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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成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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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有那种东西存在的话,那我这一生,怕是个天大的笑话。”
......
“他怎么每次家长会都是一个人来?我记得名单上他不是孤儿啊?”一个女声带着疑惑发问,“诶,我听说啊,他妈妈生下他没多久就……出家了,他是外婆一手带大的!”另一个男声接过话头,语气里混杂着同情与猎奇。
“出家?真的假的?这年头还有这种事?”“可不是我瞎编。我搬家前就住他家隔壁那栋楼,有好长一阵子,每天天不亮他家里就会传出‘咚咚咚’的敲钟声,又沉又闷,听得人心里发慌。邻居们投诉过好几回,后来实在受不了,好几户都搬走了!”
“啊……这都没人管管吗?”“唉,怎么管?社区和片警都上门调解过,可你一管,他妈妈就往自家大门、甚至邻居门上贴些看不懂的符纸。闹得再厉害些,她还能找到投诉人的单位去,也不吵不闹,就在人家办公室门口盘腿一坐,敲着个小木鱼,念念有词。”
“这谁受得了?纯粹是精神上的……魔法攻击。吓死个人!”男声说得绘声绘色,听者都能想象出那令人窒息的场面。
“这个我也隐约听说过!”这时第三个声音也加入进来,把音量压得更低,仿佛在分享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我还听更早的老邻居提过,他妈每月都要花很大一笔钱,去买些据说能通灵、能保平安的‘神迹’,其实就是些来路不明的石头、木牌或者符水。家里还经常有一群陌生人进进出出,关起门来围坐成一圈,开什么秘密会议,一待就是大半天。”
“咦,这听着……莫不会是什么邪教吧?”“听上去就是那种感觉!你们说,他家的钱,会不会就是靠着这种……这种组织,从信众那里……弄来的?”最初开口的女生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惧意和猜测。
就在这窃窃私语达到一个小高潮时,他从楼梯拐角的阴影里默然走出,一双眼睛冷冷地扫过吓得魂不附体的三人,“下次想说人坏话的时候,记得,走远点。”
目送三人连滚带爬地离开,他仍在原地等了许久,直到天色彻底暗透,直到细碎的小雨慢慢飘了起来。
看来,这个生日,她也不会陪自己过了。
......
高考那年,是他记忆中家里最乌烟瘴气的一段时光。
一楼客厅常年供奉着几尊神像,香火从早到晚不断,香烛燃烧产生的浓烟混合着古怪的香料气味,不仅熏得人眼睛发酸、连墙壁和家具都蒙上了一层黏腻的油垢。
他一放学就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上二楼,把自己反锁在狭小的房间里,仿佛那扇薄薄的门板能隔绝楼下的一切。没有人关心他是否吃过饭,饿了,他就用藏起来的一个小电锅,默默地煮一碗清汤寡水的泡面果腹。
而楼下,几乎每日都会聚集起一批人。他们围坐成一圈,中间点着摇曳的蜡烛,用一种平板而拖沓的语调,反复念诵着混杂了佛道咒语和自创箴言的词句,那声音忽高忽低,在深夜里尤其清晰,像无数只虫子在耳膜上爬行。
所谓的“神秘仪式”常常持续到后半夜,他蜷缩在床上,用被子紧紧捂住头,又塞上耳塞,可那些诡异的絮语、规律的敲击声,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大脑。失眠成了常态,白天上课时头晕目眩,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书本上的字迹都在晃动。
忍无可忍之下,他向班主任申请了住宿,以为逃离那个环境就能获得安宁。然而,当他躺在安静的宿舍床板上,耳畔却依然会诡异地回响起那些念诵的节奏和只言片语,它们似乎已经成了刻入神经的噪音烙印。
结果显而易见,他落榜了。那个漫长的暑假,他心如死灰,整日将自己封闭在二楼的房间里,不见阳光不说话,仿佛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但某一天,那扇紧闭的房门竟突然被从外面大力推开了。逆着光,门口出现了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苍白,瘦削,眼神却有一种异样的亢奋。
他怔住了,嘴唇微微颤动,那个压在心底十几年的称呼几乎要冲口而出。然而,女人身后却闪出几张同样写满虔诚与狂热的面孔,他们迅速涌进来,将他团团围住。
女人只是用冰冷而笃定的眼神打量着他,然后扔下一句斩钉截铁的话:“大师算过了,根源就在你这房间的风水,冲了仙家的路!喝了这碗符水,化解了煞气,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一碗散发着刺鼻气味、浑浊黑乎乎的液体被不由分说地递到他面前。
他被众人逼着被迫灌了下去,第二天便发起了罕见的高烧,整整烧了一天一夜才勉强退去。病愈之后,他的嗓音就变成了如今这般仿佛被砂纸磨过的干涩沙哑。
正是从那一刻起,一种混合着绝望、愤怒与极度清醒的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生:他不要再活在这些虚妄神鬼的阴影之下,他要抓住一些坚实可靠、能斩断这一切荒诞的东西。于是,复读一年后,他近乎偏执地将所有志愿都填上了警校。他要穿上那身制服,站在阳光和秩序的那一边。
所幸,这一次,命运没有再戏弄他。他成功了。
......
然而,生活的转折总是猝不及防。
大一那年某个平常的夜晚,他那长期沉浸在“修行”中的生理上的母亲,突然在家中昏倒在地。还是他半夜起身去卫生间时,才发现躺在冰冷地板上一动不动的女人。
手忙脚乱地送到医院,一番检查后,诊断书上的两个字如同冰锥:骨癌。而且已经发展到了晚期,癌细胞广泛侵蚀。
医生语气沉重地分析病因,提到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抵抗力下降,长期、过度接触某些具有放射性的物质或产品,可能是诱因之一。他听着,脑海中瞬间闪现出来的,就是母亲这些年从不离身的金属神牌和色彩诡异的石质宝珠,寒意瞬间从脚底直窜头顶。
作为唯一在场的直系亲属,在医院的要求和那一丝残存的本能驱使下,他颤抖着手,在母亲的化疗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那笔迹歪斜,重若千钧。
手术和初步化疗结束后,虚弱不堪的女人从麻醉中醒来。当她从护士口中得知了自身情况,原本浑浊无神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抬起瘦骨嶙峋的手臂,一个清脆而狠厉的巴掌狠狠甩在了他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痛中,他听见女人用嘶哑破败的声音,一字一顿地挤出一句让他此后余生都刻骨铭心的话:“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连你……连你也要拦着我……成仙?
“刚刚那个莲花图案,是刘国忠家里的。”说完冗长的陈述,肖敬明的声音变得愈发嘶哑干涩,仿佛每个字都在磨损他的声带。他顿了顿,又从怀中内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件物件。
那是半张泛黄的纸,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仓促间从某个本子或书页上撕扯下来的。“而这个,”他将纸片轻轻推到陶砚知面前的桌面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是在她走之后,我整理遗物时,从那个被她日夜供奉的神像底座下面找到的。”
陶砚知垂眼,纸上是用铅笔匆忙画下的简笔画,赫然与刘国忠家发现的那个莲花图案几乎一模一样,无论是花瓣的层数,还是中间那模糊的、仿佛符咒般的纹路,都如出一辙。
“这件事,”陶砚知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对面,语气沉缓,“你没有跟赵队长他们提过?”
肖敬明缓缓地地摇了摇头,陶砚知凝视了他几秒,身体向后靠了靠,姿态却更加认真。“我明白了。那么,肖队长,现在告诉我,你希望我们,能怎么帮助你?”