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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后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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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官你相信我,真的,真的有仙法,我亲眼看到了!”
“警官,我实话告诉你,我原本其实也是不太信的,可那场面,由不得我不信了!”
“警官,真的有鬼啊!那阴风,吹得我骨头缝都发凉!”
这些话是肖敬明这两天听得最多的东西,此起彼伏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内容却大同小异,翻来覆去就是“仙法”、“鬼神”、“亲眼所见”,耳朵都快磨出茧子。
他不否认陶砚知身上真的藏有什么说法——那女人行事诡谲,总能捣鼓出点超出常理的东西,这点他亲眼见证过,无法全然用巧合解释。
但是,这些被抓回来的邪教信徒,不去反思自己的愚昧和被骗,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坚信这世界上是有神鬼,是什么个意思?难道那道观里发生了什么,足以让他们把建立起的认知全盘推翻,甚至更加狂热?
肖队长顶着一张能冻死人的冰块脸,重重地拉开审讯室的门走了出来。门合上的瞬间,里面警员和信徒们争论的声音依旧吵得不可开交,混杂成恼人的噪音,穿透门板丝丝缕缕地钻出来。
这案件的报告该怎么写?光是“事实经过”部分就够让人头大如斗,更别提还要给上级一个合乎逻辑、不涉及封建迷信的“合理解释”。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转身推开隔壁会议室的门。
里面也是闹哄哄一片,赵斌带领着一帮年轻警员,正对着一桌子的审讯记录、物证照片和信徒资料翻看,可越看越头大,眉头拧成了疙瘩。陶砚知则缩在会议桌一角,脸上挂着一种混合了心虚和试图讨好意味的微笑,她手脚麻利地冲好一杯速溶咖啡,殷勤地推到赵斌手边,“赵队长啊,辛苦了辛苦了,哈哈哈哈哈……先喝点东西提提神。”
赵斌正被一份语无伦次的笔录搞得火大,顺手端起咖啡灌了一大口,瞬间被那廉价速溶粉的浓烈苦涩激得面容扭曲,赶紧放下杯子,长长吐了口气。他抹了把嘴,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真诚目光看向陶砚知:“陶大师,我再确认一遍,你那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嗯……消除记忆的东西?”
陶砚知尴尬摆手,“赵队,这种东西,我怎么可能有嘛?”她顿了顿,换上一种更加语重心长的口吻:“赵队长,虽然以我这个……呃……身份说这话不太好,但是,我们除了敬畏玄学之外,归根结底还是要相信科学的是吧?要相信同志们的思想工作能力,耐心劝导,摆事实讲道理……”
我就算会,也不可能放在明面上来说吧……陶砚知在心里暗自嘀咕,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写着信徒姓名住址的资料。总得做点什么,让这些狂热降温,她趁人不注意,悄悄抽走了一份资料,捏在手里。
回头就扎几只小纸鸟,画满饕餮纹,虽然不能吞噬记忆,但绕着他们家飞几圈,让人对那晚的事印象逐渐淡忘,也聊胜于无吧。她一边盘算着,一边将手里那份资料拿起来,假装认真地看着,心里默默记下上面的地址信息。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再次推开,一股低气压随之涌入。陶砚知抬头,正对上肖敬明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肖敬明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但紧绷的下颌线和周身散发的寒意,明确传达出他此刻的心情也不比会议室里的咖啡苦涩。他扫了一眼屋内混乱的景象和手下们疲惫的脸,沉默着。
陶砚知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福至心灵,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堆起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啊!肖队回来了!大家今天都辛苦了,从早忙到现在,我看好像……我也好久没请大家吃饭了吧?”她大手一挥,“放心,还是老地方那家店,味道有保证!我这就叫外卖,很快就送到,大家先歇会儿,吃饱了再继续战斗!”
