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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墓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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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还是多亏了我这个小师侄啊....”温华青换上了一身簇新的靛蓝色布衣,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即毫无形象地大口咬下冒着滚滚热气的肉包子,满足地眯起了眼。
“是啊师父,”跟在后面的温璐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她身上那套灰扑扑的旧衣裳也换成了更适合山林行动的轻便装备,“我……我还是头一回摸到这么多现钱!沉甸甸的,心里可踏实了。”她咽下口中的食物,又补充道,“还有师父,今天早市这大肉包子馅儿真足,汤汁也鲜,好吃极了!”
走在最前面的温道背着包袱,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山路,努力屏蔽着身旁路人那些混杂着好奇与打量意味的视线。他们这一行三人,一个啃着包子优哉游哉,一个吃完了但是满脸是油兴致勃勃,还有一个板着脸埋头赶路,在这清早上山的乡民中确实显得有些扎眼。
“唉,小道子,别走这么快!”温华青的声音带着笑意从后头传来,她慢悠悠地又咬了一口包子,转头对身边的小徒弟絮叨,“刚吃完早饭呢,得慢慢走,好生消化……这一趟,也多亏了你师兄啊。虽说大老远跑去,没直接带回银行卡的密码,可终究是当着人家监控摄像头的面,硬生生靠自己掐指推算给解开了。这份急智和胆量,啧啧。”
“师父!”温道终究是没忍住,停下脚步回头瞪了自己师父一眼,“哎呀呀,”温华青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但总归是得了些实在的路费,咱们也能换个齐整些的衣裳,寻个干净客栈住下,不必再风餐露宿。置办完该用的家伙事儿,正好体体面面地上门,给人家好好道个谢。”
她说完,便不再理会杵在原地的大徒弟,领着还在擦嘴的小徒弟,脚步轻快地绕过他,继续沿着山道往前走去。
到了山脚,温华青寻了处靠树的阴凉地坐下,用帕子擦了擦手,叫住自己的两个徒弟:“好了,差不多就到这儿。进山前,为师再考考你们的记性——”她顿了一顿,目光缓缓在两人脸上扫过,“僵尸这类阴物,寻常都有哪些特点啊?”
“附阴气而生,力大非人,寻常刀剑难伤,畏惧阳火却不怎么怕水流。”温道流利地回答,温璐见师兄答得周全,赶忙跟着用力点了点头。
“……但是,师父,”温道犹豫了片刻,还是从怀中取出那面古旧的星盘,“根据昨夜星盘演算所显的画面,此山中的尸气凝而不散,似乎已非寻常黑僵,而是生出了……白毛。”
“白僵?”温华青已经从另一侧口袋里掏出了一小袋路上买的炒瓜子,倚着树干,“咔嚓”一声嗑了起来,神态倒是依旧悠闲,“嗯……这种年月,兵戈止息,天下承平,倒是许久都没出过这等层次的凶物了。看来这趟,你们俩可有的历练了。”她吐掉瓜子壳,笑眯眯地看着两个瞬间绷紧了身子的徒弟,“要加油哦。”
“还有,”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神色稍稍正经了些,“记住,这只是给你们的一场小考验。山里若真遇上了,莫要逞强,更不可硬碰硬。凡事量力而行,保全自身为上。若是力有不逮,切记第一时间发出信号知会我,知道了不?”
两个年轻弟子闻言,肃然朝她深深鞠了一躬,便转身结伴步入了那片苍翠而幽深的山林之中。
“李元真,不重吗?看你背得这么费劲。”陶砚知举着紫竹扇子遮头顶逐渐变得毒辣的日头,瞧了眼徒弟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大背包,光是看着就觉得肩膀发沉。
“谢谢师父关心,不重,真不重!就是看着鼓了些而已。”李元真抬起胳膊擦了把汗,回头对师父咧嘴笑了笑,示意她放心。
这时,头顶上方慢悠悠盘旋的小胖墩一个俯冲落在了李元真头上,用爪子扒拉了几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蹲稳,开始慢条斯理地用喙梳理起自己有些打绺的羽毛,一副下班勿扰的模样。
“好了好了,知道你辛苦了,小胖墩。”李元真感觉到头顶的动静,“我承诺,等回去以后,一定给你换一批新羽毛,好不好?”
