碰手。还是一个装扮成穆桂英的纸人上前一步，纸做的衣裙窸窣作响，它躬身行礼，【五娘，你别生气，我们昨晚确实集体恍惚了一阵，等回过神来，大伙儿检查了一下，没发现东西丢失就以为没事，本来想着等你醒来再找你汇报。】

　　陶砚知听了，叹了口气，怒火稍减，但眉头依然紧锁。她环视了一圈，忽然觉得少了什么，问道：“阿若人呢，他去哪里了？”

　　【阿若哥哥去送货了，不过...是有些奇怪，】那对童男童女纸人怯生生地接口，【他是前天傍晚就出门的，按说早该回来了，可到现在都没见踪影。】两小只见主人似乎消了点气，便大着胆子一左一右上前，给她搬来椅子，又殷勤地倒了杯茶。

　　陶砚知坐下，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只觉得这破事一桩接一桩，全都赶着趟来。“啧，阿若怎么也失踪了......”她喃喃自语，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不会又是那人搞得鬼吧？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越想越懊恼，狠狠捶了下椅子扶手，“也是怪我，早在仪式被破坏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是按五行来的！当时没放在心上，觉得可能是巧合，现在......可恶！”她咬紧牙关，眼中闪过厉色。

　　就在这时，“咚咚咚......”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陶砚知立刻挥手，示意满院子的纸人赶紧回去藏好，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示意李元真去开门。

　　“陶姐！是我。”吴小莉提着一篮子新鲜水果，急匆匆地跨进门，她见陶砚知揉着太阳穴坐在院中椅子上，脸色不太好，连忙关切地问：“陶姐你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没休息好？”

　　“我没事，”陶砚知站起身，“你是来找阿若的吧？”“....是，陶姐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吴小莉爽快地应下，把篮子放在石桌上，眉头紧锁，“他已经连续两天没出现了，以前他要是有事，一定会给我留纸条的，这次什么都没有，我就怀疑他是不是....出事了。”

　　“是，他的确是失踪了，”陶砚知没犹豫，直接告诉了对方，这干脆的态度反而让吴小莉愣住了。身后的李元真也震惊地看向师父，她不是一向都不愿意将纸人们的事情告诉其他人吗？怎么这次这么直接？

　　吴小莉显然也没料到她会这么坦白，愣了几秒后，连忙拿起手机，手指有些发抖：“那、那失踪超过72小时，我们应该先报警吧.....”

　　陶砚知还没来得及阻止，院门口又响起一个更加焦急、几乎带着哭腔的颤抖声音：“大仙！大仙您在吗？不好了，出事了！”

　　男人慌不择路地跌撞进来，险些被门槛绊倒，一见到站在院中的陶砚知，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不管不顾地冲上前，“扑通”一声就重重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太好了大仙，终于找到您了，求求您，这次一定要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