经过他身旁时,陶砚知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对了肖队长,建议您回家检查一下家里有没有被装上监听设备……还有,别忘了,要相信科学哦。”
“好了好了,我师妹也没这么吓人吧。”
他拄着拐杖推门进屋,将手上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封进一个陶土坛子里。他动作熟练地用朱砂浸透的红线在坛口缠上数圈,打了个复杂的镇邪结,嘴里低声念诵着晦涩的咒诀,最后“啪”地一声将一张画满符文的黄纸严实实地贴在坛口。
做完这一切,他额上已沁出细密的冷汗,脸上血色褪去,显得有些泛白。他捂着那条受伤的腿,靠坐在旧木椅上长长舒了口气。一直蹲在窗台上的黑猫轻盈地跃下,精准地落在他膝头,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盘卧下来。
这山间的简陋木屋里,陈设简单,唯有那张木桌上显得有些异样。几个剪裁粗糙的纸偶小人立在桌面,其中一个身上贴着的黄纸无风自动,上面用朱笔写就的生辰八字忽地窜起一簇幽蓝的火苗,悄无声息地燃烧起来,顷刻间便化为一小撮灰烬。
“你这老伙计,年岁也不小了吧。山中岁月长,不觉寒暑,你跟着我竟也这么多年头了。”乔延川看着膝上的黑猫,他笑着伸手从头到尾,一下一下顺着它油光水滑的皮毛。黑猫惬意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阵阵满足的呼噜声。
乔延川顺毛的手未停,目光却抬了起来,投向桌上剩下的两个纸偶,声音低缓,像是自语,又像是对猫言说:“就快了……这是第三个。还剩下两个,这一切总该了结了。”
这时,木门被从外推开,一道身影带着山间潮湿的水汽走了进来。来人头戴斗笠,遮住了满头的银白,肩上用扁担稳稳地挑着两桶清冽的山泉水。
“哎呀,”乔延川见状,眉头微蹙调侃道,“我说你也不必如此勤快吧?顶着这身借‘皮囊’替我干活,我看着……这条伤腿都觉得更疼了几分。”
那身影只是静静地放下水桶,将扁担倚在墙边,然后微微歪了歪头,斗笠下的阴影遮住了面容,没有任何回应,似乎完全听不懂主人话语的深意。
乔延川望着它,半晌,终是轻轻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下来:“好了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回去吧,回去做你该做的‘山神’吧。”
一处山道上,一对年轻的小情侣身着冲锋衣,手执登山杖,正循着山路往山深处走。
“哎,你听说没?”女孩一边走,一边机警地观察着四周愈发茂密幽深的林木,语气里压着按捺不住的隐隐兴奋,“我们来之前,我问了山下村子里的老人,他们说……最近有人在这山里撞见过‘白毛野人’呢!”她拽了拽男友的胳膊,“你说,咱们这次运气会不会特别好,也给遇上了?”
走在前面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理工科学生特有的务实与一丝不耐烦:“哪来什么野人?估计是看花了眼。可能是某种罕见的野生大熊猫个体,或者……”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女友,“也可能是得了白化病的其他动物,比如猴子什么的。别瞎想了,看这天色阴得厉害,我们得加快速度,赶在天气彻底变坏前登顶才好。”
然而,他的担忧很快成了现实。两人刚刚走到半山腰,天际骤然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紧接着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方才还只是阴沉的天色,瞬间如同被浓墨泼过,猛地暗沉下来。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噼里啪啦砸落,转眼就连成了倾盆暴雨,山林间顿时一片白茫茫的雨幕。
“真是乌鸦嘴!这下我们可怎么回去啊!”女孩慌忙裹紧身上单薄的冲锋衣,但雨水无孔不入,很快里层的衣物也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让她忍不住抱怨起来。男生也狼狈不堪,把两人仅存的干粮紧紧抱在怀里,用身体尽量挡着雨,大声喊道:“好了,现在抱怨也没用!跟紧我,千万别走散!这雨太大,路滑,我们得找个地方避一避!”
暴雨如注,能见度变得极低,密集的雨线几乎完全挡住了视线,只有脚下泥泞湿滑的山径隐约可辨。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雨幕中艰难挪动,心中渐渐被恐慌笼罩。
或许真是老天爷没彻底放弃他们,就在两人快要绝望时,男生隐约看到前方山壁的藤蔓掩映下,藏着一道突兀规整的轮廓。他心中一振,拉着女友紧走几步凑近一看,竟是一道石门!石门大半被厚厚的绿苔和不知名的藤蔓包裹覆盖,石质门楣上还刻着些模糊的字迹,长年风霜雨雪的侵蚀让刻痕变得残缺不清,处处透着一股久远年代的沉旧气息。
男生心头狂喜,急忙回头对冻得瑟瑟发抖的女友喊道:“快!这边!我们先进去躲躲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