两人拨开层层叠叠、几乎完全遮蔽小径的茂盛植物藤蔓,前方终于隐约露出一角灰褐色的轮廓。砍去挡路的枝条后,一座石砌建筑赫然出现在眼前:它显然已历经漫长岁月,石料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与地衣,许多顽强的藤蔓从缝隙中钻出,蜿蜒攀爬,几乎将大半个建筑吞没,整座建筑透着一种被自然力量缓慢吞噬的荒凉与孤寂。
陶砚知收起扇子,上前几步,伸出指尖触摸辨认了一会儿,“看这工艺和风化程度……是民国的砖。”她又后退了几步,眯起眼睛打量着整个建筑的形制,可惜,那扇厚重的石质门楣上方空空如也,并没有预想中可能存在的匾额或刻字。
“看来只能凭着这建筑的规模,还有这些……”她的目光扫过石门边缘几处尚未被植物完全覆盖、依稀能看出精美繁复纹样的石刻,“……做个猜想了。葬在这里的人,恐怕多少是有点来头的。”
“葬?这里是……坟墓?!”李元真闻言,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眼睛瞪大了一些,忍不住又环顾了一下绿野森森的环境。
“可惜了,”陶砚知略带惋惜地摇了摇头,手指抚过石门上一处雕刻着缠枝花纹的角落,“这牌匾要么是年久失修自己掉了,要么就是早就被人盗走了。民国年间的东西,到现在少说也有一百年了,若是完整的匾额,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呢。”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那倒是有点奇怪了。虽然单看这小山坳的地形,前有遮挡后有依靠,风水算是不错,但真正的大户人家,通常不会把墓修在这么偏僻的荒山野岭吧?那离城镇集市也太远了。”
李元真听着师父的分析,也跟着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学着她的样子,开始查看周围。他拨开石门侧后方一丛长得格外茂盛的野草与荆棘,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师父!您快来看这里!这儿……这儿好像有个石碑!但是……好像只刻了一半!”
陶砚知立刻走过去,蹲下身。果然,草丛掩盖下,是一块半截埋入土中的青石碑,碑面上确实凿刻着几行字,但只完成了大约三分之二,剩下的部分仍是粗糙的毛坯,凿痕凌乱地中断了。
她快速扫过那些字迹,“‘慈父……为爱女……永安……悲恸……未料天不假年……’啧,这上面写的,似乎是父亲为早逝的女儿修建墓室,言辞恳切。但是……”她用指甲划过那戛然而止的凿刻痕迹,“为什么又只修了一半就停工了呢?是遇到了什么变故,还是……”
忽然,蹲在李元真脑袋上打盹的小胖墩猛地抬起头,警惕地转动着小脑袋,然后用力啄了啄李元真的头发。几乎就在下一刻,一道刺眼的闪电撕裂了天幕,紧接着,一声炸雷就在他们头顶爆开!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昏暗下来,浓重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翻滚着压向山林。
“又要下雨了,这山里的天气真是说变就变。”陶砚知抬头看了看瞬间乌云密布的天空,果断道,“别研究了,先进去避一避。”她示意李元真跟上,率先走向那半掩的石门。
就在她准备伸手推门时,脚下却踢到了一个硬物,那东西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点微弱的亮光。她弯腰捡起来,那竟是一副沾着草叶的眼镜,但其中一片镜片上,赫然沾着几抹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迹。
小胖墩立刻从李元真头上飞起,绕着陶砚知手中的眼镜快速盘旋了好几圈,朝着两人张了张嘴。
“这……这难道是那个死者的眼镜?”李元真惊道,“看来是的。”陶砚知将眼镜紧紧握在手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投向那幽深的石门内部,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